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鲸骨裙撑：笼中鸽》十六呱

2、第二章

　　第二行诗
　　达芙妮第一次见到克莉丝托尔时九岁。这对她来说，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她身体从小就不好，没人对她有所期待。她本来在应付完母亲的情感诉求后在书房安安静静地消磨掉闲暇的时光的。
　　但她神经质的母亲在午睡起床后，容光焕发地告诉她，要给她一个惊喜。
　　“我要给你一只甜美的小鸽子，宝贝。”那女人百般爱怜地轻吻她的顶心发，“纳兹和我要给你找个伴读。”
　　听着像要给她一只小猫或者其他什么小玩意儿似的。母亲看着她，很期待她的反应似的。
　　于是她驯熟地张罗起一个欢欣的笑容，又在母亲转过身去之后潦草地撤下了。
　　母亲带着她走到偏厅的大门口，“在门口等一会儿，宝贝。让妈妈先进去替你看一眼。如果觉得累的话，让劳伦斯给你端一把椅子来。劳伦斯！”
　　一名年轻的男仆应了声之后就去给小姐端椅子了。
　　她在椅子上坐了约莫十来分钟，大门就重新打开了。
　　是女仆苏洛娜，“可以进去了，小姐。”她冲着达芙妮一点头，神情淡淡的，并不看她。
　　达芙妮随着她进了门。
　　偏厅本来是用来充作舞厅的，并没有摆放什么家具，平日里显得有些空空荡荡。但此时，花纹繁复的木质地板中央却立了一大队精巧动人的摆件。
　　各种各样的女孩，不同肤色，不同瞳色，或高或矮，年纪都不大。清一色穿着白色棉布裙子，安静温顺地站着。舞厅的窗帘全被拉开了，下午白而亮的阳光裹挟着细小粉尘在房间里涌流着，达芙妮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舞厅里此时的境况。
　　“来这儿，蜜糖。从这五个里面挑一个你最喜欢的。当然，你想多要几个也没关系。”她的母亲冲着她招招手。
　　五个小小的女孩站在队伍最前面，显然是被母亲先挑出来的。随着她走近的脚步，女孩们的目光都投在了她身上，脸上挂着希冀讨好的微笑。
　　她移开了视线。
　　这时，她注意到了克莉丝托尔。
　　克莉丝托尔本来正兴致勃勃地盯着管家的小胡子看，眼前却突然多了一个小天使。
　　或许不是天使吧，但这的确是她短短的人生里见过……最美丽的东西了。淡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折射出的是近乎银的光。那么蓝那么蓝的眼睛，那么蓝……地看着她。
　　她的注意力毫不犹豫地转移了。
　　“你在看什么？”
　　是，是在对她说什么吗？
　　“我在看那个老爷的胡子。”她梦游一般地喃喃，舍不得移开视线。
　　管家科特听到后得体地行了个绅士礼。
　　达芙妮淡淡地微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近乎心醉神迷地看着自己。
　　“我要这个。”她扭头对着母亲说。
　　“达芙妮，”母亲一副头疼的样子，拿食指点点太阳穴，“我告诉过你，是要在前面那五个里面挑，是不是？”
　　达芙妮犹豫了一下，又扭头看了眼克莉丝托尔，仿佛在估量她是否值得自己这样做。然后她捏出娇滴滴的声音来，“可我就是想要她，妈妈。”
　　“那孩子还不错，我看过了，夫人。”纳兹太太在一旁帮腔。
　　母亲没有坚持多久，“那好吧。既然纳兹也看过了……你想在这五个里再挑挑吗，蜜糖？”
　　“不用了，妈妈。一个就够了。”达芙妮点点头，继续看向克莉丝托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克莉丝托尔。”克莉丝托尔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依旧木呆呆地盯着达芙妮看。
　　“我叫达芙妮，达芙妮·布朗希斯顿。”达芙妮没有开口问为什么克莉丝托尔没有姓。“以后你住在这儿。”
　　“好的。”克莉丝托尔并没有把达芙妮的话往脑子里送。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蓝，这么蓝的眼睛？
　　“太好了。纳兹，给她两件合适的衣服。”
　　纳兹朝达芙妮点点头，“跟我来吧，克莉丝托尔。”她上前来牵克莉丝托尔的手。
　　克莉丝托尔在萨洛马呆的这半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无论谁想带你去哪儿，都不要反抗，否则就会吃一顿鞭子。所以她一边驯顺地被纳兹太太牵着往门外走，一边恋恋不舍地盯着达芙妮不肯挪开视线。
　　达芙妮注视着她消失在门外。吱呀。门也被苏洛娜合上了。
　　“剩下的，劳伦斯你带着去吃点好的，然后再让……这位夫人带回去吧。”母亲瞥了眼站在角落的胖妇人，对自己身后的男仆吩咐道。
　　目光一下失去了凭依，她扭头看向窗外，神色冷淡得不像一个儿童，甚至不像一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