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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狼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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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睡觉,战慕沈看起来状态不那么好,涂城有些担心。
可看那比她人还大的狼的尸体,涂城知道自己是不能全拿走了。
挑了只最好看的狼,拖着脚踝,一路拖行,幸好血已经干涸,不然血流一地,挺招苍蝇的。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地点,让涂城意外的是,那位穿着华美的公子旁边竟然躺着两只狼,那两只狼涂城再熟悉不过了,是被她精挑细选后抛弃的带不走的狼。
那位公子看见她拖着只狼来,神色一变。
涂城先一步笑道: “好巧啊,我们都遇到了狼呢。”
公子哼了一声,算是答复。
公子旁边的小厮低下了头,没眼看。
姜承阳看战慕沈和涂城回来了,走了过来,十分正经道: “狼皮做褥子很暖和。”
“当然,”涂城把狼的尸体拉到了自己面前,极其熟练地跪道, “献给皇上做褥子,祝皇上洪福齐天。”
“替父皇收下了。”姜承阳指了个御林军,对方立刻就把狼皮给完好无损地剥了下来。
那个公子看涂城这样说,也只能跟着说道: “太子殿下,我也是。”
“对啊,对啊,天下之大莫非皇土,这姜国的什么东西不是皇上的,我也献给皇上。”有个小公子拎着两只兔子道。
于是大家一起把自己的猎物都通通献给了皇上。
事后,皇上很是无语,他一个人又没有几百上千个胃,只能宴请朝廷大臣,让大家一起把这些动物吃了,不然吃到明年都吃不完。
这群小崽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各位朝廷大臣很满意。因为他们还免费看了一出好戏。
只要不是倒数第一,输赢已经不重要了。不用丢脸就行,涂城也很开心。
周六回家的时候,战方野又私下把涂城叫了去。
涂城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一点也没有紧张,把他们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那个公子把他们的猎物捡了。
“那是离叶青,丞相家的小儿子。被宠坏了。”战方野道。
“文人做文章不能借鉴,算抄袭,他拿我东西,我觉得也算舞弊。”涂城有了新鞋子,底气十足,微微仰着头道。
“先不用管,你天赋异禀,是可造之才,不如跟我进军营,学点东西,免得荒废大好光阴。”战方野道。
涂城看了看战方野,想还是战慕沈看了赏心悦目,微微笑道: “现在军营好像是你手下管,我就不掺和了,我心甘情愿跟在阿战身边。”
“妇人之见。”战方野有些不开心。
“我跟在阿战身边,可以保护他。也可以抽空学武功。到时候就不用你再暗地派人保护他啦。”涂城笑道, “我就可以保护他。”
“你为什么想保护他?他和你非亲非故。”战方野被涂城拆穿,波澜不惊。
“因为......”涂城想了想和姜承阳的对话, “我喜欢他。他比较柔弱嘛,挺容易受伤的,我护着,放心点。”
“小小年纪,懂什么喜欢。”战方野说着狠话,却带着笑意。
“长大点,我再重复这句话。将军。拜拜。”涂城挥挥手,告退了。
把她压抑在心中的笑意盛开在门外。
她可是知道,战方野和沈桐青梅竹马,十三岁就结为秦晋之好。三四十年,沈桐一无所出,也没有影响他们的关系。
他都较为年少选择和自己的心爱之人在一起,并且一生要好,为什么不能信她呢?
不过无所谓啦,大人总是觉得自己较为年长,懂这个,也懂那个的。
她用时间来证明就是。
月末发月钱,但涂城可是姜承阳的小奸细,手里已经有了折合五点七两的银子。
她一早取了一两七,准备去府外买些必需用品、零食,和观察一下商机。
以前蓬头垢面,没有钱的时候,走在街上,甚至不敢看摊贩一眼,怕被驱赶,也怕有人盛情邀请她仔细看看。现在有了钱,就有了底气,涂城一开始就买了一只糖人,拿在手里边看边舔。
正当她轻松惬意之时,就冤家路窄,遇到了离叶青。
离叶青今日穿着淡青色的长袍,和昨日那张灯结彩、五颜六色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身边的三五个随从人高马大,有的拿着书,有的拿着花瓶,还有的拿着个鸟笼,里面没有鸟。
涂城看到了离叶青的第一眼,条件性地就是转身就走,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毕竟他捡她猎物的事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撞见了多尴尬。
“站住!”涂城才迈出两步,离叶青的声音就跟随空气,穿透入耳。
她并没有站住,而是选择装聋作哑,继续前行。
于是她的下场是被堵在了小巷子里。
“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要毁尸灭迹?丞相是文官,教出来的儿子应该不至于如此蛮横无理、无法无天吧。
就算不知书达理、光风霁月,表面功夫得过得去吧。
“你躲我干什么?”看涂城如惊弓之鸟的模样,离叶青阴鸷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看着她。
“你贵气逼人,我诚惶诚恐。不知公子找我何事?”被离叶青那样盯着,涂城有些毛骨悚然。
“本公子前日看到了你的箭法,觉得你射术精湛,有资格成为本公子的老师。开个价吧。”离叶青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涂城。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他平等地恨每一位比他强大的人。
有这么请老师的吗?涂城松了口气道: “我也是第一次射箭。没有做过别人老师。”
“你的意思是你天赋异禀?”离叶青更嫉妒了,他平等地恨每一位有天赋的人。
要知道他爹可是新科状元,他却连《三字经》、《百家姓》都背不下来。
“没有吧,应该是无师自通。”涂城最近在学成语,觉得无师自通比天赋异禀更确切。
“哼,”离叶青从鼻孔里出气道, “我知道你是将军府的丫鬟,可你是上五休二吧,以后周末教我。”
“我还没有答应呢。”涂城唯唯诺诺道。天啊,上五休二,然后周末教他,她哪里再有时间玩耍和赚钱。
“一个月十两银子,满意吗?”离叶青打探了涂城每个月干二十天才五百文,他现在八天给她十两银子,他不信她不心动。
涂城转移话题道: “你那天也在小溪边,我怎么没看到你?”
“本公子金枝玉叶,怎么可能会露宿在小溪边,当然是在山上。”离叶青扬眉吐气道。
涂城想了想,如果在山上的话,是能够看到的,不过应该不能听到她说了什么,那就没问题了。
“好,成交。签合同吧。”涂城搓搓手,她已经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虽然丑,但看得出来写了什么。
“你在笑什么?”到了茶馆,姜承阳看涂城笑了无数次。
涂城忍不住掏出她的合约道: “离公子要我教他射箭,一月十两银子。”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一支发叉都几两金子的姜承阳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乐呵的。
“我喜欢赚钱。”涂城眉飞色舞道。
“为什么?”赚钱有什么好喜欢的,他从来就没有赚过钱,钱却任由他随便用。
“赚钱可以养喜欢的人啊。”还可以给喜欢的人一个家,一个遮风蔽雨的地方,多好。
“战家有钱,你这样小打小闹地赚,赚一辈子,都是杯水车薪、九牛一毛。”姜承阳道。
“积少成多嘛,我现在每个月能赚十两银子零五百文,不代表我一年后也是。”永安果然赚钱容易,涂城对未来充满期待。
“而且,比起农民,我幸运太多了。他们一天可能才几十文。”涂城想了想乐至的农民,觉得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姜承阳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高高在上太久了,看到的也是永安的繁华,不太可能哀民生之多艰。
看姜承阳沉默,涂城体贴道: “你也没必要黯然神伤,据我所知,没有一个国家,没有贫困的地方,贫穷的人。”
姜承阳并没有高兴起来,他道: “若是大家都一样呢?”
涂城想了想,摇摇头道: “大家如果平均分配,有些人就会不做事了。现在虽然分配不均,但至少大部分的人可以过得好。不可能每个人都过得好的。对于弱者,适当地关怀就好了。”
“你知道吗,每个地方是有补贴的。我都领过,一天两文钱,可以买两个馒头了。”
姜承阳看涂城提起这些过往云淡风轻的模样道: “有的人,这样的钱都贪污。”
这话题涉及政治了,涂城不想参与,她摸了摸后脑勺道: “不说这个了。对了,为什么会去秋猎啊?”
“兵部尚书说,他打造了很多弓箭,说最近天气很好,让父皇邀请小辈们去猎场玩玩。”姜承阳想起周五就来气,他本来想和涂城、战慕沈三日游的,结果自己父皇一句话,转眼之间,就有了那么多人。
涂城还是没有放下她的那个揣测,可是不便多说,于是她道: “你没见我那天唰唰唰三箭三中,不过在我以为必死无疑之前,我向战慕沈表白了。我说我很喜欢他,但是他没有说什么。”
姜承阳仔细听了,喝了口茶道: “如果是我,我应该也不会说。”
“你是有那个实力,我当时又不知道。”涂城狗腿道。
这时,有一个御林军骑着马扛着旗,到了茶馆楼下,又一路小跑上了楼道: “太子殿下,皇上晚上宴众臣,让您回去。”
姜承阳站起身道: “走了。”
涂城挥了挥手道: “民女恭送太子殿下。”
姜承阳露出一个不易察觉地微笑道: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