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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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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气温是很适合睡觉的,睡懒觉在一年四季都是幸福的象征。
如果不是今天周一的话,这个前提是可以实现的。
可是,今天就是周一,本来涂城作为客人是没有必要早起的,但涂城成了战府的下人,战慕沈的婢女,那就另当别论了。
战慕沈要去上课,要早起,作为他的婢女,涂城就得更早起。
她得去厨房打来热水,送到战慕沈的房间里。
她还要端来饭菜,让战慕沈吃。
不过涂城没有抱怨,反而更轻松自在。毕竟她现在吃的东西,都是自己劳动换来的。那就无愧于天和地。
“你和我一起去上课吧。”战慕沈吃完饭道。
“我?”涂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道,“你说我吗?”
战慕沈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其他下人都被他一早赶走了,道: “不然呢?”
“好。”涂城没有问为什么,毕竟当下人就是要少说话,多做事。
谁知道她还没有发表任何不满,战慕沈就道: “姐姐,是不是生气我不能养你,还要你为奴为婢?”
涂城虎躯一震,被姐姐二字雷得外焦里嫩。
她颤颤巍巍道: “少爷,叫我名字就好。”
“我就知道,我们关系生疏了。”战慕沈说话有气无力,像在撒娇。
涂城道: “少爷,我有手有脚,为你做事,还有钱拿,我很满足。”
“那就不要叫我少爷。”战慕沈道,”叫我阿战。”他爹就叫他阿战,涂城也可以。
“好的,阿战。”主子的命令哪能不听呢,称呼问题而已,涂城觉得无所谓,但姐姐二字实在不妥,她纠正道, “尊卑有别,你以后别叫我姐姐。”
“好的,兔子。”战慕沈点点头道。
什么?!兔子,哪里来的兔子?!她姓涂,不是兔!!
激动了一两秒,涂城就释然了,大户人家的下人,不就像阿猫阿狗吗,叫她兔子,或者猫咪,没有任何差别。她盘算着自己的时间,战慕沈一周要上五天课,周末放假。她周末的时候可以干些什么赚钱。
战慕沈上课的地方叫国子监,永安权贵和皇子都在这上课。
还没进去,涂城就感受到了周围气氛压抑,可以说是尸横遍野,死气沉沉。
“你有没有觉得这建筑上空有一团黑气?”还没有下马车,战慕沈就问道。
“看不见,但你没有晕车,挺好的。”涂城不知道战慕沈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会晕车,但是能不晕就不晕,最好。她可不想战慕沈再呕吐在她身上了。
她把阶梯移到马车前,让战慕沈好下来。
战慕沈下车之后,她就拿着战慕沈的包袱紧随其后。
为了方便管理,国子监的学生每人只能带一个下人进去。只有一个人不同,那就是姜国太子,姜承阳。
姜承阳穿黄袍,周围簇拥着一群人。
涂城远远望着,只觉他是这晦暗地方唯一的色彩。
姜承阳感受到了涂城的目光,微微一愣,回望过去,涂城已经移开了视线。
今天不用上理论课,而是射术课。
有的学生兴高采烈,有的学生唉声叹气,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战慕沈就是愁的,因为他别说骑马了,连拉开弓箭的力气都没有。
手无缚鸡之力,涂城想起了这个词语,可以说是为战慕沈量身制作。
她已经住在将军府好几天了,和里面的下人早就打成一片了,下人说的八卦她都一一记得。
包括,战慕沈他娘的难产,战方野的老来得子,战方野钟情一人再也没有近过女色,战慕沈的体弱多病。
涂城没有同情、可怜战慕沈的意思,因为战慕沈虽然体弱多病,却出生在将军家里,不用忍饥挨饿,也不用露宿街头。
即使正因为出生在将军家里,战慕沈的体弱多病才那么格格不入,天理不容。
但不死就好,不死就能活,活着就有无数可能。
何况,她自己比战慕沈还大一岁,看起来小他四五岁,她都没有抱怨呢。抱怨没有用,只有自己付出才有收获,这是她饥寒交迫之后学到的道理。
看着离自己五十米开外的靶子,涂城陷入了沉思。
一发、两发、三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果不其然,射了十发,战慕沈一发都没有中。
而众星捧月的太子姜承阳,骑着马,一次射两支箭,射了五次,还都中。
甚至礼部尚书的孙子,也中了三四发。
涂城觉得有些丢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战慕沈丢脸,战慕沈却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置身事外。
搞得她替他尴尬起来。
眼不见心不烦,涂城闭上了眼睛。
“小兔子,你睡着了吗?”战慕沈放下了弓,发现涂城竟然闭着眼睛,想她是不是她累了,出声询问道。
什么时候又成了小、兔、子?!
早上还是兔子的,还没有到中午就缩水成小兔子了吗?涂城有些不解,但也没办法说她没眼看战慕沈的射术。
而是佯装困倦,打了个哈欠道: “没有,结束了吗?”
“嗯。”战慕沈点点头,指了指草地上的器材道, “因为我一发未中,这些都要我收拾。”
涂城看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了,道: “一向如此?”
“嗯。”战慕沈去拿了个背篓来装弓,然后又去捡箭。
涂城伸手去捡箭,战慕沈制止道: ”你不能帮忙的。”
涂城弯腰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一只箭射到了离涂城手一厘米的地方,涂城立马直起了腰。
她看向箭来源的地方,那里只有几只惊弓之鸟,和一抹明黄。
她不再轻举妄动了。
国子监的学生是不配有午觉的,吃了饭,就得继续上课。
所以细嚼慢咽很重要,可以光明正大地拖延时间。
涂城为战慕沈加了三次汤,战慕沈终于吃光了饭,但是尿急。
“我去方便一下,教室等我。”战慕沈留下话,匆匆离去。
涂城把碗筷放好后,孑然一身往教室走去。
得到机会的姜承阳终于逮住了她。
“与本宫聊聊?”太子开口,理所当然,哪有拒绝的权利。
涂城和太子走到了一株桂花树下,桂花花苞含苞欲放,已经有暗暗的香。
“太子找奴婢,有什么事情?”不管三七二十一,跪下就完事。
“你是上周五被战家收留,今天就成了战慕沈的贴身婢女的涂城?”姜承阳鬼鬼祟祟,有些做贼心虚。
“太子洞若观火。”涂城答得坦然。
“他真的表里如一的那样吗?”既然开口问了,那就问的彻底。毕竟以前战慕沈都不带随从,他根本没有机会问。
“太子可否说得明白点,我不明白。”涂城不解道。
“我问你,他是不是当真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姜承阳掷地有声,一改之前的期期艾艾道。
哦,涂城明白了姜承阳的意思。他在忌惮,他在害怕,因为战慕沈是将军之子,战方野死后,他就手握重兵。
涂城觉得姜承阳有些杞人忧天了,毕竟周围的国家哪一个不比姜国强大,与其担心内忧,不如提防外患。
“应该是。”涂城答得含糊其辞。
“好了,本宫知道了。”姜承阳率先走了,留下涂城独自在桂花树下凌乱。
她其实也有问题,为什么姜承阳可以骑马射箭,其他人都没有马。但是身份有别,还是没有问出口。
事实证明,涂城想多了。
姜承阳送来了很多补品,看起来包装华美,挺贵的。
美名其曰,体恤战慕沈羸弱,让他补补。
涂城那天很晚才睡着,她陷入了沉思,真正的沉思。
她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坏了,也许姜承阳是真的关心战慕沈呢?不,说不定只是给甜头,好让战慕沈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呢。
虽然战慕沈很体弱,能力不怎么样,但是虎符至少在他家,有那么多兵呢。
涂城实在是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
管他的,她又不是战慕沈,收礼的又不是她本人,她操心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