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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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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变态大小姐×单纯甜心小女仆
第十三行诗
归家的长女被单独安排在庄园偏远的一座塔楼里。
这是个很清闲很安静的住处,“很适合养病。”父亲大哥的妻子带她们过来时,这样温柔地说。
达芙妮牵着克莉丝托尔想进去的时候,却被拦下了。
拦下她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腰板却脆直得像一枝初绽的郁金香。“初次见面,我是您住处的管事,珍奇·特里斯蒂。或许,小姐,你不该牵着一位……是女仆吗?希望我没有冒犯到您。”
克莉丝托尔心里一跳,挣脱了小姐的手,规规矩矩行了个屈膝礼。
交缠的十指解开后,乍一接触冰冷的空气,生疼。
“请跟着她往那边去。”珍奇冲着克莉丝托尔幅度微小地点点头算是回礼,随后示意自己身后一位女仆上前来。
“她是我的贴身女仆。”达芙妮言简意赅。
“大夫人为小姐备了新的两名贴身侍女,就在小姐您的房间里等着您,听候差遣。小地方出来的女仆,我们不敢让她就这么侍候金贵的大小姐。”女人面色不变,振振有词。
达芙妮的舌尖不动声色地扫过后槽牙。她扭头看了一眼克莉丝托尔。
克莉丝托尔显然慌乱到了极点,但还是勉强冲她笑了笑。
达芙妮不顾那女人的冷眼,上前去拉了拉克莉丝托尔的手。
“小心点。”她望莉丝的这一眼望得这么深。
克莉丝托尔认真地点点头。
达芙妮面色平静地注视着她跟着那名女仆离开。她的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肉。多年以来,她第一次眼睁睁看着克莉丝托尔被人从她身边带走。
佣人的房间在远远的那一头,隔着一整个小花园。好歹她们还不算特别苛待克莉丝托尔,房间干净整洁,和另一位一等女仆同住。
那名女仆对克莉丝托尔十分冷淡,两人甚至没有交换姓名。洗漱过后爬上了床,克莉丝托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她这辈子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
一开始她不得不和其他死了爹妈的小孩挤在一块,在妓院里时总有大点的女孩带着她们一起睡,到了萨洛马,头一个月苏洛娜陪她,再往后的漫长岁月,她一直与小姐同床共枕。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蜷缩起来。
布鲁萨克比萨洛马更加繁华热闹,也更加冰冷,这是两方面的,既是气候上,也是整座城市给人的感觉上。克莉丝托尔在第一夜就开始想家。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加糟糕。
来到布朗希斯顿庄园的第一天,她和母亲就被分开了,美名其曰是方便小姐养病,但看这把小姐和贴身女仆分开的架势,更多的是监视。
父亲刚接手这个大担子,忙着打理产业,每每都是深夜归家,天不亮就出门。他对后宅的控制力几乎是零。他指望着把发妻和亲女接来能替他帮帮忙,但却没法帮帮自己的妻女。又或者说,在达芙妮和母亲能体现出足够的价值之前,他永远不会有那份额外的精力来关心她们。
她的父亲,比她想的还要冷情。
达芙妮清楚,自己的价值绝不能仅仅落在稳定后宅关系,作为一个联姻工具换取利益上。她的价值,应该归于宅子外,街道上,那一间间铺面,一间间金钱的中转站里。临走前她变卖了自己在萨洛马的全部资产,只留下一些和布鲁萨克有联系的部分。但这笔巨额财富在帝国的明珠之上,还远远不够与那些真正的巨头抗衡。她要想,就只能借布朗希斯顿的势。
但这些暂时无法被谈及。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孤立无援,刚从“乡下”回来,且对布鲁萨克商业情况一无所知,还体弱多病的女儿罢了。
布鲁萨克的社交圈于她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而首先她要做的,是想办法在这里站稳脚跟。
她叫女仆多生了一只炉子,但没办法,她还是冷。
刺骨地冷。
克莉丝托尔夜半惊醒。
她急急喘息了一会儿,一抹额头,全是粘腻的冷汗。
隔壁床的舍友睡得正香,鼾声震天,而她梦里的小姐却咳得快要碎掉了——和克莉丝托尔的心一起。
她没怎么犹豫,匆匆忙忙披上外衣,离开了自己的床。
外面冷冰冰的空气让她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花园里白天看来还典雅富丽的石像伙同光秃秃的枝杈一起,在夜晚化作了无数张牙舞爪的恶魔精怪。她紧紧裹着外袍,努力驱动冻得僵直的双腿奔跑。积雪顺着室内鞋单薄的鞋帮涌进鞋内,她的脚疼了一阵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又是一阵折磨人的心悸,刺骨的寒冷却让人怎么也跑不快,克莉丝托尔快要哭了。
绕过鬼气森森的那丛树,塔楼终于映入眼帘。
她不敢走正门,怕惊醒看门的老妇。后墙低矮,她挫翻了一只指甲跨越了和小姐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她喘息着,直打颤,皮肤冻得青紫,头上冒着蒸汽,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这样的她,摸摸索索,来到了二楼最富丽堂皇的那扇门前。
她屏息,手扶着门把手,把耳朵贴近门缝。
一个小小的声音,痛苦地咳嗽着。
克莉丝托尔哭了,半是来自于好歹赶上了的如释重负,半是来自于长久以来几乎要摧垮她的不安与惶惑。
她打开门,又小心地关好锁死,压抑地抽泣着,脱下已经湿漉漉的外袍,拿它的内衬用力擦干自己头发上,身上的雪水。小姐低低的咳嗽声里,她的手颤抖着。
“快点啊,快点热起来啊……”
渐渐流动的血液带来爆炸般的灼痛,克莉丝托尔无暇顾及,吮了吮拇指,发现不冰了之后,她快步冲向小姐的床头柜。
第二格,这是她们的习惯。
药在里面,圣母玛利亚。
克莉丝托尔搂起她的小姐,把装着药水的小壶抵在小姐嘴边。同之前的千百次一样,那双没有血色的唇打开了,一口,两口,鼓噪着的胸腔渐渐平静下来。
克莉丝托尔只知道现在自己不冰了,但仍然不敢保证自己是否是热的。小姐吃了药,稍微好些了之后,她在暖炉边蹲了许久,才敢爬上床去。
她搂住了小姐的腰,颤抖着抚摸小姐的金发,还没有停止哭泣。
半昏迷着的小姐,伸手软软地也勾住了她的腰。
温柔而虚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