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山》椿也

8、第8章 你在偷看我

　　蒲青满原本想问问谁有蓝钧的好友，但左思右想觉得最后加的还不是蓝钧，所以干脆直接去问本人了。他倒是大方，直接就告诉了他。

　　然而等蒲青满加好友时却被系统弹窗提示：对方拒绝被添加。

　　蒲青满瞬间睁大双眼，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他翻到蓝钧的电话号码给对方发去讯息。

　　“为什么你不让添加好友？”

　　过了几分钟，蓝钧才极淡地回复：“现在加吧。”

　　再次添加就很成功地发送申请过去了，不过是加好友而已，但蒲青满却发觉自己的心跳动得貌似有点快。他紧紧盯着聊天界面，期许的，或者紧张的情绪各占一半，有些悸动，仿佛浑身血肉都在随它怦然地跳动，为一个人的消息而活跃。

　　等待的时间在蒲青满眼里很漫长，他耳里有心跳声，像漫灌在海里，空荡回潮，被滚来的浪漫漶后又毕毕剥剥新地鼓噪。

　　蒲青满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他捂着胸口的位置，试图用物理按压将它抚平，直到聊天界面弹出了一个新的头像。

　　上面显示着：你们已成功加为好友。

　　蓝钧昵称是他姓氏的拼写，头像也很简单，白底黑标的Logo图，但蒲青满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标志。

　　然而蓝钧通过他好友认证后，蒲青满心跳起伏才算不那么剧烈了，一切终于得到平息，少年无法不去想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就好像他在得求某种认同，是什么认同呢？

　　蒲青满很快给对方发去消息：“你为什么要设置拒绝添加好友啊？”

　　“加我的人很多。”

　　“为什么不加他们？”

　　蓝钧反问他：“不认识为什么要加？”

　　蒲青满又问：“那你连同学都不加吗？”

　　蓝钧：“很少。”

　　来回将对话看了好几遍，蒲青满忽然想到一个原因。

　　蒲青满从小就很崇拜蓝钧，在他心里蓝钧多少与其他玩伴是有别的。可能是因为蓝钧从小表现出的疏离与寡薄，他眼底好像不存在任何人的身影，都被他剥离在外。

　　而蒲青满小时候性格活泼，皮是皮了些，但他其实很乖。心眼多，但大都用在玩耍上了。有着普通但却幸福的家庭，还有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除了偶尔头疼学习外，蒲青满似乎就没别的烦恼了。

　　他身边大多数人都参与在这种现状里，但只有蓝钧不一样。蓝钧外露出来的气质很难不吸引蒲青满，他既不常笑也不爱说话，一双漆黑的瞳孔断绝本该波澜着的情绪，将它淹没为沉潭。

　　蒲青满一直尝试接近他，每当觉着自己靠的近了，又徒然感觉他仍是游离在蓝钧世界外。所以几年前的不辞而别令蒲青满很受打击。

　　或许蓝钧的模样就是蒲青满潜藏在心底的叛逆，把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对待，一颗石头般的心，不需理会别人的目光。

　　而现在他应该是得到蓝钧的认同了吧，真的把他当做朋友了。蒲青满思绪飞扬，嘈嘈杂杂。

　　***

　　最近蒲青满在论坛里翻到了关于蓝钧的帖子，热度还被顶得很高，他好奇心一动，想也没想地点进去。开屏就是蓝钧打篮球的背影，他正跳跃投篮但姿势抓拍的很糊，而且明显是放大后的低像素图片，应该是被偷拍的。

　　底下评论有夸帅的，有要联系方式的，当然也有贬低、闲扯淡的。

　　怪不得他拒绝添加好友呢。蒲青满算是搞明白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蓝钧确实有那个资本，他长得很帅，蒲青满很羡慕。

　　帖子的事很快被少年遗忘脑后，再拾起来是因为恰巧被他撞见了现场。

　　上音乐课的时候有老师来班里找几个男同学搬器材，于是蒲青满就去做搬运工了。放器材的地方在另一栋楼，操场就挨在这栋教学楼边上，去的时候蒲青满还没往那里看，直到搬着器材走到二楼时才扭头往操场上看，因为那里传来了不小的欢呼声。

　　一打眼过去蒲青满就不免惊讶了下。

　　操场上有一块区域专门摆放了篮球架，蒲青满不知道有几个班同时在上体育课，但篮球场周围肉眼可见的聚了很多人，女生居多，都差不多望着同一个方向。

　　顺着她们的方向看去，蒲青满贴在窗户边上很快就搜寻到了，几分打量下，竟是个熟稔的身影。

　　“蓝钧？”他默念道。

　　打篮球能很好描摹一个人的帅气，尤其是青春气息的顺势绽放。不论男女，都在那一刻拥满了轰烈的朝气，天地间轮回般的蓬勃，吸引着等量的芳华青春的欣往。

　　它就是有种魅力，吸引着女生自然也不可撼动地吸引同性。

　　蒲青满瞬也不瞬地追随着蓝钧的移动，他身材颀长高挑，冷峻的脸庞难得出现多余的情绪。蓝钧飞快接过队友抛过来的球，脚底一转，给了防他的人一个假招式，运球过人，一气呵成。

　　蒲青满离的远，说实话看不太清，但少年猜想蓝钧此刻臂膀的线条该多么流利，瞬间挤压爆发的肌肉带动骨骼，才让他整个人利落跳起来。

　　头发必定飞扬，或许还浸了汗。

　　然后球就进了。

　　“看傻了？”王奕撞了撞他，“快走吧老师还等着呢，这么想打球等周末组一局就是了。”

　　在欢呼声里蒲青满移过眼，匆匆跟上搬运大部队。

　　他忽然萌生一种想法：此刻的蓝钧比以往那样更夺目。

　　应该是搬着器材站太久的缘故，当时没觉得，放学后蒲青满揉着发酸的胳膊，有点使不出来力气。

　　蓝钧看了看他：“你胳膊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酸。”蒲青满摇头。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加好友了，论坛里讨论你的可多了，还有你的照片。”动了动胳膊，蒲青满捏着软趴趴的肉不假思索继续说道：“今天下午，我看你——”

　　忽然噤了声，蓝钧淡淡扫了抿着嘴唇的少年，开口问他：“怎么不继续说了？”

　　蒲青满猛地摇了摇头，顿时有些难以启齿，蓝钧会不会觉得他太过分关注他了？

　　正绞尽脑汁编措辞，只见抬头见对方忽然矮下来的腰身，蓝钧稍微凑近，瞳孔里倒映他的：“你在偷看我？”

　　从未设想过的距离，蒲青满只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风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