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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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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洵的生母纯妃知道他被罚跪之后,匆忙赶了过来。
见谢明韶正正经经的跪着,腰板挺直。而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盘腿坐在一旁跟谢明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火气顿时上来了,走过去一把揪住萧洵的耳朵,道 ,“听说你今日又闯祸了。”
萧洵耳朵生疼,不敢辩解,“母妃,我真没干什么,就只不过是顶撞了太傅而已,谁知道他这么记仇。”
“你,你,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就不能跟人谢明韶好好学学呢,好歹我与他母亲是手帕之交,生出来的儿子怎么差距这么大。”纯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萧洵觉得她说的不对,分明自己与谢明韶就没有可比之处,嘀咕道,“我跟谢明韶哪有什么可比的,他虽生得格外好看,又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但我也不赖吧!”
纯妃懒得跟他争,对还跪着的谢明韶温柔的说,“快起来吧,半柱香的也到了,此事跟你无关,都是萧洵惹的祸,还害你平白受罪。”
谢明韶腿已经跪麻木了,四肢无力,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讪讪的对纯妃说,“纯妃姨娘,我腿麻了。”说完还不忘瞪萧洵一眼。
“啊,快快,萧洵你来搭把手。”她扶着谢明韶起来,还招呼着萧洵来扶着。
萧洵不想再受纯妃的训了,灵机一动,道,“母妃,宫门就快落锁了,要不我背他出去,反正谢府的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只能这样了。”纯妃说。
“好,好。”萧洵连忙附声应和,趁谢明韶还没反应过来,就伏身背起他跑了。
“不用跑了,纯妃姨娘已经看不到了。”谢明韶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
萧洵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岔开话题,“小和尚,怎么你跟我说话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跟我母妃就说得上话了。”
许是受了谢夫人的影响,谢明韶从小就觉得纯妃是个值得守人尊敬的人。
“你,跟你说什么。”
“我怎么了,我不好吗?要不是我,你7岁那年就溺水死了。”谢明韶7岁那年刚入宫的时候,不小心滑落到池塘里,是萧洵救了他。之后,萧洵一有事求他,就重提旧事,6年过去了,萧洵还是乐此不疲。
“可你那次之后叫我给你带了一个月的糕点。”谢明韶还记得当时萧洵特别喜欢吃宫外的糕点,就拿救过自己来说事,让自己给他带糕点。
“到了,马车在前面,你自己走过去。”萧洵将他放下,说,“还有,是你当时说救命之恩要竭尽所能来报答我的,吃你几顿糕点算什么。”
萧洵厚起脸皮来自己都觉得可怕。
落日的余晖,照在两人的身上。任意背影越拉越长,渐行渐远。
“小和尚没有以前可爱了,以前像个小奶团子一样,说话奶萌奶萌的,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话也少了。”萧洵小声喃喃。
萧洵回宫后,老老实实的跟纯妃坦白,“母妃,我错了,我不该上课时说话。”
纯妃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别再欺负明韶了。”
“我没欺负他,顶多就是喜欢跟他说话。”萧洵反驳说。
“那你还害他受罚。”纯妃一针见血,“小寻,你怎么胡闹我都不会管,我一直都希望你不要被这宫墙所困、被这些虚名所累,但是你一定不能做坏事,不能伤害别人。”
苏纯当时为了所谓的情爱,义无反顾的嫁给了萧洵的父皇,到最后苏纯恨透了这令人窒息的皇宫,但却再也无法离开,从生到死。
她希望,她自己的儿子不要像她自己一样,被困在这烂透了的地方。
苏纯看着萧洵,知道他听不懂,只能温柔的说,“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哦”萧洵回答,但还是特别想逗逗谢明韶,想看他炸毛的样子。
这一切都这么美好,有他爱的人,他最亲近的人。可是等他回头,谢明韶不见了、他的母妃也不见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看着血迹斑斑的地面,看着殷红的鲜血在他面前绽放。
想到这些,萧洵感觉胸口堵着一块巨石,使他呼吸困难。萧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里不停唤着他母妃,“母妃,母妃。”
萧洵又做恶梦了,他没有告诉谢明韶,在他孤身一人的这三年里,他整宿整宿的做着恶梦,整宿整宿的看到他母妃死的样子。
“小寻,醒醒。”
谢明韶窝在他的怀里,本来已经睡着了,但半夜的时候突然被萧洵略带哭腔的嘶喊惊醒。
“萧洵,萧洵。”谢明韶扶着他的双肩摇着他的身体,企图把他叫醒,但萧洵还是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萧洵的额头冒了很多虚汗,他身体也在发抖,白到没有血迹的嘴唇一直小声嘀咕。谢明韶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谢明韶这才意识到萧洵发烧了。
谢明韶没有办法,双手捧住萧洵的下巴,毫不留情的咬住萧洵的嘴巴,腥味的鲜血充斥着二人的口腔,刺激着萧洵的神经。
萧洵缓缓回过神来,无力的问,“怎么了,小韶儿。”
见萧洵终于醒了,萧洵用袖口替他擦掉嘴唇的血渍,然后扶着他坐起来,说,“你做噩梦了?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梦到我母妃了。”萧洵揉了揉要炸裂的额头,如实回答。
当初那场宫变,苏纯被废后逼得跳楼自尽,等萧洵赶到时,他的母亲静静的躺在血泊中,若不是看见那一地的鲜血,萧洵只会以为他的母亲只是睡着了。
“我恨薛碧,恨薛家人。我母亲已经把皇后之位让给她了,她为什么还不满意,非要逼死我母亲。我母亲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我母亲从来没有争过什么,我也没有,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干,我不想当皇帝,不想被困在皇宫里,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母亲呢?”
萧洵嘶吼着,想要把所有的苦闷与不甘一股脑的宣泄出来,他不再抑制内心的情绪,任由眼泪从眼眶中掉落。
谢明韶抱着他,安抚他的情绪,“小寻,你没去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些人。你没有错的,没有错。”
宫变那年,萧洵也才十三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