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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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以前，大有长进。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富冈义勇感到有一股寒气沿着脊椎，猛地蹿到了后脑勺，几乎冻僵了他的所有思考。
——他记得！他知道上个读档的事情？！
这个想法像一个恐怖故事一样在胸腔中回荡，穿过他不再跳动的心，又化作风，呼啸着刺过肺腑。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上弦三才会提前到来吗？那是不是意味着姐姐她们……
“好歹不是一副快病死的模样了，这样我也能省心许多。”
上弦三如是说，富冈义勇却突然觉得活了过来，仿佛春风融去坚冰，他心想还好，没有读档读到猗窝座仍拥有上个读档的记忆的程度。
【凡事皆有代价。】
系统的这句话就像一场灰暗沉重的阴霾压在他的心头，今天的经历，再结合无惨敲门的那个夜晚，富冈义勇确认反复读档会让这个副本的人物对上个读档有模糊的记忆，看来这就是读档的代价。
此时的富冈义勇天真地以为读档的代价只有这个而已。
猗窝座的目光扫过抱着伊之助跌跌撞撞逃走的琴叶，不再停留在浑身湿透、孤伶伶的黑发鬼身上，而是饶有兴趣地投向悬崖上，那里正有一场战斗。
富冈义勇并不知道锖兔正带着富冈茑子和鳞泷左近次往这边赶，也不知道真菰一把火烧了极乐教，正在和隐一起救助极乐教的教众。
孑孓独行至今，富冈义勇没有同伴，系统除了存档和读档功能，几乎只会提供反向帮忙，他顶着失智和脆皮——或许还要加上倒霉——的debuff，又扛着开局见无惨，所见皆上弦的地狱副本，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然而他想到了夏日祭之后那个夜晚，想到师父的尸体，想到姐姐永远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到锖兔痛苦的眼神，想到……
真是一个奇迹，富冈义勇冷静了下来。
——不能再读档了。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双腿都开始颤抖了，但还是站了起来，开始徒手攀岩。
——不能再让炼狱前辈死在这里，如果他死在这里，那么之后还是会发展成最开始的模样，鳞泷师父还是会战死……
“你上去做什么？”
不知为何，同样准备上去的猗窝座停在富冈义勇的旁边问，“你已经连施展血鬼术的力气都没有了。”
富冈义勇闷头往上爬，他自觉冷静了，可是想加入上弦和柱的战斗，显然仍是崩溃到失智的程度，他整个人都充斥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于是他的回答也透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我和童磨的关系很好。”
为了撇清和鬼杀队的关系，他竟然能违心说出这种话，仿佛那个反复嫌弃童磨不靠谱的鬼不是他似的，一周目的胡蝶忍若是知道了，大抵会大感欣慰。
自称和童磨关系很好的富冈义勇说：“我要去帮他的忙。”帮倒忙！最好用自己的倒霉克死上弦二。
风静了。
后知后觉猗窝座没有声音的富冈义勇转头一看，就发现猗窝座的眼神突然放空了，仿佛他是那个化斋回来发现大和尚又被妖精抓走了的猴子。
抱着“不要出现童磨第二”的想法披星戴月奔来，此时的猗窝座满心都是一个想法。
——是我来晚了。
上弦三突然就没了踪影，富冈义勇艰难爬上悬崖，正好听见童磨的声音：“猗窝座阁下，晚上好啊，你怎……”
缺了大半个脑袋的童磨困惑地摸不着头脑。
炼狱槙寿郎只觉得突然加入战局的上弦三的拳头里包含了怨念。
——都和童磨关系好了！
猗窝座愤愤想。
——什么鬼能和童磨关，系，好，啊！
纯粹发泄式的打斗在被砍掉一只胳膊后渐渐变成了认真，猗窝座金色的眼睛微眯，然后就像被炎柱点燃了火焰的干柴，战斗欲熊熊燃烧，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这个男人……
妻子仍在人世，正值壮年的体力巅峰时期，与炼狱杏寿郎同样热情开朗，同样对鬼如烈焰焚风般酷烈的炼狱槙寿郎一往无前地劈下了手中的刀。
与强敌相遇的战栗几乎在一瞬间就席卷了全身，说不清这是初次交手的兴奋还是久别重逢的怀念，大抵是认错了人的猗窝座兴奋得露出笑容来，他说：“报上你的名字，我要记住你。”
炼狱槙寿郎没有说话，他忌惮着童磨，没有半点分心的余力。
今夜或许会死在这里。
这个想法平静地出现在他的脑中，甚至预感强烈的仿佛那就是既定的未来。
炼狱槙寿郎的心里闪过很多东西，妻子娴静的脸庞，刚开始习剑、极有天赋的长子，有些腼腆但很是懂事的幼子……
刹那间，他似乎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下一刻，他又握刀迎了上去，齿缝沁出血，怒吼着迎来所有鬼杀队剑士都会迎来的结局。
他向死亡提刀而去。
*
站在溶洞前，锖兔看着满地狼藉，那一滩在月光下格外惨烈的血让他脸色变得苍白，孩子下意识向长辈求助似地看去，却发现对方正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鎹鸦的叫声凄厉而尖锐，充斥着不祥的意味，于是鳞泷左近次也确认了，是在那个方向没错。
“你们回去。”
前水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然后不再回头，“去帮真菰，前面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如果我死了，得拜托人照顾她们。
鬼杀队的剑士人均遗书十封起步，鳞泷左近次思考起自己战死后的安排也非常熟练，和独来独往的一周目富冈义勇不同，或者说混成富冈义勇那种的，全鬼杀队再找不出第二个。
就连队员认为最不好惹的风柱不死川实弥也有自己的好偷摸大鸡——蛇柱伊黑小芭内组成见义勇为二人组。
言归正传，鳞泷左近次是很有几个好友的，也和几个后辈保持着联系。
继任水柱的剑士是鳞泷左近次的继子，拜托鎹鸦送信于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后终于抵达战场的鳞泷师傅看着战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见两个上弦，看见了炎柱炼狱槙寿郎，到这里的时候都还没什么，但是他还看见刚刚准备托孤的某个人的脸也在出现在战场上。
现任水柱吐出一口凝着冰渣子的血，她本是个安静的人，学水呼的很难像炼狱家一样爽朗，然而在战斗中出现颜艺是难以避免的情况，于是名为波多野凛的剑士就如咆哮的冰川撞上了上弦二的术，清秀的面容在月光下狰狞到宛若恶鬼的程度。
她的内脏已经被冻伤，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天亮。
遥远的，在渔船中对她微笑的父母已经清晰可见，他们仿佛在彼岸招手，波光粼粼的水面下，她奋力挥出剑，兵器与冰撞击出的火花点亮了一瞬的黑暗，可只是徒劳。
幽暗且深邃的死亡向她沉沉压来。
不止是她，无声沉重的死亡笼罩着每一个人，不论是察觉不对，提前通过鎹鸦联系水柱的炼狱槙寿郎，或是后来加入，为波多野凛创造近身攻击童磨的机会，又为炼狱槙寿郎抵挡冰的召唤物，使其不受额外干扰的鳞泷左近次，抑或是刚来到战局边缘的两个不听话的小孩。
富冈茑子和日川锖兔动弹不得，她们的身体在威压下如生锈的机器，满脑子、全身心都充斥着仅有的一个念头。
——转身！跑！离开这里！
锖兔咬牙，他狠狠捶地，想让不住颤抖的手停下来，想让站不起的腿动起来。
突然，他灰色的眼睛瞪大了。
一条手臂远远飞来，砸到他的面前，血溅到脸上，污了眼睛，于是整个世界都红彤彤一片，就连声音也短暂地消失了。
他看着这条手臂，第一次直面如此险恶、如此恐怖的场面，强大的冲击力对于八岁小孩来说太过刺激，然而锖兔或许是真的天赋异禀，他恢复得极快，仿佛经历过更恐怖的场面，于是也渐渐开始适应。
过了几秒，声音又重新回来了，
他听见草被踩在脚下的声音。
富冈茑子站了起来，她拿出鳞泷左近次给弟子做的面具，蓝色的狐狸眼睛在月光反射着幽幽的色泽。
锖兔听到她说：“他们都有自己的对手，只要我绕开他们的交战范围，就可以过去。”
女孩的声音发紧，她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反复说服自己，两三次后，她握住了还没参加最终选拔，于是只能拥有的普通协差，模糊的预感让她选择戴上面具遮住自己和富冈义勇过于相似的脸，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顶着战场酷烈的风，迎着死亡的中心跑去。
最开始的步伐有些犹豫。
尽管她学剑了三年，可在那之前，也只是个农家女，能做到最大胆的事情就是对进家里的贼拔刀，去过最凶险的地方是自家积满雪的屋顶。
或许是新人保护光环，她竟真的按照计划，绕开了最激烈的交战圈。
她的脚步从虚浮变得坚定了，于是越发快起来，在强压下似乎突破了以往训练的极限，身体在战栗中跳跃、拔刀、冲刺，大脑仿佛是什么也装不了的，空白的，只能下意识地看着目标。
不自量力、找死的家伙在看见炎柱的胳膊断了一条后竟然想过去。
富冈茑子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她的心底腾地燃起来烈火，名为“看见弟弟作死就想上手抽”的怒气主宰了女孩的身体，于是她喝道：“你给我站住！”
富冈茑子曾经预想过很多次她们重逢时的场景。
不可置信的恍然？
满是激动的痛哭？
比思想更快的拥抱和喜悦？
……
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种，看见她的时候，为什么她的弟弟会露出绝望的表情，为什么他会露出鬼的瞳孔，脸上浮现鬼的纹路，随即毅然决然地冲上来，与她交起手来？
为什么？
富冈茑子不得不拔刀，将刀尖对准她最后的亲人，对准每每午夜梦回总会见到的身影。
为什么？
她在富冈义勇被月光照亮的眼睛里看到了狐狸面具，在那瞬间，水光潋滟，她几乎以为对方哭了，这也不奇怪，毕竟义勇小时候就是很爱哭啊。
生病了，难受，哭哭。
拖了姐姐的后退，自责，哭哭。
被同村的小朋友嘲笑，委屈，哭哭。
但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狰狞着脸，从眼睛、鼻腔和嘴里流出血来，妖异的紫色爬满他的脸颊，然后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就撞上剑。
前面说过，茑子学剑三年，还没参加最终选拔，甚至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真刀真剑地战斗。
所以她的剑势是如所有新手那般的有去无回，根本收不住。
一直紧张地看着那边的锖兔一时失声，他的世界在那时远离了他，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几秒，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没这么崩溃过。
没了脑袋的身体都没有锖兔那样崩溃，他还懵懵的，被紫藤花毒染成紫色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就是向上摸，没有，又蹲下来在地面摸索，断口的血就洒啊洒，莫名显得呆。
注意到这里的猗窝座比起担心老板的任务要砸在自己手里，在和炎柱交战的时候，思维小小出了个差。
——真是好巧的缘分。
开局先痛击队友的上弦三想，他和童磨在今天晚上都一起摸不着头脑了，可恶，还是来晚了。
猗窝座仿佛看见童磨第二如新生朝阳，缓缓升起。
富冈家的长女捧着弟弟的头，某种沉重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压垮了她，她全然崩溃了，几乎要尖叫出声，她也差点哀嚎出声了，但是那双躺在手心的蓝色眼睛睁开了。
富冈义勇说了什么，只有富冈茑子听见，除此之外，风与月都沉默不语。
接下来的局面锖兔就看不懂了，不如说从富冈茑子和富冈义勇打起来的时候他就陷入了诡异的迷茫中。
为什么姐弟俩要打起来。
——因为要避嫌，富冈义勇如是说，为了能让姐姐打过自己而不至于放水太过显得假，快要触碰到下弦边缘的鬼摸摸之前很有用的毒药，心一狠，咽了大半。
——幸好没死！果然武力值高了之后，药作用会弱一些，只吃一半就毒不死我。奄奄一息就差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他的富冈义勇机智地想，莫名觉得现在脑子转得比之前快了。
为什么茑子要揣着义勇的脑袋逃跑，而鬼竟然也跟着追了上去。
——因为我弟喊我把他当人质，内心完全是崩溃的富冈茑子如是说，她好几次快死了，全靠前辈们相救。战况一时间相当滑稽，上弦挣脱不了柱们的纠缠，停下来战斗又只能看着那个女孩越跑越远。
——烦死了！上弦三暴躁地想，要是那个小鬼死了怎么办？本来就中了毒，太阳要是升起来，就绝对救不回来了！无惨大人绝对会暴怒的！
为什么脑袋会自己跳下去啊啊啊啊啊！
茑子和锖兔几乎都发出一声将死的尖叫，鳞泷左近次一把抓住女孩，没让她一起跟着下去。
——我知道姐姐肯定不会让我死，也是想把我抢走，但是上弦可以通过无惨的血知道我的位置，所以我绝对不能跟着姐姐走，跳下悬崖，然后被水冲走就很好。
——祈祷上弦能在太阳升起前把我的头捞起来。
这是富冈义勇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想法。
*
【恭喜你通过第一个主线副本】
【以下是通关奖励】
【将副本剧情梳理完整，并在战局中发挥极重要的作用，智力+10（现50）】
【觉醒血鬼术，并在炎柱手下逃生，武力+20（现55）】
【重伤，理智-50（现30）】
以下是系统基本规则，请牢记于心。
【凡事皆有代价，不符合规则的读档会消耗下一次人物建立的自由分配点数】
【恭喜你，聪明的玩家，你找到了读档的正确姿势，接下来请用死亡为你所爱之人的未来铺路吧】
【版本更新后会刷新存档，为您带来的不便请谅解，记得尽快存档哦】
【读档次数：146次】（请注意，非死亡读档会减少自由分配点数，超过自由分配点数后，下次开局将不再拥有自由分配点数）
【频繁读档会使该副本NPC想起读档前的记忆，请谨慎使用读档，不然会陷入更地狱且无解的局面哦（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