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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韩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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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景王府的奴婢们有条不紊地伺候主子起床梳洗。今儿二姨娘的院子里格外地忙,因为今天进宫去陪太子读书的秋青莲要回来了。话说自从秋青莲代替秋蓦然进宫去做储备太子妃,已经有5年了,这中间基本上就年节回来一天,就跟在外地打工似的。所以每次回来二姨娘都精心准备,预支两个月的用度,为此王妃说过她一次,还没当太子妃呢就照太子妃的级别款待,一回两回当是娘疼孩子,这每次都这样,这也说不过去了。王妃把二姨娘叫过来,直接告诉她再预支,下个月的用度就真不给了。二姨娘没当回事儿,可谁知发月钱的时候还真没有她院子里的。二姨娘心里气愤,却也不敢去王妃那儿闹,更别说跟景王了。景王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让家里有那种会导致后院起火的争端。他除了王妃是门当户对的,其他都是从小官宦或者商贾之家挑的,完全不具备跟王妃起刺儿的条件。且景王从来没发生过骗宠哪个姬妾的事情,景王的三个儿子也均是王妃所出,这让王妃在王府当家主母的地位完全坚不可摧。王妃平时也是个公正的,要说惯着谁,那就是秋蓦然了。有回宫里赏了几匹好衣料子,王妃见颜色鲜艳就全给了秋蓦然。二姨娘这回逮着机会跟王妃理论了,说碍着身份,怎么着也得给青莲留一匹。王妃看她一眼,“青莲不过是太子伴读,还没提到妃位上吧?珑玥是圣上亲封的郡主,用度比照妃位。再说这六匹缎子……柳儿,你跟二姨娘说吧。”
“诺。六匹缎子,两匹是宫里的玖苑贵妃指名给珑玥的,两匹是郡主应得的,另外两匹原是给王妃的,王妃看着颜色不衬就给了珑玥郡主的。”王妃的丫鬟伶俐地说了这几匹缎子的来龙去脉。
“二姨娘可清楚了?”
二姨娘悻悻而归,心里不舒服也没办法。跟王妃争是争不过,要想做面子,只好用自己娘家的银子。幸好娘家经商,有些家底。娘家人听说是要贴给未来的太子妃,也心甘情愿地给银子。
二姨娘这边准备吃食打扫院子弄的热热闹闹,临近的秋蓦然的院子倒是一如既往地清净。秋蓦然依旧每天那个点儿起床,然后晨练,完后洗漱吃早餐。今儿是秋蓦然出诊的日子,她快快地吃了早餐,背起雷锋书包叫上当归就要出门去了。走到院门口的大门那儿,她站住,用手在门框那儿比了下,“怎么一点儿也没长啊……”还是上回画的那道印儿。
“哎呦,我的郡主哎,您可别长了,您才一个十岁,就比三姨娘屋里头14岁的翠屏都高,这样长下去可怎么得了。”当归看她又比个忍不住说。
“她那是发育不良,我那时候有1米72呢……”
“郡主又胡说。”两个丫鬟已经习惯了秋蓦然经常蹦出她们听不懂的话,有时候自动忽略,心情好就问问什么意思,心情不好就说她胡说。今儿是秋蓦然出诊的日子,芍药心情就不好。她老担心她的郡主有个什么意外。芍药拿着绸缎的小袄就要给秋蓦然穿,“郡主,再罩个夹袄可好?”
“这都几月份了,还穿这个,我这身挺好,不冷。当归,走吧。”
“早点回来啊!”芍药俨然第二个亲妈。
穿着过膝褂子的郡主秋蓦然,带着她的丫鬟当归,沿着王府前面的街道往城外走去。
“郡主,郡主大夫,咱搭个车过去吧,今天要出诊的地方在城郊,快到护城河大堤了。”
“成,当归护士,你就负责拦个出租车吧。”
“好类!”当归跟了秋蓦然这么多年,很多话有意无意地学秋蓦然,比起芍药,当归活泼很多,接受能力也更强点,秋蓦然出门愿意带着她,也渐渐教给她一些医学常识,让她打打下手什么的。
这时候赈济司的两辆马车从这儿经过,其中一个赶车的石同义,是景王的旧部,见到秋蓦然主仆,就停下车,跳下来行礼。“见过郡主。郡主又出诊啊?”
“石大人,我们要出城去,麻烦捎个脚。”
“哎呦,大人小的可不敢当,郡主请上车。”
秋蓦然快手快脚地爬上马车,再拉当归上去。“走吧。”
“郡主往哪边?”
“我们往大堤那儿的李村。你把我们放岔路口就行。”
“那怎么使得,小的送郡主过去。”
“如此便多谢石大人了。”
“哎呦,郡主大人,您这句大人我老石真不敢当。您这么叫我是要跪下给郡主磕头的。”
“别,你赶车注意安全。”
当归插话说:“郡主,是不能叫他大人,您比他大不知道多少个官阶呢。”
|“那我叫他什么呀?”秋蓦然坐石同义的车好几回了,每回遇上都得纠结一遍怎么称呼的问题。
石同义也犯了难。他原是景王旧部,见了秋蓦然按说该叫声少主子。可是现在景王交了兵权,为防景王有所动作,朝廷将原来景王的军队打散编到各部去了。现在叫少主子那是给景王惹事。这个珑玥郡主又特别的很,跟他们这些下人也没个架子,看她穿着、行动,不说就以为是个小大夫呢,谁会想到是堂堂郡主。
“郡主不嫌弃就唤小的名讳,石同义。”
“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石反义啊。”
“回郡主,没有。”
“啊……咳,你爹好点没?”秋蓦然本来就觉得自己那笑话太冷场,结果石同义还正儿八经地回答她,让她独自觉得很尴尬,赶忙问他病患病情。
“多亏了郡主给诊治,两副药下去,老爹这两天不迷糊了。我一家对郡主感激不尽。”
“本职工作,你也不用老谢我。老人家容易患心脑血管疾病,这个平时要注意防范。闹大发了中药可就不管用了。”
“烦请郡主再给开两副药。防范什么的,我们都是粗人,也不懂。”
“成,回头写了放当归那儿,你等会儿办完差来拿。”
石同义把秋蓦然送到地方,又帮忙摆桌子椅子。秋蓦然见老百姓围成一圈就让当归去维持秩序。石同义见这么多人围上来,就留下来保护秋蓦然安全。
“郡主,下回义诊还是带着人吧。”
“没事儿,这些人我差不多都认识……排队啊,排成一队,不许插队。”
“最近大河青枫段那儿决口了,灾民都往京师这边来,说不上有什么宵小之辈混在里头。”
“真的?……那你们赈济司不是很忙?你有事儿赶紧去吧,我这儿不要紧。”
“不忙。您来的时候看见了,空车。”
对于朝廷的腐败秋蓦然也有耳闻。景王最近胃口不好,王妃叫秋蓦然写两首咏春诗给景王看看,让景王开心。秋蓦然心想我是开心果啊,王爷一不高兴就让我写诗,还有没有新鲜的。虽然秋蓦然觉得王妃没有创意,但她不想跟王妃费那个口舌,想了半天就写了一首“春晓”,写了一首“离离原上草”。写完心想这景王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忧郁呢,我会背的诗就那么几首,您再忧郁几天我就江郎才尽了。本来按照王妃的原定计划,秋蓦然过去吃点心的时候顺便把诗给景王,但是那天秋蓦然听见景王跟秋延年说让他点点封地收上来的粮食,再看看景王那忧国忧民的脸,袖子里的两首诗就没送出去。现在看来,景王定是为了大河决口的事儿忧心。
“灾民,都在哪儿呢?”秋蓦然突然想起大灾之后必有大难的话,出于医生本能,她问了一句。
石同义:“就在大堤那头,站高点就能看见。”
秋蓦然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也没看清什么,就坐下开始义诊了。石同义怕郡主有什么闪失,就站在一边护卫。来看诊的大多是被秋蓦然看过的,被看过的人带来的,还有实在穷的看不起别的大夫的。反正谁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就听说是杨白的关门弟子,虽然年纪小,但是颇有神通。一位气喘不停的老妇让人搀着坐在秋蓦然前面,秋蓦然听她咳嗽的声音,还有喘息气短,可能是肺气肿,就让她张嘴。“张嘴,说啊……行了。当归,听诊器。”“是。”当归拿出新装备——秋蓦然自制听诊器。“衣服掀起来。”秋蓦然把听诊器往前一送,那老妇赶忙躲开,“光天化日,如何能使得,这位小哥……”不仅老妇,其他人也都略带责备地看着秋蓦然。秋蓦然这才想起来这是可能都不是地球的古代封建国家,不是北京协和医院。
“我是女的。”秋蓦然无奈地说。
“那也不行。”老妇抱着胸,生怕秋蓦然扑过来的样子,“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宽衣……”
“谁让你宽衣了,你把衣服掀起来一点我给你听听心肺。”
“大夫!大夫……”这时候,一个少年以非常快的速度跑过来。“请问哪位是大夫?”少年跑到近前只看到众人排成一队,桌子前坐着一个小小少年。
“我。有急诊?”
少年的眼光有了迟疑,秋蓦然见惯了,也不做声,等他做决定。少年回头看一眼排队的人,又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石同义,终于下定决心,向秋蓦然一拱手,“烦请大夫跟我走一趟,家师突发疾病,就在前方的大柳树下。”秋蓦然点头跟他走了,石同义义不容辞地跟去保护秋蓦然安全。当归赶忙向排队的人宣布:“没排到的候着,要不下回再来。”说完急急忙忙背着药箱追秋蓦然去了。
秋蓦然跟这那少年,飞跑到大柳树下,看见一老者躺在地下的席子上,面色灰白,两颊却有红晕,已是神志不清。秋蓦然伸手一摸额头,“这么热,几天了?”
“发热症状已有四五日。”少年马上回答。
秋蓦然一听这个病人家属是个明白的,“吃过药了么?”
“一直用祛风退热的药,发热时重时轻,不见好转,却越来越严重。”
“恩。他这几日可有排便?”
“不曾。”
“温热内陷,阳明腑实之象。邪热腑实内聚,日久津液已伤,必须通腑泄热,开郁展气。他年纪大了,又连日颠簸,不能用猛药,我给你开一贴生津开郁的的药,先吃再观察。当归,笔墨。”
“郡主……笔墨在那边的桌子上,奴婢急着追您,忘了拿……”
秋蓦然看了当归一眼,“回去拿。”
“大夫请说吧,小生记得。”少年拱手说。
“药方七七八八的你怎么记得住,这药是要吃进肚子里的,大意不得。”石同义第一个不信。那药方里的东西都是稀奇古怪的名字,用多少量,分毫不能差,这怎么可能记得住嘛。
“事态紧急,大夫请说,小生自会记得。”
秋蓦然见他眉目清朗,神情持重,不似轻浮自满的人,便报出药方:“僵蚕九钱,蝉衣六钱,姜黄六钱,前胡三钱,杏仁六钱,元参二十四钱,竹叶三钱,生大黄粉一钱半分二次药送下……这是我师父做的安宫牛黄丸,分两次用。此方二付,早晚各一副,以大便得通即停药。你可记好了?”
“记好了。”
“两日之后,去城里白草堂复诊。”
“小生谨记。”
“还是要给病人找一处养病的地方,这风餐露宿的,病怎么能好。”
“小生与家师正是要去京师投奔亲戚。待给家师服了药就去。”
“还是先去你们亲戚家吧,虽然天气暖和,可大堤这里风大,对病人不利。”
“醒得了。”
那少年赶紧把老者抱到马车上,向城里驶去。秋蓦然又回到刚才义诊的地方,跟过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再次回到那儿排队,只是这次态度更积极了些。
秋蓦然结束了一天的义诊,回到景王府的时候刚好看到杨白在她院子前面的药埔里。她走过去唤他:“先生。”
杨白回头见是秋蓦然,应了一声继续找药,“恩。冉今日出诊可顺利?”
“顺利。先生要什么药材?”
“车辙草,你这圃子收拾的嫩利索,连根车辙草都找不到……”
“当归,去后院背阴的地方拔两把过来给先生。先生您上来吧,别找了,芍药昨儿刚除过草,您是决计找不到的。”
杨白走出来,“哎呦,你这药圃管的不错。”
秋蓦然把搭在书包上的手巾给杨白擦手,“先生,有个事儿烦您记一下。”
“你说。”
“今天我诊了个老者,是湿热於阻之症,我开了疏通理气的方子,让他两天后去百草堂复诊。先生给他看看吧。”
“我记得了。”杨白擦着手应下来。随即又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秋蓦然,“莫非……那方子是你开的?”
“啊?”
“你今天诊过的那老者,旁边可是跟着一个俊秀少年?”
“是有个小子。”
杨白笑了,“你啊,他还大你一岁,怎地小子小子地叫人家。”
秋蓦然心想我加上上辈子的岁数都能生出他来了。“先生认识他们?”
“那老者是为师的师父啊。”
“……啊……”
“怎地这般反应?”
“您青出于蓝了。”
杨白想了一想,随即哈哈大笑,“你可是说我的师傅怎地连自己的病也医不好?丹丘先生并不擅长医术,可他是各国都在求的安邦定国之才。”
“原来是那般厉害的人物。”这时候当归拔了车辙草来,秋蓦然用手巾包了给杨白,“先生我回屋了。”
“你跟我一起去西厢吧,丹丘先生还没醒,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师弟劭扬。”
“那老先生可能要明早才醒。我先回屋洗漱换衣,让我娘看见我穿这样又得磨叨半天。”
“好,我在前厅等你。”
秋蓦然收拾停当来到前厅,除了杨白,景王和她三个哥哥都在,那个少年正站在杨白旁边与颜翾讲话,想来就是叫劭扬了。颜翾见秋蓦然进来,便招呼她过去,“冉,你来了。”
秋蓦然冲颜翾笑笑,先给景王和杨白各行个礼,“父亲,先生。”
“乖,冉,过来。”景王摸着秋蓦然的头,“今儿可是又出去了?”
“恩。”
“听说你遇上石同义了?”
“遇上过几次,都是搭他的车出城去义诊。”
“嗯。来,这位公子是丹丘先生的学生,也是你的老师杨白先生的师弟,见个礼。”
杨白笑笑,“王爷客气,冉不用多礼,你们年龄相仿,叫着师叔师侄的反而尴尬。冉,这是劭扬,劭扬,这是景王的嫡女,珑玥郡主。”
劭扬一礼,“在下韩箫,字劭扬,见过郡主。”
“你好,我是秋蓦然,小名冉。”
这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见面问候,没过多久秋蓦然就忘记了。可是于韩箫来说,那天的情形,却成了他永远的记忆。时隔很久之后,他还能想起来那天秋蓦然十分奇特的问候,她说你好,我是秋蓦然。后来熟悉了韩箫问秋蓦然为何初次相见要说你好,秋蓦然说那是表示友善的意思,你很好的意思。韩箫听了微笑起来,嘴角到眉梢都洋溢着快乐。
没有义诊的日子秋蓦然就在小院子里晒晒草药,或者给后山的药圃锄草浇水,日子悠闲的都淡出鸟来了。秋蓦然偶尔抬头看下天,想我到底从哪个洞掉下来的呢,然而天空一片蔚蓝的安静。秋蓦然也会一边拔草一边唱歌,“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快使用……哎呦,腰酸……”她直起腰来再看看天,“死了都要爱!不爱到破产不痛快!大爷的……gee gee gee,baby baby……”
这一天秋蓦然也一如往常地在后山开着寂寞的演唱会,嗓子干了要喝水的时候,猛然看到一个人立在不远的土包上看着她呢。秋蓦然顿觉尴尬,可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过自己的水葫芦,喝水。
“郡主……”
“咳咳……咳咳咳咳咳……”
韩箫见她呛着了赶忙跑过来,“可是呛着了?”
“不要紧……咳咳咳……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怎地喝水都会呛着?”
秋蓦然不好说你不看着我我就不会呛到,只能一劲儿地摆手,“真不要紧。”
“坐下歇歇吧,你一边拔草一边……诵读,都快一个时辰了。”
“诵……咳咳,你忙,我先走了。”oh my god!太尴尬了。秋蓦然跑了两步觉得那人还跟着她,就只好停下来。“你有什么事么?”
“属下没有。”
“你是谁属下?”
“我从今日开始,便是郡主的护卫了。”
自此秋蓦然才明白韩箫要投奔的亲戚是景王府,不过几天时间,他从她的师叔变成她的护卫,这个世界变化也挺快啊!
秋蓦然身后跟着一个护卫下得山来,回到自个儿院子,看见她三哥颜翾带着两个少年立在院子里,可能是找她的。
“哥。”
“冉,又去做农活了?”颜翾看她那一身农夫打扮,就调侃她。
“可不,大好春光,正好务农。哥你找我啊?”秋蓦然跟颜翾从来不拘束,一边说着话,一边往井边走。
“这两个小子是挑出来给你做护院的。”
“这不有劭扬了么。”秋蓦然说着就把桶扔进井里要提水,韩箫赶忙接过来。秋蓦然倒出手来,回头看了一眼,“弄那么多人进来干什么。”
颜翾温和地笑笑,“你呀,就想清静。父亲让劭扬在你这儿可不是给你随便使唤的。这两个是从我的随从里面挑出来的,品性身手都很好,你以后出去义诊就让他们两个跟着,我也放心些。”
“就两个是吧?”
“知道你嫌人多吵的慌,就这两个人。”
“那成,留下吧。都叫什么名字?”
“回郡主,小的叫小四,他是小六。”
“大名。”
“回郡主,这就是小的名讳。”
秋蓦然看一眼颜翾,“这四六是你给起的?”
“是啊。”
“那你其他随从都叫什么呀?”
“阿大,小二,小三……”
“得,我知道了。小四小六啊……这名儿怎么这么别扭呢……”
颜翾笑,“他们是你的随从了,你给他们起一个你叫的顺口的就是。”
“你们介意么?”
“全听郡主吩咐。”
秋蓦然看了一下二人,“高的叫北京,你叫天津。”
北京天津齐声谢过秋蓦然之后就去门口立着了,看人家这封建社会效率,领了差事马上上岗。颜翾也忙自己的事儿去了。颜翾跟着杨白似乎学了不少本事,最近领着一帮半大小子在练骑射什么的,也不怎么往秋蓦然这儿来了,弄得挺天天向上的。
秋蓦然洗了手,要往屋里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跟韩箫说:“哎,劭扬,你住哪儿?”
韩箫略微尴尬了一下,当归在旁边说:“郡主,您给他安排个屋子吧,这院子里的。”
秋蓦然闻言心想,敢情等着我给分宿舍呢。“那你看上哪间就住哪间吧。”韩箫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秋蓦然想也是,这让人自己怎么挑啊,人要挑中我的我还真搬出去啊。“那什么,你住我旁边吧,左边的旁边,右边她们俩住了。啊,这是当归和芍药,大家要好好相处。解散吧。”当归芍药互相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