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寻祸端,再相遇 真是“有缘 ...
-
翌日清晨,通宵未曾歇息的匪鸢,正给山神奶奶擦脸梳妆。只听得外面帝吾正愤愤不平地跟帝休讲议事堂那边的消息。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山神都这个样子了,他们还说什么山神失职,念其现已元神消散,不予计较……什么叫做不予计较?我们山神本来好好的……”帝吾他们刚从议事堂回来,还没进府门就显现出及其愤懑的神情。
“阿吾慎言。这话可不是他们说的,是传的上面的旨意。现在山神这个情形,山神之位怕是要……”还没等帝吾说完,帝休赶紧打断他。
可帝吾说的也没错,帝休往望向山神休息的居室,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当着阿弋的面讲,她现在可受不起打击了。”帝休着重吩咐了句。
“没事的阿休哥哥,奶奶现在这个情况是没有办法再处理山上任何事物的,你们本就是在山神府任守卫管理之职的,如若之后新的山神继位,你们也要尽心尽力才好。”洞府内传来匪鸢有气无力的声音。
两位忙跑向府内,匪鸢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你怎么不多休息休息,昨天招华看过了,山神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帝休忙扶起匪鸢到她自己的房间,期间也不忘了交代帝吾过去再请一次招华。
“这小女没什么大碍,就是昨天施法脱力得紧……她体内本就似混沌未开,又有金丹护体,虽然有所损耗,但是不会损其根本的……”尊神招华右手施法探遍匪鸢周身,只停留在在腹部一发力,匪鸢便将一口淤血吐了出来,扶住匪鸢的帝吾连忙拿手边的绢帕揩掉匪鸢嘴角的血渍。
“尊神神通,敢问阿弋这样要怎么帮她恢复才好?”帝休着急地问道。
“你怎么就问你家匪鸢,山神不救了么?”招华有些戏谑地反问道。
说到山神,阿休忙将招华招华到匪鸢房外,说道:“昨日出事之后尊神们都看过了,说是哪怕只有一丝元神都有机会,但是山神现在是肉身俱在,元神消亡了……”帝休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命得攥着招华的手,“那照尊神的意思是山神现在还有救对么?”
“他们说没办法是因为他们见识浅薄……这个……”招华试图甩开帝休的手,奈何这后生气力大得很,好不容易才掰开他的手。
“你是想让他们去送死么?!!”
还没等招华说完,外面就气冲冲地走来另两位尊神。
经过昨天和虞寿的打斗,今天两位也是面带倦色,但是好在精气神还是不错的。
“不管是什么,只要对山神大人有裨益的,小生都愿一试。”说完帝休对着三位尊神庄重地行了一个大礼,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帝吾见山神恢复有望,也在帝休身边毕恭毕敬地跪下,说道:“我等本就是山野里卑贱的野树而已,之前天下大旱,举目八方均是一片荒芜死寂,饿殍遍野。是山神大人,耗山神之根本,损本身之精元,以自身修为生生抗住了那灼灼烈日。我知我等修为道行兴许没有尊神们高深,但是只要是哪怕一点点可能,我们虽万死不能也不愿推辞。”颤抖着说完已是眼眶泛红,鼻子泛酸。
“你以为是我们不想救山神大人么?”无内尊神将两位少年扶起。
“到山神这种地步,必定是要达到天时地利方有机会。”无内伸手捋了捋下巴的胡须,接着说:“这元神不负载于身体,必定是缥缈于世间某处,如果能将山神大人的凡体送之居空之天,居空之天无论是对人还是神的修炼都是有利的,居空之天一日至少为人间数十年,在此间如果能借到南天王太子的神器招魂幡,那必定是事半功倍的。”说完又似乎后悔说了这许多,赶紧用手捂住嘴。
“这南天王太子所居住之下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另一位着皂色道服,头戴五叶冠的无垠尊神提醒道:“这南天王太子可是受上天指令,主生死轮回,统万千鬼吏,管地狱的。相传那位尊神可不好相处。十八层地狱哀嚎遍野都不曾令他哪怕皱一下眉头。”说完已是满脸惊恐。“还有,听闻这位尊神本身长得就……就挺骇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那么骇人啊?”外面小童领进来一位身穿甲胄,赤色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的“凶神”,其身后一少女将跟在身后的随从吩咐在了洞府外面也随即入门而来。
“增长叔叔只是平时不苟言笑而已,并非丑陋骇人,相反,俊朗一流。”这少女先看了各位一眼,在增长天王面前站定。
“这位是我们释天大帝的小女儿,各位唤她知溱就行。”增长尊神介绍说。
“那怎么使得,小公主和天王太子风尘仆仆辛苦了。”无垠尊神说完,各位都给两位行礼,生怕尊神再追究他们之前的议论。
“我们过来是奉帝夫人之命照看一下山神夫人。昨日出逃的虞寿跟我们的大小姐有些渊源……”
在知溱的示意下,帝休带她去到了匪鸢休息的地方。
“公主稍等,我命人即刻给您奉茶。”帝休说完出去招呼小童沏茶去了。
此刻的匪鸢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唇色乌紫。听见声响,眼皮悠悠地抬起来。知溱忙扶她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匪鸢转眼看了看身后的知溱,眼中略过一丝惊讶。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你看,我说得准不准?”知溱右手在她脸上摸索着。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之前明明……”匪鸢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还是细思不得。
“不管你变化作什么样子,我都认得。”
“为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从来没有人能……”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有缘分。”知溱托着匪鸢的脸,让她能仔细看着自己,认真地说,“你看。”
说完知溱便化作一位翩翩少年,竟没有一点之前女儿身的气息。
“你怎么会的?”匪鸢被震惊到缓缓地坐起来。
这个不是只有匪鸢一族会的化身之法?其他不管神仙鬼怪就算有变化之术,变化的物体都会有根本的气息无法隐藏,更别说是变化成一个活物了。
匪鸢幻狸一族初度时混沌不分,阴阳不明,自然是可以是男也可以是女,确切说来,并不能说是一种变化,化男便是男,化女便是女。
“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也是生来就会的。”说完知溱又变化成之前的样子。
“你再变回去。”匪鸢说道。
知溱应声而化。
匪鸢转身双手在“他”身上摸索着,从头发丝到脸颊再到脖颈……
“你在做什么……”这位“少年”用温润而又绵软的声音问道。
“你先别动,肯定不一样的。”
匪鸢的鼻息在知溱身上游走着。
匪鸢双手从腰腹直上。
“那个,虽然没有但是我还是很不习惯的你知道吧。”
匪鸢一把将知溱拽近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到底是谁教你的?”问话间手却不安分地往下游走……
就一指的距离,洞顶洒下的阳光熏红了两人的脸。
“不行!!”知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化身成之前的样子,瘫坐在床沿边上。
“我说嘛,肯定是不一样的。”匪鸢眼中满是欣喜,随即又溢满深深的失落。
“山神奶奶说我们这一族怕是没剩几个了。”说完又重重地躺下。
“没事的,不管是你还是你们,我都在你身边的。”知溱坐在床沿,攥着匪鸢的手安慰道。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阿修罗女的阿修罗女。”匪鸢枕在知溱的腿上,眼泪不自觉地流落下来。
“你知道么,你身上有味道。”匪鸢顷刻间抱怨起来。
知溱连忙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没有啊。”
“山脚下有个村,村南边有个集市……”
“集市东边有个卖粥的小铺子,每天只开门半天,去晚了就没有了。”帝休将茶放在屏风外的桌上,接过匪鸢的话自顾自地说起来。
“从昨天回来滴水未沾,又累得紧,现在怕是要饿昏了吧?”帝休关切地问道。
“那我现在去买。”知溱说罢便起身欲走。
“我开玩笑的。我怕真的是饿昏了,出现幻觉了”匪鸢裂开嘴角,满是戏谑。
“差点忘了,天王太子让我跟公主您说一声,他们先过去封印的地方看看,你在这里等候就好。”帝休连忙将天王吩咐的事情办好。
“阿休哥哥,我也想去看看。”匪鸢挣扎着站起来。
“你身体这个样子,怎么能……”帝休满是担心。
“我带她过去,我会一直护着她的你放心。你们先在这里看着山神大人。阿弋也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公主发命令,帝休也只得遵从。
吃罢早饭,两人乘夭夭直往昨天打斗的地方赶。
沿着虞寿破山的裂口直往下,光线也越来越暗。随着黑暗越来越浓,匪鸢也看到了前面除了她们,还有三个小鬼。它们金色冲天的头发都冒着光,小小的像蝙蝠一样的翅膀扑扇着,周身隐隐有黑色的光。夭夭闷声吸了口气,匪鸢也心中一惊,不由得攥紧了手。
“没事的,他们是跟着我的小鬼。”知溱从后面抱着她,将她的手放到自己手中。
“你们离夭夭稍微远些。”说完小鬼们疾速地往前移动了些,就这么跟他们保持着大概半身的距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之前虞寿被封印的地牢。
此处幽僻寒冷,既看不见日月更替更别说辨别四时流转。知溱将身上的衣服扎紧了些,小鬼们也识趣地围拢在她的身旁,似乎也是熟悉自己的主子并不是一个喜欢寒冷的人。
匪鸢伸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带着火光的小鬼们,惊喜地发现它们竟然是暖和的。
一个小鬼自觉地自己团成一个金色的球,落在匪鸢手上。那暖意至通心间,让人从天灵盖到脚底板都是暖的。
不远处灯火通明,尊神们正在那仔细勘察。
“这里地上的博石是不是外力强行动过了?”无垠指着地上封印外的一处问。
此时那颗博石下的石板上有着细小的纹路,似乎是谁想任蛮力推动它但是并没有成功。但是仔细卡看其他的博石,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无内尊神识趣地给无垠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捣乱。
这石室中的外围还有一个封印,便以这博石阵为启动机关,阵法一旦开启,其中一颗博石会没有规律地行进。没有人知道是哪一颗博石会动,也不知道它会行进到哪里。因此这个阵法理应是无解的。
所以能使这阵法停下的办法就是毁了行进中的博石。
但是阵法都是有反噬的,一旦外面这个阵法被破,里面石室中将虞寿绑在铜柱上的铁链便会以万钧之力将他裹紧,直到他被铁链碾成碎渣。
尊神们围着博石之前的移动痕迹走了一遍。似乎是一无所获。
“增长叔叔,你们看。”知溱蹲在地上,指着一处有些脏的地面示意身后的尊神们。
“这个也没什么异常啊,就可能是博石移动了那么长的年数,封印阵法里肯定是有很多污秽的。”无内道长过来看了看,捋着自己的小胡子说。
“尊神有所不知,这个痕迹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污渍,这个可是幽冥之火,你们看着。”说完知溱再次摸了摸那模糊的黑色印记,黏黏糊糊不能清除。再对着不远处的一颗博石稍稍一发力,那博石便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了,只留下地下似有似无的黑焦状的痕迹。
“这术法可是只有我们那边的人才会的。”增长尊神抱着手臂若有所思“昨天十五,我们四位太子下山值日,灭罪增福。一般来说这些日子山上总是很忙的,观察善恶,按功德增减福寿。”增长太子度了几步,又说道:“这个法术我们山上大多都会,但是看功力,初者仅能点着火,比如你手下那几个点灯的,中者能燃世间能燃之物,一般来说也会留下燃烧后的焦体。最上层者那就是我了,要让这些东西消失当然是小事,不会留下半点痕迹。”天王刚说完,知溱一发力,将那痕迹彻底地抹去了。其他几位尊神心中暗暗吃惊,这年纪轻轻的修为倒是不低,后生可畏啊。
“那会是谁啊?姐姐当年就是差点命丧虞寿之手,幸好遇上母亲才得幸存。按道理,我们跟他是对头,怎么能有我们的人来救他呢,这个我想不通……”知溱不可置信地说。
在博石阵法的后面紧隔一面石壁的石室中,粗大的铁链还缠在石室中间的铜柱上,上面血迹斑斑,有一面布满黑色黏腻的未知液体,铜柱底下的地面落满了皮肤的碎屑和青黑色的鳞片。在这几千年的囚禁中,虞寿怕是也不好受。
说到此事件很有可能与西方天界有关,尊神们也不好开口,无内、无垠和招英等人只能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开口得罪这三十三天来的天王。
增长天王也知道不提前给个交代于情于理都过不去了,只能尴尬地说道:“此事十有八九与我们那边有牵连,我就是奉帝夫人的旨意过来全权接管此事。”
想到跟可能跟自己的人有关联,怕别人说徇私,又补充道:“你们要是信不过的话也派个你们的人全程跟着我们,也好随时知晓事情的进程。”
“不用了,我们……我们完全信得过天王。”各位尊神几乎都没有异议,毕竟谁也不想跟在这位天王身边。
遵帝释夫人的旨意,增长天王太子带着山神上三十三天疗养。
来接他们的座驾已经在山神府门口等着了,匪鸢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车上满脸慈祥的奶奶,眼泪就止不住了。
上次出门前还好好地,回来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知溱看了一眼天王,天王心领神会。
“要是你们都不愿意跟着我,那就让这个小姑娘跟着我们好了。山神在三十三天上有个熟悉的人伺候着,你们也放心,我们也省心些。”天王提议道。
尊神们连忙应和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