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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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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行诗
达芙妮于清晨四点苏醒。
她怀里躺着她爱着的女孩。像梦一样。
她闭上眼睛,像让这个梦长一些,但克莉丝托尔却醒了。醒后第一件事,克莉丝托尔紧张地跑下床,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还好,刚刚擦亮。她松了口气。
“你好些了吗?”她回到床上,坐着摸摸达芙妮的脸颊。
达芙妮还有什么不懂呢。
“你搞不好救了我的命。”达芙妮开口道,她的声音有点嘶哑。
她把手覆到了克莉丝托尔的手上。
克莉丝托尔闻言认真地思索了一番,“不是的,达芙妮。准确来说,我是在自救。”
达芙妮把脸埋进了克莉丝托尔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莉丝,我爱你。”
“我也爱你。”克莉丝托尔温柔地拍拍达芙妮的脊背,还没有看清达芙妮那句“爱”和之前她们之间千百句“爱”的区别。
“我得赶快回去了。”克莉丝托尔记得自己有两件裙子和达芙妮的衣服放在一块儿,“在有人发现我来过之前。”
达芙妮不乐意放她离开,但达芙妮知道,她必须放她离开。
她亲自替克莉丝托尔取来了那件绒裙,又把克莉丝托尔的手放在胸口捂热。
“我以后会留意把后院的锁打开的。”她们在楼下告别时,达芙妮凑近克莉丝托尔,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克莉丝托尔痒得缩了一下脖子,只当达芙妮在玩闹,“我可能没法每晚来,但我能来一定来。快进去吧,外面冷。”她亲亲达芙妮的面颊作为回礼。
克莉丝托尔的吻同小时候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湿漉漉,不知轻重,稚气的。
“我走了。”
第二次,达芙妮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克莉丝托尔被带离自己身边,被一只无形却有力的手。
克莉丝托尔回到卧房的时候,她的舍友连睡觉的姿势都没变过。
她松了口气,干脆装作早起的样子,整理好了床铺出门洗漱。
布鲁萨克早晨的空气比萨洛马冷多了,可能夏天会没有萨洛马那么湿热,能稍微宜人一些吧。但指望布鲁萨克的气候对小姐的病情有利,夫人还是欠考虑。
克莉丝托尔叹了口气,搓搓手,拿着火钳想把炉子弄热一些。
克莉丝托尔与达芙妮在布鲁萨克的生活就这样展开了。
克莉丝托尔已经很久没干过重活了,达芙妮宠坏了她。但还好,她骨子里那股坚韧隐忍的劲儿还在。身边的女仆总若无若无地疏远她,人生第一次,她到了一个新地方,却没交到新朋友。
她有时被打发去帮忙跑腿时会遇见苏洛娜。苏洛娜的日子比她好过一些,没有被强迫和主子分开,但苏洛娜仍然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起来。
在一次和苏洛娜闲聊时,她突然崩溃地伏在克莉丝托尔的肩膀上开始哭泣。克莉丝托尔一遍遍地问她,怎么了,怎么了,她却只是来来回回地喃喃自语,我好想她,我好想她。
克莉丝托尔知道她说的是杰西卡,这辈子不出意外,再也无缘见面的杰西卡。
一想到萨洛马离布鲁萨克有这么远,克莉丝托尔也鼻头发酸。
克莉丝托尔最期待夜晚的降临。她知道,小姐也一样。
夜里所有人都睡着之后,她会悄悄起身,披上外袍,像童话里那个去教堂的墓地里偷采荨麻的公主一样,穿过阴森森的小花园,来到达芙妮住的小塔楼。后门的门闩是松的,她轻而易举就能弄开。
然后,温暖的床,达芙妮,布鲁萨克偌大的土地上所有的温柔都在一间房里等着她。
她们会低声聊一会儿,然后很平常地一起入睡,和在萨洛马时一样。
有一晚,克莉丝托尔开玩笑地说,她们这样好像在偷情,结果被达芙妮很重地亲吻了。小姐几乎是在啃咬她的脖子和肩膀。直到她忍不住喊痛,小姐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责问她是在哪里学到的这些词语。
克莉丝托尔觉得小姐生气了,而且很怕小姐身体气坏,所以没敢告诉她,这是她不小心听到布鲁萨克的女仆们闲聊时学到的。
往往天刚擦亮的时候她就得离开,回到名义上隶属于自己的那张冷冰冰的小床上。
克莉丝托尔虽然怀念在萨洛马的日子,但对现在的生活也并无太多不满。小姐在这儿的确得到了更好的医疗,她的气管经过这儿的名医的调理之后好了很多。但唯一让她有些揪心的,是小姐变得很忙很忙,忙到有时她已经偷溜到了小姐的睡房里,但小姐却还没有回来。
而且她总有种感觉,现在所有的甜美与幸福都颤巍巍地稳定在无数苦难交织着的平衡点上,换言之,是不长久的。
因此,当她在一个晚上刚想溜出门,却被舍友狠狠揪住头发拖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珍奇小姐那儿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