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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边荒泽初相遇(下) “算我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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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前言,等徐老板算好自己“需要的”赔付款后,都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那也是,毕竟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坑阿弋这小子一笔的,自己不能“不识好歹”了,那也太不给阿弋面子了。
阿弋这小子,脸面也许没有,但是银子倒是多得是。
拿着徐老板开的赔付单,阿弋恨得牙痒痒。这天杀的徐老板,真的是开得了口,就这么点口子,这温泉生意也没见多好,竟然好意思让人赔付几千两。这样一来,自己的小金库岂不就没剩多少了。
“要是舍不得的话直接说好了,也不用当着我的面这样愁眉苦脸的。”少女一把拿过那单子,眼中稍带着鄙夷,“也不是我从天而降把人家房子和生意毁了的。”说完还低头得意地笑了笑。
“我这本来就没多少钱,现在……一穷二白了。”阿弋右手托着脸坐在桌子前。
这栖云楼的少东家谁不认识啊?反正大的酒楼是去不了了,要是被如姨知道了,自己肯定又是出不去了,只能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小苍蝇馆子里对付着吃点了。
“这是人吃的东西么?”少女用筷子扒了扒盘子里的食物,“这个是什么?”
“猪尾巴……”阿弋看了一眼,语气稍显犹豫。
并非是他不认识这食材,只是这盘子里的东西与其说它像猪尾,倒不如说是像人手更有说服力。
阿弋常年走南闯北地,修为不高,但是见识不少。
他稍稍定了定神,将那截“猪尾”夹出来,放在眼前定睛看了看。然后一脸嫌弃地将它扔了回去。
“什么?!”少女将它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着。
这不就是人手么?
“你吃好了么?吃好了我们就走吧。”阿弋拉着少女的手示意她不要乱来。这姑娘家家的,也不害怕。这“香喷喷”的人手近在眼前,面无惧色,倒是个女中豪杰。
阿弋行走江湖的原则有三,第一就是不惹事,第二不闹事,第三有事赶紧跑。反正就是不能让任何事情找上自己。
“好歹一条人命,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冷血了。”少女站起身就准备去馆子里面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
“你给我坐下,别惹事。”阿弋一把将她拉下来,“这种事在我们这种地方多的是,你管得了这么多嘛?”
“原来你知道,为什么不管?!”
原来与这荒泽毗邻的正是那罪大恶极的犯人流放之所,也就是荒泽更西北面的大荒漠,荒漠里面天气恶劣,食物紧缺,这无垠的荒漠炼狱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死尸。
原本来这边陲之地当差就很不幸了,负责看管的还是这些被上天放弃的人,这狱卒心中必定是千万个不乐意。但是这里好就好在天高皇帝远,这手中的尺寸之柄便成了这荒泽和荒漠中的天。他们扭曲的心只有在对这荒泽中的人们的摆布和剥削中才能得到平衡。
他们不仅在活人之上作威作福,在犯人死后还会以各种途径将他们的尸体处理到意想不到的地方赚取利润。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是更应该跟他们斗下去嘛。”少女握紧了拳头。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要跟天斗的人。”阿弋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讽刺,“你知道在这大荒泽生活的都是什么人么?”
来这大荒泽里的都是那为钱财不怕死得走货的货郎,被同类排斥的怪胎,更多的是重刑犯的家属。他们为了能更方便地跟自己的家人见面,举家搬迁到这贫瘠的荒泽。
普通人去世尚且能收到一柱清香,但是他们死了,别说帮忙收尸的人了,就连知晓音信的都没几个。
所以要想在这个地方活得久一点,最好别惹这些人。你惹事了能拍拍屁股走人,我还要在这里生活呢。
“那你是哪一类人?”少女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怎么回答呢,阿弋从有记忆开始就住在这里了,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看那幢阁楼,漂亮吧?”阿弋问道。
“嗯,怕也是费了不少人和力吧。”少女看了一眼,阁楼的窗户里姑娘们正在梳妆打扮,阁楼外面挂着一排排的灯笼,楼外绿柳繁花,好不热闹。
“那是整个荒泽里最富贵豪华的地方,”阿弋抬了一下眉毛,“是一家青楼。”
“难不成你住在这里的理由就是青楼?”稍微对“他”有点好感,现在这句话一出来,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我家。”阿弋低下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我从小就住在这里了,至于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我的家人从来没跟我说过。”
少女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公子”,看着跟自己年纪也差不多,心中不免又生起一股爱怜来。
“不能离开么?不是说听说可以赎身的啊。”少女低头低声对阿弋说。
“我为什么要赎身啊?”作为栖云楼的少东家,虽称是不入流的行当,但是富贵还是有的,还有就是他这活了这么些年一直追求的自在。
真是自甘堕落!!那爱怜中又不免夹杂着轻视。
“要是没钱的话我有啊。”少女倒也是大方,将那身上的玉佩取下来,放到阿弋手中,“你就当我是你姐姐,以后脱离这里,好好过日子。”
白给的钱财不能不收,阿弋赶紧将那玉佩收入袖中,抬眼却见南街那边,家里的碎锦姑娘正带着自己的丫头金娘在闲逛着,赶紧拉着少女钻进一处小巷子。
见少女这架势,一副不知真相誓不罢休的样子,也不好隐瞒,只得将自己的身份都告知了她。
阿弋,本名匪鸢,好似这名字的缘故,他总是四处乱窜,如姨为了能让他安心在这栖云楼住下来,能给他的是都给了,不能给的也都想着法地给他弄到。就这性格,一刻钟都闲不住。
“我,知溱。”少女一直盯着阿弋看,看得人心里发毛,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可是你……是女的,还是男……男的?”
“你给我小声点。”阿弋将她拉到墙角,“我可是栖云楼少东家,你不要给我找事。”
“那你这少东家的修为看着可不怎么样啊?”知溱打趣道。这阿弋行走江湖靠的肯定不是修为。
“修为?我不找麻烦,麻烦就不会找我。”反正阿弋修的是头脑,修为什么的能修就修,修不了也没有办法啊。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法术叫‘庆云’?”知溱问道。
庆云这种法术,说高深也高深,说浅显也浅显,作为一门防御法术,难就难在跟本身的修为是息息相关的。要是修为不够的,这门法术修来也是没有什么用。有功夫去修这法术,倒不如想法让自己的坐骑飞快点。
“也许我天生就不是修行的料,活了这几千年,也不见什么长进。能活到这个岁数,全靠家人庇护。”阿弋无可奈何地坦白道。
只见知溱拿出一把琉璃伞,送到阿弋面前。
这不要白不要不是。
“这伞名唤‘庆云’,是我小时候师傅给的,紧急时候可以护身保命。”知溱话锋一转,“现在我呢是用不着了,就送你了,也有些作用,不然浪费了。”
不如直接骂我是个废物,连个小孩子都不如呗。但是这礼物,收都收了,也就不好骂回去了。
知溱见这个见钱眼开的匪鸢“公子”,真不愧是跟着徐老板做生意的人,但凡是值点钱的东西,真就是来者不拒哈。但是呢,她也不气恼,也没叫“他”还回来。
给了就给了,也不是给不起。
人生在世,有人为财,有人为情,有人只为单纯地活着。
“你好像还没有说你是从哪里来的。”阿弋话锋一转,谈论起他从见到知溱便好奇的事情。
“没什么新奇的。”知溱边走边说道,“我就是喜欢到处逛逛,开开眼界。”
说谎!!!这拿出来的宝贝就不简单。庆云,本来是一门护身的法术,光是修炼这门法术的条件都苛刻着呢,更别说给它做成实物了。
阿弋也没说破,只是上下将这少女打量了一遍。
这不会是天上哪位仙子下凡来历劫来了吧?反正不管她是谁,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寒暄几句阿弋便唤上坐骑欲离开。
“不再陪陪我了,我才下来呢。”知溱脸上堆上笑,满是欢喜。这“公子”还挺有意思的,不差钱却嗜钱如命,明明做生意挣了不少的灵丹,修为却跟初入门者没什么区别,真是奇怪。
“很不巧,我这还有急事,以后怕也是后会无期了。”
“谁知道呢,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阿弋不明所以,知溱只是指了指送给她的东西,“要是以后再见,可别忘了回礼。”
“我觉得你是不是上辈子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欠了我什么,这辈子是来还人情的么,无缘由地对我这么好?”阿弋也是对这个人心生好奇。
“如果这么想你能心安一点的话,就算是吧。”
“你最好听我的话别在这里惹事。”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