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山》椿也

9、第9章 友谊赛

　　吹拂过来的风并不强劲，但蒲青满却觉得自己要倒了。他后退了几步，又是那样的心跳声，怦然得连他脚都软了，像踩着棉花。

　　仓促地后退令蒲青满站不稳，蓝钧眼疾手快抓住他胳膊，手腕发力往身前拽过来。蒲青满彻底惊呼一声，无法控制力度的他直接撞在了蓝钧胸膛上，触感有点硬邦邦，他下意识捂住了额头。

　　“后退什么？”蓝钧收回手，继续插进口袋里：“心虚？”

　　“当、当然不是！”

　　蒲青满着急忙慌辩解，他鼻间萦绕着对方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很近很浓。蒲青满挪了一两步，让空间里的空气再度挤进来。

　　“谁让你在一中人气这么高。”紧了紧手心里的书包带，蒲青满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对方。

　　他从来猜不透蓝钧的情绪，不知道之前的话究竟是玩笑还是藏在良好教养下的疏淡，蓝钧不明确表现出来谁也不会知道。

　　“你会觉得困扰吗？”

　　西垂的太阳艳烈如瞳，沉寂的火烧云在烧尽余温后愈渐薄凉，更浓稠的深蓝从尽处涛叠而来。随后漫过山野树色，它将群山染成苍冷孤影，一条灰色的小径在冷凝里蜿蜒盘曲，随着蓝钧的目光直旋天顶。

　　他睇了眼少年接着移走目光：“不要为别人浪费情绪。”

　　蒲青满浅浅“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没再说什么。

　　转眼时间又到周末，王奕还记得约人打篮球的事，他这人学习不太上进，对找乐子倒很是情有独钟。

　　蒲青满跟他聊天:“我能叫蓝钧吗？”

　　史前凶猛（王奕）:“可以啊，你要是能叫得动他。”

　　于是蒲青满决定直接给蓝钧打电话，短暂的忙音后电话便通了。

　　蓝钧的声音低沉而平淡。

　　“喂？”

　　蒲青满无意识在房间里绕圈似的走动：“是我，蓝钧你现在忙吗？”

　　蓝钧没说有事也没说无事，就只问怎么了。蒲青满就告诉他：“王奕找人打篮球，你想来跟我们一起打吗？”

　　少年小心翼翼的，见电话那端陷入沉默，他嗫嚅地说：“我...挺想你来的，刚在家里待着多闷啊，你打篮球不挺厉害的。”

　　恒久的沉默，安静的令蒲青满都开始动摇，但实际过得很快，是他的呼吸让时间错误地慢了下去。因为拿不准，因此忐忑。

　　蓝钧想了想说：“什么时间？”

　　“哦，应该是今下午。”蒲青满有些惊喜，临挂断前说：“那等定好时间了我再告诉你。”

　　镇上的公共健身场地建在乡镇卫生院旁边，前几年才翻修，扩大了将近一半面积的同时还购置了批新器材。蒲青满骑车子过去时王奕他们已经到了，最先看到他的宋承轩跟他招了招手，蒲青满环顾一圈都是他认识的同学，再不济也各自面熟。

　　少年走过去打了声招呼，王奕穿着条大裤衩，往他身后探了探头：“蓝钧呢，你不是叫他了？”

　　“我不顺路没跟他一块儿，应该快到了吧。”

　　蒲青满还提了一袋子水，也有几瓶运动饮料，装在车篮里捎过来的。小广场一般挺热闹，很多老人跟小孩子，更别提眼下的周六周天了，他们来得早，现在大部分人要不在吃饭，要么在睡午觉。

　　篮球框就那么头对头两个，他们不先来占地方就只能落到别人手里。

　　蓝钧到后先是互相介绍着认识了一下，人群里有几个跟蒲青满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自然也就还记得蓝钧。其中一个名叫汪止的少年比他们都大一岁，还是蓝钧的同班同学，偶尔跟他有几句交流。

　　既然人都到齐，王奕便急不可耐地指挥起来，按手心手背分队，最终蓝钧、宋承轩还有汪止归了一队，蒲青满则是跟王奕。说实话蒲青满对篮球这项运动不太热衷，属于初入门那类，也就知道基本规则如何打，再要求技术上的光彩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他们也就是打着玩没那么多规则，甚至都不如学校组织的班级篮球赛正经，也没有替补队员，倒是有个愿意当裁判的，等谁打累了再跟他换。

　　裁判喊了声开始，篮球抛起在半空中，站在中央对垒的分别是蓝钧和王奕，蒲青满右脚尖后撤点地，视线紧紧追随抛物线弧度的篮球。落下的一瞬间，蓝钧跳得比王奕还要高，手最先触碰到了球——

　　刚开局时的比分还你追我赶，但后来蒲青满他们队就开始处于劣势，眼看分数逐渐被拉开。蓝钧带球上篮和汪止守篮板的能力都很强，很快大家便打得气喘吁吁，蒲青满双手撑在膝盖上，衣服已有湿意，只有在静下来时后背才能感受到一丝清凉。

　　“哎，大伙不是说好了打着玩，对面这么认真干什么？”

　　王奕擦着脑门上不断冒出的汗，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他攻势依旧凶猛，不过是不想嘴上闲着，招惹一下他们罢了。

　　宋承轩虽然也喘的厉害，脸上仍笑眯眯的，他拿着篮球朝王奕喊了一声：“对啊，你们也打得认真一点嘛。”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蒲青满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流淌到下巴的汗珠。他不甘示弱：“大轩我看你也没出多少力啊。”

　　“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宋承轩笑呵呵，把球扔给裁判同学。

　　抢到球后王奕把球直传给了蒲青满，少年憋着一口气接连带球过了两人，他闪得太快开始有些慌乱，正抬脚重重一踏，迎面忽然飞似的出现蓝钧的身影。蒲青满倒吸一口气，但脚步完全刹不住了，他直接连人带球撞了上去。

　　跌倒时蒲青满下意识闭上双眼，此后几秒他倒没滚到地上而是直接撞进了蓝钧怀里。对方相当于成了蒲青满的肉垫，他坐在蓝钧微屈的大腿上，上半身趴伏。

　　“你、你没事吧？”蒲青满慌张直起腰，手都无处可放。

　　这一撞可不轻，但蓝钧只拧了下眉头愣是一声没坑，他双手撑在腰后跌坐水泥地上，身体还因惯性压上一个人的重量。

　　“你们没事吧？”离得近的汪止先快步过来。

　　蓝钧缓缓摇头：“没事。”

　　“吓死我了...”

　　左右看了看确定对方没什么事的样子，蒲青满可算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他现在浑身像团了火球，烧得他脸颊发烫，所到之处皆是余热。

　　“有事没？”王奕跑过来看受害人蓝钧脸色无异，朝蒲青满挤了挤眉眼：“蒲青满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犯规撞他的，觉得自己实力不行就想下场啊？”

　　王奕没心眼，知道他不是故意而是诚心嘲笑他，少年被他惹得为自己刚才造成啼笑皆非的场面感到害羞。将嘴唇抿成一条细缝，蒲青满羞愧道：“才不是，那是意外，你再嘲笑我，我就——”

　　他最后两个字重复了半天，也憋不出后文了，搞得王奕在一旁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