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破晓（二） 这次你恐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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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坐在实验台前，手中的滴管平稳的悬停在试管口。命运多舛的人生会由很多转折点构成，她知道今天也是其中一环。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伏特加粗暴的踹开实验室的门，她看到了门外琴酒冰冷的眼神。
“这里禁烟，如果你不想因为什么不明反应中毒的话……”雪莉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带上你实验的东西，跟我们走。”琴酒踩熄了烟，“雪莉，我只给你五分钟，别想耍花招。”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瞬。战斗的第一声还没有响起，琴酒得到了谁的命令提前带走她，说明组织已经得到了消息，但是五分钟又意味着他们不知道时间已经足够紧迫了……也不知道她正是策划战斗的一员。
现在麻烦的是她口袋里的炸｜弹遥控器，现在已经来不及拿出来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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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爆炸是在实验楼响起的。
趁着噪声和动荡，宫野志保把使用过的遥控器踢进了柜子下面。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炸｜弹，今天过后，这栋楼就会不复存在。她快速的带走一些实验必须的材料和资料，还有一份她亲自做的APTX4869——和当初灰比诺被动带走时的选择一模一样。
又一处爆炸响起，是其他人行动的信号。并没有在同一时间引｜爆，是为了给更多的人留下撤退的时间，尽管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些，但科学家联盟的成员们，都默契的拉长了爆｜炸的间隔时间。
计网中心的灯光闪了几下，但是基地的供电并没有断掉。公安的特别行动组成员刚刚进入主楼，他们发现所有进入地下的通道都被关闭了，有两个队员去楼上寻找开门的方法，剩下的人开始暴力拆除一层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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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椋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人工智能还在逐步接管基地的状态，但是她身后的老人似乎并不意外。
“这么快就开始了吗……”那人说。
“什么？外面怎么了！”雾岛椋云明知故问。
等等，刚刚青鸟是被白兰地示意提前出去的，但是白兰地为什么也离开了！这么好的一个在BOSS面前表现的机会……还有这老头意料之中的态度，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
……并不意外吧，组织早就在警视厅有卧底，这次行动有太多的警察和公安参与，他们提前听到风声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白兰地跑的这么快，甚至把BOSS留在了这里……他是从别的渠道知道的！
白兰地浸｜淫组织和基地多年，还和皮斯科有不浅的交情，他一定在警视厅上层甚至政界有支持，今天围剿基地，不抓住他就是输了一半！
雾岛椋云图穷匕见。
“所以你不是真的BOSS，对吗？”这是最坏的情况，三水绮已经很久没有回消息了。
“接管进程100%，重新启动……苏醒……正在监测周围环境……”
空灵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回荡，“一级警报！周围存在大量危险易爆物，一级警报！请立刻紧急避险。”
＊
青鸟躲在建筑后面，看着3号爬上了电塔。
基地里已经开始骚｜乱起来了，基地的组织成员一部分向门口的警力进攻，另一部分和潜入主楼的公安发生了冲突。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次的突然检查没有被提前通知、基地突然间就受到了武力攻击——有些人已经反应过来了，因为警察已经没有客气的必要了。
他接到了白兰地的电话，“我在收拾东西，你赶紧带上重要的物品，我派人去破坏电网了，一断电咱们就冲出去，先到国外躲一阵再联系。”
青鸟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他真的不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但又有几分运气——很矛盾的说法吧，很不幸他出生在一个犯罪组织里，全家都是为组织而死的骨干，但是正因如此，他又很幸运可以选择自己活着的方式，不至于被送到佣兵组织训练成杀手；很幸运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人应该对生命和法律怀有敬畏，但是又正因如此，他很不幸的发现，自己不得不违背内心的道德。
人不应该为了自由而活着，更不应该为了活着而活着。他也想站在阳光下，问心无愧，但是他不是公主、等不到王子来拯救，甚至没有主动了解自己的勇气，只能一天一天的放任自己慢性死亡。
既然看不到挣脱泥泞的希望，那就索性淹没吧，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就在窗边枯坐一整天，也曾经在白兰地无数次威逼利诱下交出了一份名单。
青鸟第一次见到7号研究员时，愧疚让他几乎不敢和那个女孩对视。7号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那个时候的雾岛椋云，整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试图听懂外界的声音，试图找到融入的突破口。但是很快，那些由愧疚支持的好感就被消磨殆尽了——这个女孩看上去融入的很快，甚至在提出几个突破性建议后，得到了特拉密的代号。
人怎么可以这样……薄情寡义！特拉密不知道正是组织毁了她的一切吗？青鸟越多的注意到特拉密，越是感到不甘和痛心，但也难免的注意到了一些异样，特拉密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她的思维跳跃又古怪，她有源源不断的目标和动力。
青鸟发现了她的秘密——她并不是真心为组织研究这些东西的，青鸟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如果有机会的话。但是特拉密有太多的秘密，又太谨慎了，贸然接近恐怕会吓到她。青鸟看着自己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的脸，接近她的第一步，就先从改变自己开始吧！
然后在和生化实验室合作时，他发现了一些，仅存在于某个特定研究员身边的小圈子。他毫不犹豫的，一脚踏入了光明。
原来如此，原来他的存在，还可以这么有意义。熟悉之后的特拉密，满足青鸟对于公主的所有幻想——勇敢、坚定、庇佑她的子民，甚至是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也会泛出蜜一样的金色光泽。原来深渊中的恶魔，也会等到公主来拯救，只是他的公主也会掉眼泪，也会露出受伤的表情。
青鸟开始从电塔的另一端向上爬。3号的目标是最上方的一个节点，只要破坏掉这个节点，就可以让基地至少一半的电网断电。幸好这座电塔为了不过于显眼，仿照了信号塔的设计，中心支柱是实心的、周围有可以攀爬的铁锁，顶部有保护零件的挡板和供人检查的铁架台，3号在塔的另一面攀爬，并没有注意到他。
*
三水绮和老头说着没用的废话，她看到了雾岛椋云传来的消息，既然基地的BOSS是假的，那么她面前的老乌鸦，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可以极大程度的延长寿命，甚至让您重新焕发生机。”她模糊的表达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特殊意义。
“那你对这份药剂有多少信心呢？灰比诺，你有没有自己试过，这个由你亲自创造的奇迹呢？”那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要冷静，三水绮看着面前的两颗胶囊，如果这真的是自己创造的奇迹，不可能完全没有亲自尝试一下的想法……所以宫野先生第一个把自己的基因融进了药剂里，所以他们如今已经尸骨无存……
“我才22岁，还没有到用这种方法的时候，但是我想，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会向您祈求这个荣幸。”
“你会得到允许的，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看，这里不是正好有两颗药吗，就这个如何？”老头随便捡了一颗胶囊，放在三水绮面前
三水绮猛的抬起头，看着呼吸面罩下的人。这个人没有独自服用的底气，所以他们要求自己带两份药剂上来，要自己先服用之后再决定，但是——
我之蜜糖，彼之□□。
这两粒胶囊都是加入三水绮本人基因的APTX4869，不管是哪一颗，作用都是一样的——致死，或者是新生。
去端茶倒水的侍者还没有回来，老人身后只有两名侍者。
灯光下摇曳着命运的倒影，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来。如果是阿云现在会怎么做？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又要再付出多少代价？
三水绮直接站起身，拿过面前的药剂，仰头咽了下去。没有清水送服，那颗胶囊卡在咽喉里缓缓向下移动。
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有些惊讶，但是三水绮下一个动作，就是拿起另一枚药，拽着老头的呼吸面罩，旋开胶囊把药粉全都倒进了他喉咙里。
三水绮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卡了他几秒钟，然后老头似乎做了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两名侍者反应过来，抓着三水绮的胳膊，用力把她推了出去。
很好，三水绮在地上顺势滚了两圈，这正是我的逃跑路线！她拉开门向外跑去。
身后的侍者还在照顾老头，没有及时追上来。
三水绮不知道能跑到哪里去，她甚至不了解这座建筑的结构，沿着走廊跑下楼梯后，遇到了倒水回来的那名侍者。
“BOSS用药后出现了不良反应，我去拿医疗设备，你跟我一起来！”她把侍者手上的托盘扔到了一边。
“等等——发生什么了？”那名侍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抗拒着三水绮的拉扯，三水绮索性不再管他，直接往楼下跑去。
她闯进一楼的大厅里，和坐在长桌两侧的数名黑衣人面面相觑，大厅里灯火辉煌，壁炉里烧着熊熊烈火。
“苦艾酒，BOSS让你上去一趟。”她认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吗？”苦艾酒并没有立刻站起来，甚至还端起酒杯来品尝了一口，“是BOSS本人说的吗？你知道，我一向很讨厌你们这些研究员。”
“话我已经带到了。”三水绮感觉到身体正在一阵阵发热——是药效要发作了，她猛的关上门，转头向外面的夜色里跑去。
门里传来了枪响。
不必回头看，她就像不自量力的蚂蚁，试图逃过倾轧的命运。狂奔在夜色里，她只来得及给雾岛椋云发出做后一条消息——
［三水绮：黄昏别馆］
三水绮觉得全身要融化了一般，她甚至感觉不出子弹穿过了身体的什么部位，脚在鞋子里打滑，她一步一步酿跄着、跌跌撞撞的在黑夜中往前跑，身后的人像是猫捉老鼠一样，胜券在握的逗弄着走投无路的猎物。
她看到了那条铁锁吊桥，下方是黑漆漆的河水，身后是重重叠叠是黑影和枪声。
天不亡我，她想，阿云，这次你恐怕要多找我一阵子了。
三水绮甩掉身上的外套，把鞋子远远的踢到桥下，纵身一跃，跳进了漆黑的河水中。接触到水面时剧烈的冲击拍的她发晕，随即冰冷与炎热在身体里中和，她挣扎着换了几口气，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破晓（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