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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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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允,你退下吧。”萧稷刚处理完政务,又听着他说了一大堆话,有些乏了,但还是补充说,“此事,没得商量。”
谢明允跪在笔直,还想说些什么。
一旁服侍的大监惯会看眼色行事,赶紧弯腰上前,劝说谢明允,“将军,时候不早了,将军还是快些赶回军营。”
谢明允没有办法,只能跟萧稷请罪后离开。
外面又下雨了,雨下的愈发大了,雨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的流下,形成一条澄清的线。
滴答滴答,敲击着谢明允那颗已经沉入冰冷湖中的心。
跟四年前一样,谢明允一步一步走在磅礴的大雨中,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片刻回头。
萧稷站在殿外,就这样看着谢明允离开,一如四年前,他在谢明允跟他告白的地方一站就是一天一夜。
……
谢明韶在不日后就入翰林院任职,任侍讲学士,每天就是负责文史修撰,编修与检讨,事不多,也很轻松。
谢明韶心知肚明,谢家世代从武,却极少有子弟从文,即使从文,历代皇帝也只会将其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此为“平衡。”
“小韶儿,你终于回来了。”萧洵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谢明韶今日上朝去了,萧洵想着去他府上呆着,才到门口,就被府兵拦了下来,说是小少爷的命令。
萧洵无法硬闯,怕谢明韶生气,只能乖乖的坐在门口等谢明韶回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萧洵问。
谢明韶虽任虚职,但平时要处理的事也十分繁琐,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萧洵。
他说,“萧洵,你不能天天往我府上跑,你也游手好闲这些年了,该好好听陛下的话去军营里历练历练了。”
谢明韶走了四年,师父带着他游历山川大河、走遍大街小巷,只是为了让他身上多一丝烟火气、人情味。
但萧洵不同,他过得太过安逸,从前有他的父皇、母妃宠着,现如今有萧稷护着。这样的他,永远也“长不大。”
萧洵还想着撒撒娇,谢明韶就不会再说他不学无术,“小韶儿,你不能把我睡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怎料谢明韶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你情我愿的事,你还吃亏了不成。”
又说,“小寻,你不能因为纯姨娘的死,就怪罪陛下,在这件事上,他跟你一样,都是无辜的。”萧洵事事跟萧稷对着干,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废后薛氏害死了他的母亲。
纯妃,苏纯,是萧洵的生母,也是谢明韶两兄弟母亲的闺中密友。
谢明韶说对了,萧稷对他这么好,事事护着他,可是萧稷的母亲却害死了他的母亲。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兄长,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死去的母亲。
萧洵感觉自己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唔着头说,“小韶儿,你让我想一想。”
“我先回去了。”萧洵补充说,转身想离开。
谢明韶本能的伸手拉他,阻止他的动作,“萧洵,我陪你一起想。”
谢明韶牵着萧洵回了自己屋里,萧洵就这样跟在他后面,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耷拉着头。
“萧洵,你坐好。”谢明韶强制性的将他摁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睛,热烈而真诚的说,“我喜欢的萧洵,是那个心思单纯,遇事从不逃避、不退缩的萧洵。”
“所以小寻,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
萧洵也盯着谢明韶看,突然想起谢明韶小时候的外号——小和尚。不过现在的谢明韶变了些,具体变了哪里,萧洵也说不清楚。
“好。”萧洵回答。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萧洵抱着谢明韶躺在床上,静静的把头靠在谢明韶的肩膀上,他想了很多很多事,想到了一起的事。
初见谢明韶时,萧洵是六皇子,谢明韶是谢将军的小儿子。当时谢明韶入宫来做萧洵的伴读。
那时萧洵很喜欢逗弄谢明韶,太傅讲课时,萧洵悄悄的对谢明韶说,“小和尚,你有看过春宫图吗?三哥他弱冠时宫里的嬷嬷特意给他看了这些,你有没有偷偷看过。”小和尚是萧洵给他取的外号,因为他听先生讲课时身板挺直如松,像极了虔诚敲钟的小和尚。
谢明韶不禁逗,耳朵根全红了,他瞪着萧洵,道,“不可理喻。”
萧洵被他的反应弄笑了,他用手肘撑着桌子,一本正经的看着谢明韶,“小和尚,你除了会说这四个字还会说什么吗?天天说我不可理喻,你想不想看看更不可理喻的是什么样。”说完,他伸手捏了一把谢明韶的腰。
谢明韶下意识的弹跳起来,指着萧洵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你,你,……,你。”
“我怎么了,你说呀!”萧洵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太傅看不下去了,脸色铁青,道, “殿下,你贵为皇子,行为举止却似莽夫,对得起你这些年读的圣贤书吗?”
“先生,我可没干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坐着听你念着圣贤书吗?”萧洵胡扯着。
太傅一时语塞,愤怒的说,“你给我出去。”
萧洵也是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扯着谢明韶的衣领子,将他一起拖了出去,还不忘对太傅说一句,“既然一起闯祸了,那也得一起领罚,你说对吧,太傅。”
太傅无语,捂着心口,摆摆手,示意萧洵出去。
萧洵与谢明韶罚跪在门口,只不过谢明韶是真的跪着,萧洵是盘腿坐下。
“生气了?”萧洵见谢明韶一动不动的跪着,面无半分表情。
谢明韶没有回答。
然而萧洵又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蹦哒,“小君子,我只不过是见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想逗逗你罢了,你怎么当真了。”
谢明韶还是没有回答。
不一会儿,太傅就走了,各皇子与各世家公子也都相继离开了。
太傅走之前告诉萧洵要再跪半柱香的时间,萧洵答应着,只不过太傅走后他也跑了。
不消片刻,又出乎意料的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软垫。
“给你的,”萧洵知道谢明韶一定会跪完半柱香,嘴硬道,“算我戏弄你的赔礼了。”
谢明韶没有接,反而说,“下不为例。”意思很明显,萧洵再也不能戏弄他了。
“好。”萧洵急忙答应,一把拉去他,将垫子放在谢明韶膝下,又摸摸谢明韶的头,笑眼盈盈的道,“小君子,这才听话嘛。”
谢明韶一脸懵逼的看着他,道,“你干嘛。”
萧洵表面上轻浮的说,“不就是碰一下你的头吗?你还想让我干嘛呢。”但他收回手后,心想,“我去,萧洵你在干嘛,你摸他头是什么意思,他可是个男的,不行,一定是这几天听太傅讲课听魔怔了,对,一定是这样,我怎么可能对他有非分之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