11、凤求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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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夏侯绾轻一抬手，“不知王子前来，是为何事？”
那苏勒妖异的眸中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口中缓缓吐落两个字：“求亲。”
话音刚落，身后的少年大步走向前，递给了宫人一份鎏金绸面的礼单。夏侯绾从宫人手中接过，打开——一座两国边境的城池。
“不过是给陛下您的见面礼。”那苏勒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
“王子不会不知，今日来的三位，亦是我未来王夫的人选。”夏侯绾慢慢抬起眼，对这突如其来的求亲与大礼并不显得过于惊讶。
“本王子愿意公平竞争。”那苏勒殷勤地一弯腰，耳边的赤金耳环闪闪烁烁。
“既然如此……”夏侯绾扶着宫人的手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平静而冷冽的声音并不大，却一字一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三位世子与王子就请搬入宫中，每人各有三日的机会向我展示你们的心意。十二日过后，谁得到我赐予的金笔，那便是我的王夫。”说着，便径直由宫人搀扶着，一步一步离开了大殿。
夏侯绾的身体本就虚弱，适才更是强忍住了喉头不断涌上的腥甜，才勉力说足了那些话语。刚走出内殿，便再也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血溅到了一角玉袍之上。
她强撑着抬起头来，一双瘦可见骨的手死死抓住玉袍，向着那人硬生生地扯出嘴角一丝嘲讽的笑：“你可……满意了？”还未等那人说话，已是眼前如同蒙了大团惨淡的黑雾，竟昏死过去。
***
于盛夏的清晨早起，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于盛夏的清晨早起，在皇宫的游廊上望着外面满目的紫藤花架，一池的锦鲤，伸个懒腰，更是一件美事。
但是，于盛夏的清晨早起，在皇宫的游廊上望着外面满目的紫藤花架，一池的锦鲤，伸个懒腰，一转头便突然看见一座万年冰山矗立在不远处，仅仅隔了一道木格花门，便是一件十足的坏事。
眼下，晏小舟正心满意足地伸了半个懒腰，突然保持着双手向上的姿势，僵在了那儿。
依旧着了一身紫袍的百里殇看了她一眼。
这个少女，与第一次见她时似乎又有所不同。那一日的她，一身炫目的红衫，在夕阳下策马而来，肆意而飞扬。昨日在大殿上，见她着了一身素净的侍婢衣裳，纵使没有那般耀眼，与陆倾侯笑谈随意间，毫不做作的神情，依旧让人觉得特别。
如今，却是一副清晨早起后乖巧又愣愣的模样，那一双依旧大而明亮的眼睛，流露出些让人怜爱的紧张和畏惧。
百里殇觉得，自己对她的关注，似乎是过多了些。
他转过头去，似是亦在认真地欣赏着紫藤花架。许久，他开口道了一声，干巴巴的：“早。”
晏小舟有些不可思议，嘴角抽动：“早，早……”赶紧放下早已酸涩的胳膊。她边揉着胳膊边想起：今日陪伴女王陛下的，貌似是谢临璧。
“该死的谢临璧，想必正跟女王风流快活着。”晏小舟想到这儿，清晨难得早起还剩下的那一大半好心情便被全数破坏殆尽。
正在旁的百里殇见她大喇喇地盘腿坐在游廊的长椅上，撑着下颌，嘴里嘟囔着：“都怪他那日说的奇怪话……哼哼。”
——
【“那不如就让我说得清楚些……”谢临璧笑着转向宫门，边走边道，“晏小舟，若是到最后你说欢喜我，即使唾手可得我也立即罢手。”他遥遥地又加了一句，“绝不犹豫。”】
“你……早膳可吃了？”一旁突地飘过来一句冷飕飕的话，把晏小舟吓得差点从长椅上跌进池子里。
“没呀……”晏小舟下意识地实话实说后，便结结实实地后悔了——因为，百里殇邀她共进早膳。
晏小舟有些认床，是以今日起得特别早。
而傅恣意与陆倾侯等一干人尚在沉睡之中，作为一个身份为侍婢的晏小舟，实在没有其他理由拒绝一个世子的邀约。
正当她万般幽怨地站起身来，却听得一把悦人而清朗声音落于耳畔：“百里兄早。晏姑娘早。”
一转头，却是谢临璧含着淡淡的笑，穿花拂柳间缓步而来。犹如翠树繁花中停驻的一株轻雪，蝉噪鸟鸣下细淌的一弯清泉。
百里殇向来人微微颔首，却见到本是有些恹恹而应的晏小舟忽地变了。似乎正是因着谢临璧的到来而变得灵动而赋有神采，斗志昂扬。面上倏然一沉，眼眸中凝成了冻墨，竟转身径直离去。
谢临璧看得分明，勾唇一笑。
晏小舟本是背对着百里殇，自是毫无察觉，只撅着嘴，抬起下颌：“今日不是轮到你去陪女王么？”
“没错，在下正要前往御花园与陛下用早膳。”谢临璧缓摇轻扇。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晏小舟白了他一眼，扯了一片紫藤花瓣，丢到池子里喂鱼。
谢临璧眼角微挑，笑意更深：“小舟你这副模样……我可以理解为，是在吃醋么？”
“不是。”晏小舟矢口否认。
似乎对她的反应仍是很满意，谢临璧从袖中取出一方雪锦：“我猜这个，你是要的。”
一束晨光从枝桠中透入，落在那雪锦上，似是平平无奇的锦面上，竟光灿夺目，流丽至极。
“十里锦？！”晏小舟跳将下来，一把夺在手中，稍稍抖开，那薄如蝉翼的雪锦倾泻而下，迎着光，她似是看那雪锦上绣了栩栩如生的一凤一凰。那用绯云线绣成的凰立在一枝碧桃上，而枝下，一只落雪线绣成的凤引颈而歌。
晏小舟的脸登时热了一回。
民间的那些话本子戏折子她是常看的，里面的那些男欢女爱她自是通晓。谢临璧送予夏侯绾的不过是幅《百鸟朝凤》，而这一幅《凤求凰》却给了她，无异于是向她示情。
谢临璧算得好算盘，这一幅《凤求凰》送得着实有些烫手，可她却是无论如何都收得下。的确会有人推得掉这值得千金的十里锦，可那不是视银票如命的晏小舟。更何况，不过是幅画，凭她怎么解释都可。不像是那块碧玉玺，收了便要做谢家的媳妇。
晏小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既要在钱财上占谢临璧的便宜，口头上也是，只见她正正经经地道：“谢临璧，十里锦我收了，不过……”又大大地一撇嘴，一脸大公无私，“我还是会助六师兄取得王夫之位的，你贿赂我也没用。”说罢，忙不迭地将那十里锦收入怀中。
硬生生将那示情的雪锦说成了自己向她贿赂的物件。谢临璧听了她的胡诌，不禁于心中笑得打跌：虽然捉弄谁都不如捉弄晏小舟来得妙，只是，最后被反其道而之的，似乎都是自己罢。
至于这一遭是捉弄还是真心，世上便只得谢临璧一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凤求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