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黑夜（中） 黑夜给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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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椋云彻夜动用所有的力量，查到了这件事的源头，竟然是自己这边计网中心的3号研究员。她没接触过3号，特拉密因为身体原因很少社交，她的研究方向和3号也没有交叉，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凌晨的时候她想了一会白天的计划，浅睡了三个小时，然后起来打理自己，顺便给青鸟发消息让他买点化妆品回来。
早晨八点，雾岛椋云化了一点淡妆，准时和青鸟去书店选期刊和杂志。她提前把情况写在纸条上告知了青鸟，今天的重头戏是水无怜奈，面对CIA专业的情报员，雾岛椋云需要一点青鸟的帮助。
上午九点半，雾岛椋云在安全屋查看水无怜奈的近期行程，里面有几次大阪的外派。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有的准备都在为她们增加筹码。
上午十点半，雾岛椋云和青鸟踏进了水无怜奈挂名公司的大门。距离约定时间一分不早也一分不晚，他们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水无怜奈在办公室等到了特拉密。她对特拉密的感情其实很复杂，作为组织的研究员特拉密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CIA卧底的身份，却选择了帮自己保密；但是要说特拉密有几分善良，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她组织并参与了恐｜怖｜袭｜击，甚至还说大难当头各自飞。水无怜奈尽管查到了特拉密有不明资金流动，但这很难作为把柄，不仅身份暴露还对对方一无所知，她甚至说不好特拉密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只凭一股直觉和意气没有立刻逃离对方的掌控。
因为特拉密对她实在太好了。平时基本上不往来，也不限制自己的联络和情报网，有机会出基地的时候就到面前来溜达一圈，既不打探CIA的情报也不命令她做触碰底线的事，水无怜奈在特拉密手下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卧底作用，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特拉密到底想要什么呢？水无怜奈一边汇报着最近的事务一边仔细观察着，父亲伊森·本堂分析特拉密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不谋财也不复仇，哪有这么无欲无求的人。
“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结束晚上回基地。”特拉密看完最后一页资料，对身后刚刚进来的青鸟开口。
“恐怕现在不方便回去了，”青鸟从水无怜奈的办公桌上拿来纸笔写到：“刚刚得到消息，灰比诺叛变，现在白兰地在基地里审讯灰比诺曾经的助理，听说还有其他余党没抓住。您虽然和灰比诺不和，但也在外面躲几天风头比较好。”
“灰比诺叛变？”特拉密把文件都放在一边，示意青鸟直接开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几只老鼠，也配让我避风头。”
“白兰地似乎非常生气，要在整个基地彻查。”青鸟作为一个尽心尽力的下属劝解傲慢的上司，他的余光注意到水无怜奈似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倾听他们说话。
“我早就说过，白兰地叔叔应该好好管管基地了。”特拉密说：“灰比诺，和她那几个英国佬助手都是一群草包，只知道拉帮结派，最好是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水无怜奈，你有什么看法？”
水无怜奈立刻挂上职业的微笑，“我对此事并不了解，但是您似乎和灰比诺关系不好。”
“说来这还是情报组应该管的事吧，老鼠们都在西南角楼的监|禁室里等着被审查了。”雾岛椋云说出这句台词瞬间就后悔了，这句话目的性针对性太强。她补救道：“我手上倒是有两个灰比诺的小把柄，不知道能不能彻底解决掉他们。”
“您希望我做什么吗？”水无怜奈轻声对自己的小上司说。
“与我无关，你自己决定别牵连到我就行。”特拉密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然后青鸟又用其他事拖了一会时间，水无怜奈的目光落在特拉密上午买的一大包期刊杂志上。特拉密越是不着急，水无怜奈越是没有理由和她谈判——西南角楼监|禁室，特拉密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情报，更何况灰比诺和特拉密不和，说明她们是有竞争关系的同级代号成员，那么CIA行动顺利的话这些人掌握的情报和资料也将是一大收获。
此事尚要谋划。水无怜奈有些心急，她如果再耐心敏锐一点，就会注意到特拉密其实一页报表都没看进去。她只是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特拉密一点没隐藏好的私心，原来特拉密也不是那么无欲无求的人，排除异己不择手段，特拉密所求的是基地的权柄。
雾岛椋云带着青鸟一回到安全屋，立刻冲向电脑开始监控水无怜奈的反应。幸好结果没有让她失望，半小时后，水无怜奈带着两份报告紧急约见了自己的联络员。
接下来就只能祈祷奇迹快一点降临了。
*
南·雷克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中。
她始终保持着沉默，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想着，原来这就是三水绮研制的药剂啊，不愧是十几岁就被教授看中的天才师妹，比她自己可真是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的灵魂似乎脱离了身体悬在空中，高高在上的看着下面正在发生的一切。南对自己的反应很满意——原来我也是能如此坚定的人啊，原来到最后我也不算是一事无成，只是这一切还要忍受多久呢？父母如果知道是会为她骄傲，还是会为她流泪呢。
三水绮固执的与墙壁对峙。她已经整整29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但还是不甘心就如此放弃，明明已经竭尽全力了，明明已经找到方向了，明明已经一次次在心里发誓要保护所有人……幸好还有雾岛椋云每半小时给她报一次时，刚刚向她告知了水无怜奈已经把情报紧急传送给了CIA，三水绮知道雾岛椋云现在不会比她轻松多少，但她坚持让雾岛椋云向白兰地多申请了两天假期。她们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至少要留下一个回来善后。
雪莉今天是一个人来实验室工作的。习惯了每天和灰比诺一起走，尽管不说话，两个人也能默契保持同频步伐；习惯了灰比诺在单调的路上指给她一朵野花，笑着说蒲公英的花瓣像自己的头发；习惯了食堂里扯着灰比诺去打一份青菜，再盯着她像服毒一样咽下去……雪莉的手从来不会抖，眼睛里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担忧。那些暗中窥视的目光铸就她的铠甲，她从不害怕，只是有点孤单。
中午，实验室迎来一位稀客。琴酒拿着BOSS批下的手令，点名要求生化实验室现在级别最高的研究员为他注射身体改造的药剂。
“体质强化药剂会极大程度提高实验体的敏捷、速度和力量，但是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除，你确定要使用吗。”雪莉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如果灰比诺在的话会如何镇定的应对这些冰冷的杀手，她是和灰比诺一样的战士。
“啧，你就是雪莉？”琴酒觉得她有些话多。“少管闲事，开始吧。”
雪莉将金发男子束缚在手术台上，取来了几支冰冷的药剂。她看了一眼对方金色的长发，这种药剂的副作用之一是一夜白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个发脾气。
琴酒带来的手下尽职尽责的守在实验室外。
*
CIA的紧急救援是在午夜十二点开始的，此时南·雷克已经在审讯室待了26个小时，三水绮已经41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尽管提前进行了信号屏蔽，这里的动静仍然很快被察觉。CIA准备还算充分，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提前知道了南·雷克的方位，特战队员从绳梯上跃下来，扑进了基地西南角的研究员监禁楼。
但基地的反应也很迅速。白兰地预料到会有人来救援，但他也为这次的大手笔咋舌。琴酒还没有从改造实验中恢复过来，但他带回来的组织成员立刻配合基地的武｜装力量做出了反应，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三水绮听着外面混乱的动静，这是闪电战，制空的特战力量很有优势。她听到走廊里有人正在一间间暴力打开房门查看，但是摄像头还在——三水绮不确定是敌是友，她拿出了袖珍手｜枪对向房门。
来人是一个穿着作战服的男子。他有清澈的蓝色眼睛，面对紧张的三水绮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是灰比诺——三水研究员吗？请您跟我们一起走——”
轰一声巨响，一颗炸｜弹把监｜禁楼一角炸飞了，也正好炸开了三水绮房间的天花板。
灯光消失，视野瞬间黑暗，在他们头顶盘旋的直升机的探照灯时不时晃过一道刺眼的光束，枪声和喊声一窝蜂涌进三水绮的脑子，她艰难的把自己从刚刚的冲击中抽出来，对面的特战队队员此时正在把一条直升机上垂下来的绳索系在腰间。
“我带您上去——！”黑夜中他对三水绮喊到。
“不用——！我还有必须留下的理由——！”三水绮也对他喊了起来。
直升机的轰鸣、风声、不远处的枪声爆破声，三水绮在身边的一片废墟里摸索着刚刚摔出去的手|枪，一边继续喊到——
“你快走！我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了，替我向教授的遗孀问好！”
“教授的夫人和女儿都很担心你，你回去能和她们一起——！”
一排子弹射进三水绮面前的墙体废墟里，黑暗中视野不够清晰，但附近有狙击手在盲｜狙。
“教授的女儿没有过世吗？那两年前是谁——？”三水绮清楚的记得，1988年CIA袭击基地的行动中，教授女儿身亡的消息。
“谢谢你还记得她！”那个队员系好了绳索艰难的向三水绮走过来，“那是代号罗兰，我的未婚妻，她叫——”
一颗枪载榴｜弹在队员身后爆|炸。
三水绮被冲击波连掀几个跟头，她落地时感觉全身都碎了，但还是立刻爬起来，看向刚刚队员的方向，她用力睁大眼睛辨认对方的身影——
那根绳索还在空中摇晃，上面挂着队员的一半。
三水绮脑子里轰的一响——实际上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爆｜炸太近已经让她轻微耳聋，然后她看见队员的另一半就在她面前三步，刚刚张开双臂替她挡住了所有炸|弹的碎片。
空中一架直升机冒着烟坠向基地的建筑物，上面的驾驶员通过绳索把自己甩进了队友的机舱——这是他们的战略，四架直升机上都只有一人，他们四个是短时间内能召集到的最强力量，情况危急时可以靠坠机逃生到队友的直升机上。其中一架的驾驶员在开始时就用坠机拖住了第一波组织的杀手，并成功带回了南·雷克。
现在还剩下两架直升机。
雾岛椋云开始学唇语的时候，每天都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三水绮觉得好笑，但也陪她学了一点。她好像听见队员对她说话，实际上声音是她的幻觉——她只是读出了那句话。
“对不起……开枪，快……”
三水绮摸索着站在一片废墟之间，她双手举起刚刚找到的手｜枪，直升机上的人还在徒劳的想把队友拉回去，哪怕只有一半。
三水绮开始扣动扳机。
一下、两下、三下……
三水绮的视野逐渐被血红色填满，她的弹匣里只有六发子弹，但是她还是麻木的、一下一下的继续扣动着，打到空｜枪也没有停下。
她身后有组织的成员爬了上来，他们交头接耳，他们指指点点，他们庆祝胜利。
三水绮没有听见白兰地对她说，欢迎回来，你已经洗清了嫌疑，我们果然是同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黑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