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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边荒泽初相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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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这大洲的西北边,有一片荒泽,这荒泽贫瘠荒凉,是一片常年浸在浅水里的草原。
这荒泽再西北,就是流放犯人的地方,是广袤的荒漠,荒泽与荒漠之间有为防止犯人逃跑而设下的结界。
这两个地方,原本鲜有人烟,但是随着几千年前流放的犯人太多,这荒泽的边缘也就渐渐地被犯人的家属开垦来。现如今,这荒泽的水岸,高楼林立,各行各业也在这里发展开来。
“三十年!”
“切……”
“四十年!”
“哎……”
“……”
竞价的声音在这广袤的荒泽上空此起彼伏,人群的起哄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我出一百年修为!!”一个浑厚铿锵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喊道。
“哇喔!!”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荒泽边境红墙碧瓦的阁楼栉比相望,连绵数十里。
绿柳拂飞甍,飘红渡跃瓴。
一翩翩公子穿廊而过,在一个由云锦装裱的窗户前停了下来,扣了扣窗框,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只听得他幽幽地说道:“一千年。”
顷刻之后里面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人群皆在为这窗外的人的大手笔啧啧称奇,只有这徐老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在众人对窗外人的不断的讨论声中,徐老板的脸青一会,红一会,紫一会。
沉默片刻,徐老板终于忍无可忍,冲着窗户喊道:
“阿弋,你这小子,赶紧给老子滚!!!”
众人中有不明所以之人,不顾老板的劝阻,将窗户打开来,只见外面的少年眼疾手快地跳进屋子,冲着众人拊手道谢:“多谢,多谢!”
大伙有所不知,这阿弋正是这大荒之中最不正经的存在。干啥啥不行,败家那是一流的。出门在外,阔气是必要的,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体面还是要有的。
但是呢,吃了那么多年的饭,他还是有个一技之长的。他呢,专门倒腾“宝贝”赚取中间“微薄”的利润。
“你能不能别捣乱?!”徐老板又加大了音量,“就你这修为,一千年还没有人家几十年的修为高。你活了这几千年,连你们家的小丫头都打不过吧?”
“怎么说话呢?”阿弋将扇子一收,对着台下的众人就是一句调侃,“小丫头怎么是用来打的呢?小丫头是用来疼的,对吧,各位?”
“阿弋公子说得对!!!”人群中总有喜欢看热闹的。
“我今天来呢,不是来捣乱的,虽然说我没有什么修为可以抵,但是我有的是钱啊。”阿弋说完还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前几日怎么不见你来,今天怎么又非要来跟我们抢啊?”众人表示不服气。
“各位有所不知,今天可是栖云楼剪儿姐姐的生辰,没点像样的东西拿不出手。”阿弋扇子挡住脸,一阵难为情。
“我出一千一百年的修为!!!”
“一千二百……”
“一千五百……”
听得阿弋如此一说,各位竞价更积极大方了。
这燕剪儿可是栖云楼数一数二的姑娘,阿弋跟剪儿姑娘的交情,在这个大荒泽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阿弋公子在外面受了气,只要剪儿姑娘给顺毛的;阿弋公子在外面闯了祸,也都是剪儿姑娘跟在后面赔着笑脸打点着;要是阿弋公子不开心了,剪儿姑娘便撂下牌子一天到晚都跟着,给他消乏解气。
阿弋这栖云楼的少东家也就肯看看剪儿姑娘的面子了。
如今要阿弋公子出大手笔的宝贝,必定是剪儿姑娘心中十分惦念的。
要是能拍到这个,就等于是拿到了跟剪儿姑娘共度良宵的通行证了。
“哎,你们怎么能这样呢?”阿弋心中一紧张,将扇子合起来连连往手心拍,“你们这样我还怎么办啊?本来这个月如姨给的就没几个钱,你们是要逼死我呀?”
“剪儿姑娘公子您天天都能见,还不如把机会留给我们这么些个可怜人好了。”人群中连忙有人解释。
“你这钱还是留着吧,不然到时候你如姨到这里来找我麻烦,我可受不了。”老板似乎也将他剔除在竞拍人员之外。
听得老板如此说,他也只好悻悻然离开,走时嘴里也不忘嘟囔着抱怨。
人群散后,老板悄摸摸地进入一密室,钻到了隔壁的一间上房。此处便是整座阁楼的中心位置,是个俯瞰整个荒泽的绝佳位置。
阿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最后卖了多少?”阿弋悠悠地问。
“三千三。”老板说完便欲将那承载修为的灵丹分给他。
阿弋一把夺过,拿走了一大半的灵丹。
“是三千六百年!”说完将剩下的连同袋子还给了老板,“我耳朵灵着呢,你这老狐狸。”
“无商不奸,你比奸商还奸!”老板无可奈何地吐槽道。
“跟你混久了,难免的。”说完还不忘了还给老板一个虚伪的笑脸。
“这事你跟剪儿姑娘商量过了没有?”老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别像上次一样,事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过来找我救命。”
“没事,这次她们绝对打不到我。”阿弋一挑眉,将钱袋子里的碎石迎风扔出阁楼。
“给我抓住他!!”阁楼二层,只见如姨怒气冲冲地往楼上赶,身后跟着三两个小丫头。
哎,真的是太不走运了。徐老板见状赶紧溜之大吉。
“如姨,我只是……我什么也没干!!”阿弋飞身一跃,跳出走廊外。
只见他一招手,一头巨兽便飞身过来,接住他,往远处飞去。
“你这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要是今天都能让你跑了,我就不是你如姨了!!!”那中年女人解开腰间的长鞭,飞身便抽过来。
这年轻人哪里比得上这女人的道行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鞭子就爬上了他的背。一道黑色的印字便长在了那里。
他调转方向,径直往上奔逃而去。
还好反应快,不然这鞭子就该咬上他的脸了。
“真险……”
气还没顺好呢,那鞭子便抽在了巨兽的屁股上。果然,得意地时候就是不能显摆得太快。
巨兽扭动着身体,发狂似地冲入云霄之中。
女人见追不上,在后面咬牙切齿地跺着脚。他早晚都是要回来的,到时候皮都给他扒下来。
再说这边,发狂的巨兽载着阿弋,在云中竟迷了方向。要命的是,这雪白的巨兽跟这云混为一体,根本分不清楚。阿弋只能紧紧地拽着巨兽脖颈上的长毛。
刚穿过云层,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今天真的是出门不看黄历,这人一倒霉啊,什么样的事情都能遇见。
还没反应过来,就吃上了那人一腿。
这上面风景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呢,看样子是要迫降了。
他唤了一声他的坐骑,只见那云团在那人身后,使劲扑下来。
我的七舅姥爷亲娘嘞,这个情况不是应该先救自己主子么?敢情不用管我死活呗。
一声巨响之后,阿弋穿破阁楼屋顶,落在了一温泉中。
温泉中的客人们被吓得霎时间振鳞奋翼,一个个直往水边靠,拿着衣物裹上便往那撞破的洞口飞身出去。只留得这房间里伺候的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们,被吓得一个个哭爹喊娘地往外面跑了。
这水将衣服泡得湿透,叫人直往下坠,阿弋一时竟挣脱不起来。
一片黑暗中,好像什么东西砸在自己身上了,他一个翻身将那东西推下去,靠撑在那东西身上才勉强站了起来。
一个趔趄,又倒在了泉水边,上半身倚靠在池岸边上,挣扎着站起来,哀嚎不已。
“啪!!!”这声音可真响亮,震得脑子嗡嗡响。怎么这声音到脑子里还有回声?阿弋赶紧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脸颊。
“你谁啊,打我干嘛?”身后的人大声质问道,“她打的是我,你捂什么脸?!!”
阿弋转身,只见进来查看情况的徐老板,这徐老板正是这温泉的主人。
“没人教过你当别人抬起手的时候就应该护住自己的脸么?”阿弋委屈地说道,也不忘了帮自己的生意伙伴质问一下,虽然理不直气也不壮,“你,干嘛打他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阿弋刚刚撞上的,然后被他的坐骑扑下来的那人。
这人身上一水云烟色的长裙,脸上三两点的水珠,发髻上晃悠悠的步摇叮铃作响。
“那个,衣服……你的衣服……”阿弋指了指少女。
那衣服正紧紧贴在身上,玲珑曲线一览无余。
少女眉头一紧,一个巴掌又要飞过来了。阿弋赶紧护住脸。
“啪!!!!”
“你怎么还打我啊?”估计徐老板心中此刻也是一万点的不平衡,“做人能不能公平一点?!”
少女赶紧钻进水里,嗔怪地瞪了阿弋一眼,轻声念叨着,“我有的你都有,看什么看!”
“那个,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过来。”阿弋赶紧转过身来,只当做没听见她的话,抬腿上岸去找衣服。
不明所以的徐老板挨了两个巴掌,虽然心中不情愿,但此刻也不便留在此处,只得悻悻然出去了。
“那些不会是别人的吧?”少女在水中悠悠地说道,眼中闪着光,“好歹也算是赔罪的,好没有诚意。”
“那你稍微等一会,我去去就回。”阿弋赶紧出门去准备去市集给这位大小姐买新的。
门外正站着个人,脸色不太好看,左右对称的手掌印,此刻已是怒火中烧。
“徐老板,你别说,这脸,左右还挺对称……”阿弋咳嗽两声,心中好不得意,这周扒皮,该他的!!
“你……”徐老板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要不是看在阿弋往常给他挣的不少好处,此时站在他身前的应该是一具尸体才对。
“这个,这个……损失算我的,现在里面有客人,徐老板你给个面子,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正欲迈腿出门的阿弋被老板一把扯回来,这小子鬼灵精怪的,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躲这赔付金逃之夭夭呢。
正当徐老板两难之际,只听得里面一个银铃般少女的声音传出来:“老板,我吩咐他去给我拿衣裳的,他要是回不来,这里的损失我付你双倍的。”
“好嘞。”老板赶紧答应着,有钱就是爷,再怎么也不要跟钱过不去,“店里的小丫头见识少,怕是怠慢了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她们就好。”
老板生怕得罪了这贵客,忙叫手脚麻利的丫头拿上全新的浴衣和店里最好的酒水果脯进去伺候着。反正,不管阿弋这小子回不回来,自己也是肯定稳赚不赔的。
徐老板顶着个红彤彤的脸,拿着算盘兴高采烈地算着修补屋顶、走廊的费用,今天顾客逃单的费用,还有施工期间不能营业的损失……这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少女在温泉房里,坐在铺垫好的软椅上,双手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脑子被这啪啪的声音震得一阵一阵地疼。真的是见钱眼开,只进不出的扒皮。
顷刻之后,阿弋拿着包裹回来了。
老板在柜台半耷拉着眼皮看了一眼,嘴里轻蔑地哼了一声,难得这小子没逃跑。
见小丫头拿衣服进来,少女抬眼撩了一眼,这小子还算是有良心的,竟然没逃跑,也不算无赖啊。
这简直就是量体裁衣,这领口,这腰身,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裙袂飘飘,是一阵清风,是一片云烟,似一片蓝月印清泉。
“这不是我的……”徐老板眼睛一亮,那眼光如同一道利剑直逼阿弋。
还没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嘴巴就被阿弋给捂上了。
“现在不是你的了。”阿弋眼睛里面泛着光,这恰到好处的美,让人恨不得眼珠长衣服上面。
“算我的,你别说话。”阿弋不忘跟徐老板说上句悄悄话。
徐老板默不作声,只是手上的算盘又开始啪啪响,完全忽视身旁两双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