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学院]方寸》遗世千风

5、第五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也没有白吃的午餐。

　　在两人接到通告的一周后，双人杂志拍摄如约而至。

　　曹恩齐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些许门道，为了满足金主需求，他俩这种小糊艺人，纯粹就是借着名侦探学院的热度去“造势”的，成本不高，所以拍也就拍了，他看了看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的一句“乙方需满足任何甲方提供的工作行程并予以配合。”

　　极其不耐烦地听着经纪人在他耳边算着能捞回多少钱，不断敷衍回应两句，可怜的手机也被撂在马桶盖上任其摆布。他回想起之前几次拍杂志，对于这种固定流程他是毫无感觉的，确切的说，是提不起什么兴趣。这和普通人拍写真不同，拍杂志多少背着些负担，用更圈内的话说，就是检验流量和评估粉丝购买力的一项重要指标。

　　被人包装成精致的样子，在镜头前做出展现出个人魅力的动作，再到后期把每张成片精修得完美无瑕。

　　曹恩齐无聊时，翻出来几张之前自己杂志的海报，同平日质朴无比的自拍对比了半天，还是选择认同后者。

　　不是因为杂志不好看，而是因为自拍更接地气。

　　而这边，何运晨倒是乐得自在没考虑太多。两人见面的时候还给曹恩齐带了自己去迪士尼买的乐高和公仔送给他。明知道是因为炒cp的缘故让两人重聚，还毫不在乎粉丝跟过来的镜头，在机场聊天时，对曹恩齐又是搭肩又是搂腰……

　　“小何，这是机场……”

　　“我知道，怕什么，她们还能把咱俩吃了？允许闺蜜间手拉手去上厕所，就不允许兄弟勾肩搭背的？这叫双标。”

　　曹恩齐翘着二郎腿靠在凳子上，听着他的解释一愣一愣的，“不愧是律师的嘴，”

　　“怎么？”

　　“颠倒黑白。”

　　出了机场，天空放晴，气温也随之升高，何运晨随手脱下外套，露出他骚气的粉色内搭跟在曹恩齐身后，还时不时冲周围跟拍的粉丝挥手打招呼。

　　曹恩齐见他被来要签名的几个小姑娘缠住后并没有停下来等，而是拉紧口罩找了个阴凉处，恶作剧般拿出手机帮他拍照。定格下来的画面滑稽极了，何运晨因为出手汗，在接过粉丝递来的纸笔前，手心往牛仔裤上狠狠擦了一把。

　　那人满脸嫌弃地盯着他裤子上的手印咋舌，还没等他拍完，何运晨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就把他整个镜头占领了。后者顺势一把夺过手机，转身搂过曹恩齐脖子咔嚓自拍了一张。

　　曹恩齐瞪大眼睛冲他暗示还有小尾巴，但没等何运晨解释，后面就传出来异口同声的惊呼！

　　围观的除了cp粉，还有他俩的唯粉。讨论七嘴八舌:

　　“啊啊啊啊啊啊！！！”

　　“启程是真的啊！”

　　“有姐妹拍到了吗？！”

　　“他在干嘛！赶快放开我们家恩齐……”

　　“这营业太努力了，不过，就算工业糖精也好磕！”

　　“纯路人，这俩是谁？”

　　“院人yyds！”

　　……

　　风波结束后，两人去了石凯安利的火锅店里充饥，曹恩齐也顾不上减肥了，饿的只低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何运晨困意袭来，刚开始坐在曹恩齐对面居然开始丢盹，最后还是曹恩齐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才清醒过来。

　　“啊？不好意思，太困睡着了……”

　　“何律师日理万机啊，不仔细看，你这黑眼圈还真看不出来，”曹恩齐说罢，嘴里边嚼牛肉，边举起杯子同他的汽水瓶碰了一下，声音清脆，气泡飞溅，打在何运晨手背上。

　　“你倒是挺有精力的。”

　　“可不是，知道今天是见你，我昨天都没熬夜，睡眠质量那叫一个高，”

　　“我还以为你想我想的昨晚睡不着呢～”

　　两人隔着热腾腾的火锅和香气扑鼻的饭菜，漫不经心冲对方开着只有他俩才懂的玩笑，别过头大口喝了半瓶饮料，随即不约而同笑开了。何运晨以为他还在为刚才机场的事生气，吃完饭后借上厕所顺道把单买了，权当自己请客赔罪。

　　在笑闹中自然也没了困意，又向曹恩齐打听了拍杂志的经验技巧，打着饱嗝儿晃晃悠悠到了约定好的摄影棚。

　　两人带着满身火锅味儿进化妆间的时候还被妆发老师调侃了几句，用八卦的眼神上下打量，带着他们一个先化妆，另一个去挑衣服。

　　何运晨跟着造型老师走到衣橱前被耀眼的色彩晃得眼花，琳琅满目。不愧是专业的摄影棚，和普通影楼杂乱无章的仓库就是不同。衣橱是电动控制的旋转门，里面的服装都是按照颜色和风格分类摆放，每套都是搭配好的，上面还裹着透明塑料罩，每个衣架上都贴着标签备注。右手边是衣服裤子，左手边是鞋包配饰，面前一整个大落地镜，加上冷暖光开回切换，更加华丽。

　　“小何老师，你的助理有没有告诉你，这次拍摄其实是单人的，只不过是因为你和曹老师有同一个代言，所以老板那边安排你俩一起，算是彩蛋。单人的服装设计老师已经定好了，您跟我来。”

　　何运晨小心翼翼用手拨开几套鲜艳的服装，仔细瞅了半天，还以为是男女混搭，结果被告知这里只是男士专区后，心里开玩笑想着，这么不守男德的“破褂长衫”在明星身上跟变魔术似的，不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而是颜值身材yyds！

　　手掌中那股似有似无的触感再度袭来，居然不觉脑补出曹恩齐穿上这些衣服的样子……

　　“小何老师？小何老师？您有在听吗？”

　　造型老师双手拿着两身，看上去极其正式的深色设计感西装外套和马卡龙色系连体服，立在旁边叫他。

　　何运晨回神，才发现自己走神时的举动非常失礼，陪着干笑附和，“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您误会了？”造型老师把一套衣服比在他身上眯着眼打量片刻。

　　“也不算误会吧，就是我和曹老师以为是合约流程的一部分，” 他看着面前正经的衣服，突然心里闪过一丝失望，又鬼事神差问了一句，“那个，曹老师也这么穿吗？”

　　“不是的，他的衣服等会儿化完妆我帮他拿。”

　　“哦～这样啊，”

　　造型老师心细，来之前也多少知道两人之间的传闻，眼神里藏不住的八卦，“但你们俩的风格差不多，没有很猎奇，放心。而且……您不用跟我解释，没关系的，最后双人部分您和曹老师商量就好，我们自然会配合。”

　　“好的好的，谢谢。辛苦你们了。”

　　“您客气了，噢对了，拍摄结束后会有您跟曹老师的采访，会问一些关于你俩的问题，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

　　因为开始先拍单人，所以曹恩齐一直顶着妆容和未完成的发型在影棚旁边看热闹。

　　毕竟是第一次拍摄，镜头里的何运晨哪儿哪儿看上去都显得不自然，尤其是，被摄影师指导做出一些很专业的post时，总是能听到旁边曹恩齐甩过来的吐槽。搞得何运晨更不知所措，最后直接尬出汗。

　　“行不行啊～”曹恩齐在镜头前逗他，一幅专业动作指导的姿态频频摇头。

　　“我又不是模特明星，你个专业的就别嘲笑我了，”何运晨不自然捏了捏胸口衣服上的胸针，“你行你上啊！”

　　曹恩齐听了这话，瞬间被点燃好胜心。虽然现在拍的是何运晨，但他跃跃欲试的心理还是促使他手把手教何运晨怎么摆动作。

　　“你就这样，”曹恩齐上前站在他身侧，踩在板凳上一把拽住何运晨手臂向上送，“把你的爪子～放在，这个位置，然后，”

　　“然后冲镜头wink？”

　　“什么？这种老掉牙的姿势早不用了，油腻的很。你说你好歹185的模特身高，就不要耍宝了。”

　　何运晨顶着补光灯，从镜头里看，脑门上的汗都能洗脸了，摄影师和助理则很有眼色纷纷退在监视器后面吃瓜:“曹老师您很专业啊！”

　　何运晨怀里抱了束粉色干花，见他还在低头帮自己整理衣服，二话没说坏笑着怼到曹恩齐面前，学着摄影师的口吻，道:

　　“曹老师～您好专业啊～”

　　“跪下。”

　　“啥？！”

　　何运晨惊了，看着曹恩齐接过花，指着地装作无辜，“不是说我专业吗？‘求婚’的姿势不应该是单膝下跪吗？”

　　“差不多得了，别玩儿太过，不然不好收场。”

　　“哦～那小何老师在机场的操作，”

　　“你果然在为这件事生气啊！”

　　何运晨急了，本打算抢过本来属于自己的花束。奈何被脚下像蚊香一样的电线绊住，手指触碰到花的一瞬间立刻中心不稳向后仰面倒下去！

　　曹恩齐见状不妙，想上去抓他，却被何运晨率先纠住衬衣领子，半秒后，只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划破摄影棚！

　　“天呐！！！小何老师您没事吧？！”

　　“救命！曹老师您的衣服？！”

　　此刻的情景，从监视器里带有刻度数据的镜头看，活脱脱是狗血偶像剧。曹恩齐默默低头，动作像是开了0.5倍速，视线里是衬衣顺着纽扣洞撕裂的口子，上面还飘荡着几搓摇摇欲坠的白线……

　　何运晨躺在地上，后脑勺被磕得生疼，花束也狼狈掉在自己脸上，他动了动手，感受到手掌里多出来一块纯棉布料，大脑一片空白，想从花束缝隙观察曹恩齐现在想杀的他的表情。

　　“嗨喽，不好意思来晚了，我给大家买了奶……茶。”

　　石凯是来探班的，刚进来就被眼前的场景吓死，差点把手里的奶盖撒一地。

　　何运晨被工作人员扶起来，坐在旁边休息，曹恩齐拖着半件上衣黑着脸凑过去，忍住火气冲“罪魁祸首”低声，“何运晨，我现在是你的债主了，你要转账还是现金…”

　　何运晨还在揉脑袋，呲牙咧嘴冲他抱怨，“咱们什么孽缘啊，还有恩齐，你衣服的质量也太差，”

　　“你还好意思说！”

　　何运晨泄气，把手上剩下的破布帖在曹恩齐已经裸露的胸口上比划，冲他道歉:“那个……别生气了，赔你件新的，你要是不介意，在包里先拿我的衣服穿吧，总不能光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俩个搞什么鬼啊！”石凯在旁边都要笑撅过去了，本来是探班结果还有意外收获。但最终被启程二人齐刷刷的眼刀威胁，不能把这件事透漏给任何人！

　　何运晨终于把这乌龙一般的单人部分拍完，过电影似的，刚才撕破曹恩齐衣服的画面不停在脑海里闪回，后脑勺还隐隐作痛。到了曹恩齐拍摄的部分，他就抢了石凯买来的奶茶坐在旁边看，心虚让他不敢直视曹恩齐投来犀利的目光。镜头里的人拍摄娴熟，根本不需要老师指导。

　　话虽如此，抛下刚才乌龙事件的滤镜，两人拍出来的成片效果居然还都挺不错的，尤其是曹恩齐的部分，连造型师都在夸曹老师五官精致身材比例协调，穿什么都是衣架子。何运晨耳朵长，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不由摇摇头叹了口气，有听到凯凯和摄影端水，说自己是明日之星，潜力无限，年轻有为什么的。

　　对此，何运晨无奈表示:“人嘛，还是得有自知之明的。”

　　石凯坐在一旁咬吸管，问了三遍双人部分什么时候拍，一副乖巧等正主发糖的小迷弟样。

　　终于等到双人镜头，何运晨还在为刚才的事拘谨，面对曹恩齐精致的脸贴自己这么近，心里竟然乱了方寸。

　　曹恩齐这是第一次拍双人杂志，多少也有不适应。手臂搭在曹恩齐肩上换了几个表情也没动。

　　“那个，二位请面对面，曹老师您起身，轻轻拉住小何老师的领带。”

　　不得不说这位摄影师见多识广，这种暧昧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婚庆公司的拍摄风格。

　　曹恩齐伸手，在何运晨胸前的衬衣处抓到那根已经松垮垮的领带，往前一磴。

　　惯性使得何运晨身体前倾，本来身上的衬衣就是那种凌乱的慵懒风，再加上被曹恩齐这么一拉，被镜头捕捉到最自然的反应，配上嘴角带笑的表情，多少有些扮猪吃老虎的意味。

　　曹恩齐勾领带的手上满是各式各样的戒指，本来弹钢琴的手指就长，被这样摆弄后，整个画面的美感油然而生。不得不让旁观者浮想联翩。

　　石凯在旁边都快笑出花来，又眼看着后面几个暧昧动作在两人身上展现出来，直接没忍住一嗓子喊出“启程磕死我了！”

　　何运晨放下包袱，越拍越熟练，最后一套衣服，两人穿的是最简单的白T，上面点缀了几朵蓝粉色的小花。动作流畅，很快就结束了拍摄。

　　换衣间里，虽说两人背对背，但面前的镜子只要一侧头就能清清楚楚看到对方。曹恩齐穿着何运晨的衣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才发现是因为自己太壮，直接撑成紧身衣。

　　后者则借脱衣服空隙，偷偷瞄镜子里的曹恩齐。还时不时故意调侃，

　　“哎恩齐，刚才拍的时候你想什么呢？”

　　曹恩齐明显耳朵红了，刚才扯领带的画面不断重复，“想……” 他刻意地扯了扯衣服，骗何运晨道:

　　“想你扯坏我衣服的事。”

　　“什么啊，花前月下浪漫时，你居然想这个，很煞风景哎～”

　　“那不然我还真假戏真……咳！！！”

　　“凯凯都在旁边乐开花了！”

　　“我知道，”曹恩齐挑眉，用干咳掩饰害羞，“一会儿还有备采，你准备一下，我先出去了。”

　　“恩齐……”

　　“怎么了？”

　　何运晨突然顿住，心里要说的话却卡在嗓子，只好不停用舌头顶在口腔里不停转圈，最后抿嘴微笑，“奥，没事了，今天的事……对不起啊…”

　　曹恩齐掉头离开，把脸上的失望藏起来。后采很快结束，两人在回程的路上异常沉默，何运晨靠在窗边装睡，曹恩齐戴着耳机听歌。

　　窗外下起雨，起了雾。就像现在二人朦胧的关系，看不清也摸不着。曹恩齐往何运晨身上盖了件外套后，盯着那人睡颜发呆，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垂下来的刘海，又抬头对着窗户上半透明的自己苦笑，心里那股冲动在此刻再次化开……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算不算喜欢，回想起来，从第一次见到何运晨开始，他的生活就被这个人改变了，不管是喜是悲，何运晨总能牵动他的情绪，只属于他们俩的记忆也越来越多。

　　这是曹恩齐所珍视的，或许他也在渴望得到对方的回应，那些营业看似暧昧的行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藏在玩笑下的真情流露。感情一旦萌芽，就像雨后春笋般肆意生长，无法扼制。

　　一周后，白羊三人的生日party。

　　用唐九洲的话来说就是:朋友不多，全在这桌。何运晨因为工作迟到了一小时，给三人的生日礼物被安置在背包里。曹恩齐嗅到，何运晨一打开背包，里面散发出熟悉的玫瑰香。在几个活宝提议下，酒桌上的游戏也顺利开始，几人玩儿得热火朝天。

　　曹恩齐看不住何运晨要喝酒的架势，在桌子下面用脚疯狂暗示他。最后还是没拦住，让那人喝趴下了。

　　何运晨酒量差但酒品还算好。一直趴在桌上睡觉，聚餐结束后曹恩齐梅开二度，背着那人在回酒店的路上不停调侃:

　　“你这什么毛病啊，下次再喝多，我就把你撂大街上不管了。”

　　何运晨贴在他耳边，脸颊红扑扑的，脑袋随着走路摇摇晃晃，“把我撂大街上……嗝儿！”接着把嘴唇蹭到曹恩齐侧颈，用极其暧昧的语气调戏还清醒的人，“你，舍不得～～哈哈哈嗝儿！”

　　曹恩齐像过了电似的，差点把背上的人摔下去。只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感受到自己左胸口处的节奏越来越快。

　　“你下次可以试试，就知道我舍不舍得了。”

　　何运晨嘴里满满的酒气，眼镜也歪到一边，热乎乎的身体趴在曹恩齐背上，还时不时偷笑，“你就嘴硬吧恩齐……”

　　“？”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曹恩齐惊呼，嗓音之大几乎可以荡出回声。明知道这是何运晨时故意逗他的醉话，但下意识反应不会骗人，故意用脑袋怼了怼那人额头撒气。又把那人从背上放下。

　　“你喝多了就喜欢乱说话是吗？咱俩都是直男，我们只是朋友，况且咱俩只是营业，你自己都说了这是工作，是假——”

　　话锋未落，曹恩齐突然感觉自己脸上一热，

　　何运晨借着醉意，一把掰过曹恩齐脑袋，朝着他额头狠狠亲了下去！

　　“卧槽！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