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雪人回头

3、入宫

　　“陛下，臣愿入翰林院任职。尽臣之能，辅佐陛下。”

　　这件事谢明韶回京之前就考虑好了。现如今，朝政虽稳固，但以李丞为首的顽固派并不真心臣服新皇。

　　此后必然会搅起一场腥风血雨。而如今谢家式微，已经很难维持表面平静。

　　“那就好，不日我就会安排好一切事物。”萧稷说，“对了，还有一事。”

　　“我听说明允最近受伤了，我已经命人准备了上等的疗伤药，等下你们出宫的时候帮他带回去吧。”

　　大哥受伤了？

　　谢明韶悄悄撇了眼萧洵，眼神示意:回去后再处置你。

　　萧洵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后急忙站出来打圆场，“皇弟替谢将军谢过皇兄了，多谢皇兄关心。”

　　萧稷询问了谢明韶一些事儿后，就让谢明韶先退下了，说要跟萧洵两兄弟讲一些私事。

　　谢明韶退下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萧稷为他准备的偏殿休息。

　　见谢明韶离开，萧洵单刀直入，“皇兄，你有话就直说吧。”

　　萧稷知道萧洵对自己心存芥蒂，却无法改变这种趋势。

　　“谢明韶也回来了，你该收收心了。我给你物色了些名门世家的贵女，样貌才华皆不凡。你看看，若是有中意的，也找点定下来。”

　　萧稷摆摆手，门口的大监带着四、五个小太监低头走进大殿，各自的手中都抱着一些画像。

　　又是这些事？

　　萧洵莫名烦躁，夺过大监手中的画像，不屑一顾的将画像撕烂。

　　太监们吓得连忙跪地求饶，“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下去领罚。”

　　萧稷还是对萧洵太放纵，任由他将画像全部撕烂。

　　“皇兄，我说过，我这一生不娶妻不生子，我只要谢明韶。”

　　萧稷彻底被激怒，顺手将手边的茶盏砸到萧洵身上，“那你就要为了一个男人断子绝孙吗？萧洵，我一再退让，你别得寸进尺。”

　　滚烫的茶水顺着萧洵的左手手臂流下，吧嗒砸在地上，升起腾腾的热气。

　　“我还有事，先退下了。”萧洵作揖，转身就走。

　　萧稷也不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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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洵”

　　谢明韶在萧洵出来后就看见他了，但萧洵似乎心不在焉，竟然没看见自己，“你怎么了。”

　　萧洵还没开口，谢明韶就注意到了他被烫伤的手。

　　“手怎么了？”

　　萧洵不想将刚才发生的事悉数告诉谢明韶，以免他担心，嬉皮笑脸的说，“没什么，喝茶的时候烫到了。小韶儿，你关心关心我，我就不痛了。”

　　谢明韶猜也猜的出来，这兄弟两又吵架了，不然为何刚才出来的太监个个讳莫如深，闭口不言。

　　但谢明韶不好过问。

　　“走，回去给你上药。”谢明韶本来想看看他的伤，但又害怕自己下手没轻重。

　　萧洵不乐意了，认为谢明韶不关心他，大声嚷嚷，“小韶儿，我手好痛，你帮我吹吹。或者，——”

　　萧洵头偏向谢明韶的那一侧，压低声音，说，“你让我亲一下。”

　　谢明韶也是服了萧洵的死皮赖脸。一手将萧洵的头推开，“先回去上药。”

　　谢明韶没说可不可以，萧洵明显感到失落，“哦。”

　　到了宫外，谢府的马车已经在外等候多时。马夫坐在车儿板子上打瞌睡。

　　四周人少，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一前一后走出来的萧洵、谢明韶。

　　“小寻。”谢明韶叫了萧洵的小名。在萧洵回头之际，措不及防之间，左手摁住萧洵的后脑勺，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的唇瓣相贴，允吸着彼此的温度。谢明韶撬开萧洵的牙关，不断啃咬着他的唇角。

　　片刻过后，谢明韶放开了萧洵。

　　萧洵喘着气，擦掉唇角渗出的血珠，说，“小韶儿，你的吻技还有待提高呀，以后多练练。”

　　谢明韶不理他，走到马车旁叫醒马夫，又上了车去。

　　萧洵无奈的笑笑，也跟着跳上车。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上谢明韶跟萧洵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却没有过多言语。

　　马车在恭王府停下时，萧洵掀开帘子，对车夫说，“直接去谢将军府上。跟容姨说一声我不回府了。”

　　车夫下车跟府上的人交代后，掉转车头直接驱车去谢府。

　　“又不回去？你若是常出入将军府，难免会有争议。”谢明韶劝他。

　　毕竟这个时候，萧洵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关注，保不齐会有生事者抓着此事去告他结党营私。

　　“不回了，我就想去你那儿呆着。”

　　谢明韶也不想拒绝他，又想起来今日萧稷说的，谢明允受伤了。回来那日，谢明韶并未发现他大哥身上有任何伤。

　　“对了，今天陛下说我哥受伤了，怎么回事？”谢明韶问。

　　“不是什么大伤，你大哥就没让我告诉你。前几日，你大哥巡视的时候发现了东吴的探子，抓捕过程中那探子想斗个鱼死网破，伤了你大哥”怕谢明韶担忧，又说，“不过你放心，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先帝驾崩后，东吴屡次寻性滋事，入侵边陲，就算有谢明韶的父亲谢启坐镇，东吴还是不肯死心。

　　“探子抓到了吗？”谢明韶猜想，若无人帮衬，东吴那帮人怎么可能轻易潜入京中。

　　“那探子吞毒自尽了。”

　　说完，马车也刚好到了将军府。

　　谢明韶下车后，问府上管家，“刘伯，我大哥还没回来吗？”

　　刘伯说，“还没呢，小将军今日一早就出门了。”

　　“嗯”

　　见谢明允还没回来，谢明韶于是先带萧洵去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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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明允一早出门本来是打算调查东吴探子的事，但查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谢明允忙了一天，随便找了个地方想着喝壶酒再回去。

　　“谢大哥，真的是你呀。”

　　谢明允刚坐下，远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来人心情异常激动，跑到谢明允面前，眉眼弯弯的笑着说，“我父亲说你在这边，我就来找你了，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来人是李尘泽，丞相李牧的独子。

　　虽说以李牧为首的顽固派瞧不上谢明允他们这些人，谢明允也跟他们泾渭分明、划清界限。

　　但李尘泽却十分崇敬谢明允，甚至不惜为了谢明允跟他父亲顶嘴。

　　“你怎么来了？”谢明允其实不太喜欢李尘泽一直跟着自己，但也不能明说。

　　李尘泽有喘鸣，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明显的体力不支，他顺顺胸口，平复气息，说，“谢大哥，我就来看看你。你不是受伤了吗？我给你带药了，这药很好的。”

　　李尘泽从袖子里拿了瓶治外伤的药膏，怕谢明允不肯收，直接塞进他手中。

　　“我本来很早就想来看你的，但是我爹不肯放我出府。直到今天才解了我的禁，我就马上来看你了。”

　　谢明允见他说话都有些喘气，怕他哮喘病发作，就将药膏收了起来，说，“一个人出来的，没个人跟着？”

　　“没有，我自己来的”李尘泽如实回答。

　　又聊了一会儿，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李尘泽在自顾自的说着，谢明允安静的听着。

　　谢明允说，“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你父亲该派人来找你了。我送你先回去。”

　　李尘泽显的很高兴，说，“好，麻烦谢大哥了。”

　　将李尘泽送回去后，谢明允也回府了。

　　谢明允回来时，管家说，“将军，小少爷跟恭王爷也回来了，这会儿还在帮恭王爷处理伤口。”

　　又解释说，“恭王爷喝茶时被茶水烫到了手，小少爷带他去包扎了。他们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一瓶药膏，说是陛下赐给将军你的，已经放在你的房中了。”

　　“嗯”谢明允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去打扰谢明韶二人，而是直接回房。

　　正如管家说的，房中放着一瓶膏药。

　　谢明允拿起膏药看了看，又将它转了几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手，任由药膏掉落，摔到地上砸碎。

　　他蹲下身，拾起一点点药膏，隔着衣衫涂到自己的伤口上，却用力摁压伤口，直到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渍才松开手。

　　自嘲般的讥笑，“何必呢，谢明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