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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想得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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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发利鹿孤听说来的是个女大夫之后便不肯躺在床上接受诊治,觉得有损大丈夫颜面。秋蓦然听后一笑,“能坐起来看来身体还好。”说着掀帘子进去了,丹丘和韩箫在外面和利鹿孤府里的管事的一块等着。
利鹿孤坐在茶水桌旁边伸着胳膊让秋蓦然给他诊脉,眼睛直直地盯着秋蓦然的脸,心想这个女大夫哪儿找来的,长的真俊。秋蓦然专心诊脉也没察觉,切完了脉拿出听诊器,“烦请坐直……对,尽量放缓呼吸,我给你听听心肺。”
利鹿孤见她伸过手来,将一圆形物贴在自己胸膛上,心跳不禁加快。秋蓦然这边听着心脏蹦蹦蹦地跳的厉害,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见那汉子盯着自己耳根子通红。“怎么了?”
“女大夫是谁家的?”
“啊?”
“女郎是谁家的?高堂健在?”
秋蓦然心想哪有这样问人家的,我才十几岁我父母当然健在,这人可真不会说话。“当然,我父母身体好得很。”
“你父亲祖籍哪里,姓甚名谁?”
“别说不相干的。”秋蓦然放下听诊器,从桌上拿过纸签,提笔边写边说:“你家里人呢,叫个来。”
利鹿孤扬声冲外面喊:“录典!”
“奴在!”管事的听着召唤赶忙进来,立在一边听差遣。
秋蓦然回头瞅了管事的一眼,说:“站过来点。你们大将军这次略凶险,虽说是劳累加上伤心才病倒,但他这心血管怕是有些问题。有家族遗传病么?”管事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壮年便去的秃发乌孤,但给他十条命也不敢说,只能为难地看着利鹿孤。利鹿孤倒是没什么忌讳,直接说:“父亲身体尚康健,只是我大哥突然病倒,便去了。我和我大哥一样么?”
“我没诊过令兄长,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一样。也不用太过忧虑,需温养一段时间,待身体各项指标……情况好转一些,再用针对治疗的药物。我将需要忌口的和注意事项都写在病历卡上了,就这个,等会儿你拿下去照着调理。”录典连忙点头说醒得了。
秋蓦然收拾东西要出去了,利鹿孤蹭一下站起来,道:“我在泉城有一处牧场,水草丰美,骑马奔于其上别提多畅快。你可愿随我去骑马?”
秋蓦然头也没抬说:“你现在的状况别说骑马了,快跑都不行。先把身体养好再折腾。”
“你可是答应了?我待快快地好起来!”
秋蓦然心想你是听不懂人话么。突然想起来还有条医嘱没下,就说:“你结婚了吧?”
“未曾。”
“啊,我意思是你房里是有人的吧,近期不可行房事,以免过于激动出问题。”
“醒得了。”利鹿孤心想我现在看上你了,还能对别的女郎有性趣么。
秋蓦然干完公事去微亚屋子看她,将给她带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这是芍药给你做的衣服还有鞋,这是卫生用品……还有这个……”
“芍药可好?”
“好着呢,最近做衣服越发勤奋,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还有给北京的,我等会儿得给他送去。”
“怎敢劳烦大人过去,我这就叫他来。”微亚说着站起来去北京屋子将他叫了来。北京平时也没当微亚是个女人,也不避讳地就进来了,给秋蓦然行过礼,问候了一下魏王和颜翾。秋蓦然将芍药给北京准备的东西单独放在一个包袱里,递给了他,“芍药给你做的,还不谢恩。”
“谢……芍药大恩。”北京笑呵呵地接过,“在郡主院子里当值的时候也不见芍药这般关心我,如今这是怎地了,千里迢迢地让郡主……啊,然大人捎衣服来。”
“她这不是闲的的么。给微亚也做了。我也有。”
“韩将军怕是也有吧,属下这就要去将军屋里商议行军路线,属下替大人捎过去吧。”微亚瞅了北京要眼,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
秋蓦然摇摇头,“没有劭扬的。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她怎么没给劭扬啊,你们俩就别跟劭扬显摆了,回头劭扬再不乐意。”微亚冲天翻个白眼,对然大人情商的鄙视毫不掩饰。她是怕你不乐意才没给韩箫做!
这时韩箫过来了,说给秋蓦然的屋子准备好了,也在这院子里,带她去看看,说着提起秋蓦然的包袱就带她走了。微亚送到门口,回头瞅了一眼还坐在那儿吃秋蓦然带来干果的北京,说了句:“脑子不如髌骨。”
“你说谁?”
“谁蠢说谁。”
“我如何蠢了?”
微亚摇摇头,懒得跟蠢人解释。
不知道是爱情的力量伟大还是利鹿孤身体素质好,秋蓦然预计得养个一个月的,他却没两天就活蹦乱跳,张罗着去泉城骑马。秋蓦然本不想去,却怕他折腾出问题了,还是跟去了,随时准备急救。韩箫本来有个探线的任务,左思右想不放心,以护卫为名也去了。出发的这天早上天还下着小雨,丹丘缕着胡子站在窗前感叹道:“管他王侯征战,管他成王败寇,彼时王座不如此时姑娘一笑。”
待到泉城牧场,已经过午,天晴了,湛蓝的要滴下水来,雨后青草的味道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她手在额前搭个凉棚,也没看见那俩人的身影。刚到这牧场,韩箫和那利鹿孤就要赛马,没一会儿就跑的不见踪影。
那赛马的两人没分出胜负又在终点比起了武功。原因是利鹿孤跑马跑的豪情万丈,一指草原道:“劭扬瞧,此处是大河以西最美的草场,我要在这最美的草场要我最美的姑娘。”韩箫听这话还能不生气,“草场美矣,姑娘美矣,草场是你的,姑娘是我的。”利鹿孤仰头大笑,“就知道你也看上了她。可是我先看上的。”韩箫不屑,“我认识她有十年了。”利鹿孤有点吃惊,“劭扬与她孩童时就相识么?”韩箫点头,“青梅竹马。”利鹿孤抽出马鞭,“那又如何,大丈夫立于世,姑娘也好,天下也好,当凭实力获得。”韩箫一言不发,从腰间抽出软剑,两人便打在了一处。
秋蓦然优哉游哉地骑到了汇合处,远远地见着两匹马在吃草,不见人。待再走近一点,看见两人突然从草丛里站起来,然后又抱到一起突然消失。秋蓦然坐在马上目瞪口呆,“这光天化日的,太重口了吧……”秋蓦然深吸了口气,喊道:“韩箫!利鹿孤!”
那俩人站起来,望着她,秋蓦然骑马走过去,道:“利鹿孤,我说过你不能剧烈运动吧。”
谁知那利鹿孤一指韩箫,“是他,非要与吾比武。”
韩箫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还没开口就听秋蓦然说:“韩箫你也是,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韩箫委屈死了,利鹿孤插着腰哈哈大笑。
玩儿了一天,吃饭的时候,秋蓦然看着那流水一般上菜的侍女们,心想就三个人你这不是浪费么。正吃着饭呢,利鹿孤突然从上首走下来,走到秋蓦然面前,端着酒杯单膝下跪道:“有美一人,在我心上。女郎何时入我帐!”
呦呵!耍流氓啊!韩箫刚要发火,一回头见秋蓦然那面无表情的脸,就淡定了。利鹿孤枉你活这么大岁数,今天定要出个大丑。
秋蓦然心想,真是够了,我又不是言情小说女主角,一个两个的都对我有那么点意思,是什么意思?就不能让我做个安静的中西医结合赤脚医生么!于是她连拒绝都懒得说,端着碗,默默地转过身去。利鹿孤尴尬在当场,风化成一尊石膏像。韩箫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秋蓦然见利鹿孤身体情况良好,就开始给他用药。“丹参,天气,石斛……”秋蓦然点着药材,正要伸手抓药过称,这时进来一个人,未说话先带笑,“大夫,我是这府里的杂役,管事的录典大人让小的来听候大人差遣。”
“啊,没什么要差遣的,你出去吧。”
“小的替大夫煎药吧。”
“不用。”
“小的替大夫过称吧。”说着就上前拿起称,照着药方称起来,做的有模有样。秋蓦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出去了。那人见秋蓦然走了,就从腰带里拿出一包粉末跟石斛一起磨碎了。他做完这些,本想走,却一想这样走有些明显,于是便装模作样地端着秤好的药材出去煎。他一条腿还没迈出门槛呢,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回来。他定睛一看,一个高大的武将,身后跟着刚才出去的大夫。
秋蓦然对北京说:“就是他,控制起来。”那人见事不好拔出匕首比划两下,趁北京躲那一下欲夺门而走,却让秋蓦然伸出一只脚绊倒。北京上去就将他擒住,“大人,如何处置?”
“等一下。”秋蓦然捡起地上的药材闻了闻,掏出手帕包了点石斛站起来,“走吧,”
秋蓦然和北京将人押到了利鹿孤面前,秋蓦然将手帕摊开来,“这人在你的药材里掺了料。”接下来利鹿孤要怎么审秋蓦然就管不着了,人交给他她就回去重新煎药去了。
韩箫听说了这事,有些担心秋蓦然,就跟微亚一起来看她。韩箫问她如何识破那人身份,毕竟这府里的人秋蓦然是一个也不认识。秋蓦然切着药材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人称药材的手势熟练,一看就是从事相关的,怎么会是一个府里的杂役。他本来是让我放心将事情交给他,我出去之后他就会动手。我本来不确定他有问题,只是怀疑,就去叫了北京来先控制住他。没想到还真是来害人的。”
“冉进步了。”韩箫笑着夸奖她。
秋蓦然不以为然,“这战乱年代,我能不时刻保持警惕么。这个地界儿法律都不健全,自己不注意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微亚向前迈了一步,“今日起我便回来护卫你。”
秋蓦然歪着脑袋看着她,“微亚不建功立业了?”
“你给我加些月银便罢了。”
秋蓦然一指韩箫,“加薪跟你上司说!我哪里有钱。”
“冉你怎么这般小气。”韩箫道。
“你才小气。你们全小区都小气。你下属都跟我要工钱了。”
“微亚不是你下属么?”
“曾经是。现在只是我的朋友。”
微亚点点头,“那我不收你钱。”
那下药的刺客过堂,没几下就招了。他是秃发利鹿孤的父亲秃发思复鞬派来的,那药也不是什么要命的duyao,是宫里tiaojiao人用的,服下会让人浑身无力,便能任人摆布。突发利鹿孤生病的这段期间,很多朝事都是秃发辱檀在料理,很多军中之事也都给秃发辱檀批示。一旦利鹿孤服下这药,那么他就还得卧床一段时间,秃发辱檀就有时间将实权抓在手里了。
秃发思复鞬和秃发辱檀打的好算盘,没想到这个大夫这么机警,将派去的人当场抓获了。现在秃发辱檀羽翼未丰,秃发利鹿孤想整死他那就跟捏死个小鸡崽儿一样容易。父子俩商议之后由秃发辱檀背负荆棘,跪在秃发利鹿孤寝宫前,哭诉自己并不知情,都是父亲的主意,自己愿意代替父亲受罚,请求原谅。
突发辱檀来的时候秋蓦然正在给秃发利鹿孤复诊,听了一场大戏,心里吐槽吐的翻了天。却见利鹿孤坐在那里听着殿外的哭嚎,面色悲戚。秋蓦然忍不住劝了一句,“你现在不好动气,对病情无益。”
利鹿孤手无意识地摸着桌子上的花纹,喃喃地说:“我父亲从小就不喜爱我,我以为只是我调皮,不如小弟辱檀讨喜。在父亲面前我尽量安静,却也不见他喜欢我。后来我想,不喜欢又如何,我便离他远远的吧。幸而有大哥看顾我,可说我是大哥一手带大的。他是我的启蒙老师,也是他教我骑马,教我射箭……如今大哥尸骨未寒,父亲竟然对我下这样的狠手。然你信不信,这次没有成功,还会有下次。”
“你待如何?”杀了你弟弟绝了你父亲的念想?
利鹿孤摇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为上者,当铲除后患,可是他心里还是念着那点儿亲情,自己心里过不去。他心里又难过又委屈,忍不住在秋蓦然面前掉下泪来。秋蓦然看不过去,又不知如何劝说,只能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给他擦眼泪。
利鹿孤掉了两滴眼泪,似是心情好了些,对秋蓦然说:“这丢脸的时候都让你看了去,你要不嫁给我,我只好灭了你的口了。”
秋蓦然学陈微亚翻了个白眼,心想我欠你的啊!
利鹿孤心里不愈作,就去找韩箫打了一架,打完了心里舒坦了。临走还冲韩箫喊:“女郎我要定了,你待下辈子吧!”
“你想的美!我十年前就定下了!”
没过多久,颜翾得了信儿,从苏州来将秋蓦然接了回去,你们都想的美,我妹妹也敢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