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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建功立业 ...

  •   这天晚饭后晚霞满天,微亚蹲在墙头上吹九孔筚篥。筚篥音色清脆,微亚吹出来却让人听出悲凉来。秋蓦然背着手站着听了会儿,喊她:“微亚,明儿韩箫就出征了,吹个喜庆点儿的。”
      微亚摸着筚篥说:“这管子本就是胡人吹来吓唬汉人的马群的。马惊了四散逃窜,胡人就趁机套了去。原就不是喜庆的乐器。”
      “因人而异嘛。吃不吃桂花糖?”
      微亚跳下墙头来,看着秋蓦然,犹豫了犹豫,才说:“我想去。”
      “去南凉?”
      微亚点头。
      秋蓦然想了想,问道:“为何?”
      “为建功立业。”
      秋蓦然想了想,说:“我支持你去,可你要保重性命,活着回来见我。”
      这个秋天,一年中最舒服的一天,秋蓦然在金色的田埂上给韩箫送行,同行的陈微亚和北京站在远一点的地方,跟那些精选出来的刺客站在一起。秋蓦然将一根细柳条插在韩箫的包袱上,韩箫噗嗤就笑了,“冉这是要将我卖了么?”
      “你待值多少钱?”
      “那看你出多少钱买了。”
      秋蓦然叹了口气,“战乱年代,我这样送你出征,不知道还有多少次。”
      韩箫看着她的小脸,微笑里便透着酸楚,“庆幸有你送我,一次一次地。”
      “走吧,陪你走过去跟他们会合。”秋蓦然怕气氛太伤感不吉利,赶忙收拾心情向微亚他们走过去。
      这一队人都穿着普通走商的人常穿的短衫长裤,看着就像一个押运的商队。微亚穿着深色男装看上去一点都不违和,反而有点英气逼人的意思。秋蓦然笑着拍了拍微亚的肩膀,“小伙子,我等你建功立业回来给我买房子。”
      “嗯。”
      北京噗嗤笑了,“然大人,微亚莫不是建功立业了回来要娶了大人?”
      秋蓦然哈哈笑,“可不是,说的好像要娶我似的。”
      微亚突然来了个“可。”大家都笑了起来。
      该叮嘱的都说了,秋蓦然冲着出征的人们挥挥手,“快去快回。”
      韩箫回头看了看大家,转过头来对她说:“我昨天教他们唱了个歌,唱给你听。”
      “好啊。”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秋蓦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人合唱“死了都要爱”,心想流行歌曲已然征服了这个世代,唱一首红一首。唱完了一遍韩箫冲秋蓦然一抱拳,说:“待我建功立业回来。”秋蓦然挥挥手,韩箫上马一嗓子“死了都要爱!”这帮人就合唱着“死了都要爱”豪情万丈地出征去了。
      秋蓦然割了一把背阴处还青着的麦子,回去用火烧了一下,搓出麦粒来嚼着吃,以纪念今天刺客远征队豪情万丈地出征。

      刺客远征队一路低调快速地到达了南凉,是秃发乌孤的弟弟秃发利鹿孤接见的他们。秃发利鹿孤自己是个将才,当初见到韩箫的时候就很赏识他,为了说服他到南凉来效力,许以高官厚禄,只是韩箫婉拒了。这次见是韩箫来帮衬,心里很是满意,在自己府里设宴给他们接风。
      晚上正吃着饭看着歌舞,你好我好宾主尽欢呢,突然宫里来了旨意,说秃发利鹿孤的父亲秃发思复鞬来了口谕,让他进宫去。利鹿孤不解,问何事,来人说是他弟弟秃发辱檀打马球崴了脚,是以秃发思复鞬让他进攻去探望。秃发利鹿孤半天没吱声,然后挥挥手让来人先去了。韩箫见秃发利鹿孤突然心情不好,就起身告辞。利鹿孤叹了口气说:“父亲偏疼辱檀,鹿也无法。”韩箫点点头说:“将军当如是想,高堂健在,总是好的。”利鹿孤想到他家族惨死,不禁唏嘘,竟然听进去他的劝了,拍拍韩箫的肩膀,“鹿这就进宫去了,各位远道而来好生歇息,明日再详谈正事。”
      利鹿孤就这样把韩箫一行安排在了自己府里给贵客住的院子。北京进来一看,说:“这是知道我们是来卖命的,给如此好的待遇。”微亚白他一眼,径自挑了个屋子进去了。
      第二天,刺客们的活儿就来了。早上利鹿孤回来,马上招韩箫去商议,说是北凉王段业给秃发乌孤发来求救信,请求南凉帮忙解围。解的什么围呢?原来是原大凉的皇族吕绍和吕纂打过来了。
      这凉地原来是吕家的基业,统治着大河以西大片土地。周围的少数民族,比如匈奴的卢水胡族也依附于凉。不过上一代吕光统治很苛刻,灾年不放粮救济,还向卢水胡族征收牧草税。因为卢水胡族的牧场这一年下雪早,牧草不够喂牲畜,族人就赶着这群食草动物往东走,吕光就收人家钱。往前走10里就多加一成牧草税。卢水胡族就派了两个族内德高望重的长者沮渠罗仇和沮渠夫周前去谈判。沮渠夫周本就是三河太守,见过吕光几次,就自请跟哥哥沮渠罗仇一起去谈判。吕光原来就怀疑外族人有外心,就借着这个事将沮渠罗仇和沮渠夫周都给杀了。卢水胡族上下愤怒,由以沮渠蒙逊为最。沮渠蒙逊扯碎了胸襟,跪地悲哭。哭完了上马就带着族人冲到张掖要跟吕光拼命,奈何没打过。但这仇是记在了心里。这已经公然反了,也不可能再与他吕氏政权保持之前的依附关系,干脆就反个彻底,于是蒙逊的堂兄沮渠男成就拥立段业自成一派,叫凉州牧,也就是凉州这块的首席执政官。虽然蒙逊心里觉得这个段业空有一张嘴,没有真本事,怂的很,但还是服从了族人的决定,跟随了段业。
      吕光是个善战的没错,可是吕光的后继者照吕光差多了。吕光一代枭雄,突然暴毙了。吕纂继位之后大凉就变成了后凉,段业这个凉地就称北凉。吕氏肯定不甘心北凉就这么分了大片领土,原来的附属邦现在跟自己分庭抗礼,于是吕绍吕纂不就打过来了。段业是个孬的,一看吕氏打过来就害怕了,豺狼来了却向猛虎求救。蒙逊得知段业向南凉求援,坚决反对,认为这是引狼入室,将吕氏打回去之后秃发利鹿孤怎么处置?请他回去他会乖乖回去么?段业和沮渠男成坚持要请南凉援军,蒙逊也无法。
      对于南凉来说,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于是秃发乌孤命秃发利鹿孤为主帅,杨轨为副帅向西开进,助北凉打后凉。韩箫这支刺客力量是秘密武器,当然不能昭告天下,只有秃发乌孤和秃发利鹿孤知道他们的存在。于是当杨轨在帅帐中看到韩箫的时候心里还嘀咕了一下,这谁?韩箫也暗中观察着杨轨。杨轨穿的盔甲与其他将领的十分不同,因杨轨之前自己拥兵自重,在河西地区占了一块地方,就跟军阀似的,逮着机会就占别人一块地方,要是遇到强的就立刻投降逃跑。后来归顺了南凉罢了。韩箫对杨轨此人评价不好,觉得他是个孬的,难成大器。可是今儿看见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对他提防了几分。想起杨轨有临阵倒戈的黑历史,更是让人不得不防。
      利鹿孤布置战术,大家都围过来。说完之后,众将领散去,韩箫只觉得后脖子一凉,耳边就听见杨轨阴测测地笑着说:“这位小将军,看着面生,可是新来的?”利鹿孤心里也厌烦这杨轨,皱皱眉刚要说话,只见韩箫突然一弯腰,要害处躲过刀刃肘击杨轨腹部将他推开一定距离,回身一个回旋踢踢在杨轨脖子上就将杨轨放倒。谁也没看清韩箫是怎么到了杨轨面前,他一脚踩着杨轨的手,从战靴里抽出匕首就割掉了他的小指。杨轨的惨叫声在账内响起,外面的卫兵涌进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捂着手被利鹿孤和两名副将抱住的杨轨。杨轨怒骂哀嚎,利鹿孤只是拦着他,韩箫见状淡定地走出大帐。
      “瞅着干甚!给老子杀了他!”杨轨叫道。可是他属下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其实刚才除了杨轨谁也没留意在大帐里的韩箫。
      待杨轨平静下来,秃发利鹿孤佯装愤怒地兀自骂了不在场的韩箫一通,却连名字都没提。杨轨也察觉出韩箫来历不凡,就问:“将军实话告知,那竖子是何人?”
      “杨将军赎罪,俺却不知他是何来历。是父亲怕此行凶险,派来贴身保护鹿的。”
      杨轨心想你放屁!谁人不知你父不待见你偏疼秃发辱檀,你编瞎话也不编个像样点的。然而自己亏也吃了,说这些也没用,只能没了手指头自己挺着了。心里却暗暗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干掉那竖子,干掉利鹿孤。
      利鹿孤带着大军从侧面包抄没费什么劲就打散了吕氏的先头部队与北凉军会和。
      北凉的军帐里,沮渠蒙逊面色凝重,他盯着段业的眼睛说:“诸位都看到了,秃发利鹿孤的战力如何。头一战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待两军打走了吕氏,利鹿孤回头打我邦,我们可有一抗之力?”
      沮渠男成道:“那是有的。毕竟这里还是北凉的地界。”
      “南凉与我们接壤,援军如果已经在路上,驰援他,我们可能要退回到老家去了。”
      前文说了段业是个怂的,见识了利鹿孤部队的战力,又被蒙逊这么一说就害怕了,揉着额头说:“既然吕氏已经有颓败之势,待将主力击败我们就撤军吧。”
      第二天两军联合打败了吕氏的两轮攻击,将吕氏赶出了北凉地界,段业就下令撤军。杨轨不甘心,没请示利鹿孤,就私自带着旧部追击了北凉一段距离。这惹怒了蒙逊,然当下不好发作,怕一回头战事一触即发,到时候吕氏再回头,变成吕氏和南凉打北凉,那就得不偿失了。蒙逊忍着气顾全大局回了张掖,心里却又给南凉记上一笔。
      利鹿孤见北凉怂了,就让韩箫给丹丘捎信,问问接下来怎么办。韩箫说:“临行之时老师就准备了锦囊。老师早就料到段业难堪大用,大将军不妨打开锦囊看看。”韩箫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利鹿孤赶忙接过来打开,上面就写了三个字:打吕氏。利鹿孤抬头看着韩箫,不解地问:“吕氏已经退回,如何打?”
      韩箫摇摇头,说:“吕绍吕纂敢于深入到北凉的地界来,想是已经有了置之死地而后发迹的想法,不会那么轻易退回到后凉腹地。明日之后定然还会卷土重来。我方待在此地修整,保持士气,等待吕氏送上门即可。”
      利鹿孤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说:“却还是要布置一番。着杨将军率5000人奔回南凉,造成大军撤退的假象。我等于此地安静等待,吕氏要敢杀回头抢我等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韩箫点头,“此法甚好。大将军不愧是大鲜卑第一战神。”
      利鹿孤被夸的很高兴,客气了两句就留韩箫吃饭。韩箫说要回去跟我的人布置任务,这饭留待庆功宴吧,利鹿孤哈哈大笑说好。韩箫出来跟北京微亚说了利鹿孤的战术,北京听完了道:“原来丹丘先生给了韩将军锦囊啊!如此又放心些许。”韩箫看着他不语,微亚翻了个白眼表示鄙视。北京不解地看看两人,“我说错了?”韩箫笑着打了他头一下,“老师哪里给了我什么锦囊!”
      果然第二天傍晚,吕氏军队杀了回来。韩箫带人先埋伏在必经谷口,待前锋冲过来,微亚一根绳子吊在树上,人荡过去一刀取了前锋大将首级。刺客不到百人,神出鬼没地收拾了前锋500骑兵,剩下的步兵和车兵让北凉前锋打的落花流水。
      前锋虽然战败,后凉主力并没有退却,直直地冲出来跟利鹿孤带领的大部队硬碰硬地打了一场。然而吕绍不是吕光,最终败给了利鹿孤,吕绍战死,吕纂带着残兵向后凉逃跑。利鹿孤没有犹豫,明步兵原地守着,自己加上韩箫带着所有骑兵快速追赶,击杀了吕纂,占领了后凉领地。至此,南凉领土扩展到了向州,与后秦仅隔着一条大河。

      这边战争刚胜利,南凉都城就传来消息,秃发乌孤病重,杨轨谋反欲夺大位。利鹿孤来不及交接政权布置防御等事项,就奔回了南凉。收拾了杨轨之后,利鹿孤跪倒在秃发乌孤床前,脑袋趴在兄长的胳膊上,呜呜地哭。
      秃发乌孤使出仅有的力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秃发利鹿孤的脑袋,像小时候哄他那样说:“鹿,不哭,不哭。兄要去了,顺位这大位也当是鹿的。鹿是个好的,从儿时孤就知道。”
      “兄长……鹿没哭,鹿是累了,就在这趴一会子,歇一歇……”利鹿孤呜咽着说。
      “鹿骁勇善战,打下大片江山,又千里奔袭回来看顾……鹿,去叫父亲和辱檀来。”
      “兄长……”秃发乌孤抬起头来看着秃发乌孤灰败的脸色,知道他这是要交代后事,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掉下来。秃发乌孤看着七尺的汉子哭的像个孩子,笑了,“鹿,莫要埋怨父亲不疼爱你,父亲偏疼辱檀又如何,为兄向着你。”
      “兄长一向是向着我的。”
      “因你是个好的。文事武事都擅且专。心性又正。鹿,这大位给你孤才走的安心。”
      其实秃发乌孤早就不行了,只是撑着一口气等着利鹿孤回来。在他发病倒下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来劝他将大位传给秃发辱檀,他说利鹿孤只专武事,难当大位,被秃发乌孤拒绝了。秃发乌孤知道一旦他咽下这口气,外面杨轨就会打进来,里面秃发辱檀就会夺位,那这南凉就完了。于是在秃发利鹿孤回来这天,秃发乌孤就发召传位给了秃发利鹿孤。当晚,秃发乌孤宾天。
      秃发乌孤去世后没几天,秃发利鹿孤就病倒了。先是打了大仗,接着又千里奔袭回来保家,身体上利鹿孤已经到了极限。精神上,是利鹿孤与兄长感情深,从小不受父亲待见的利鹿孤可说是兄长一手养大的,是以秃发乌孤一死,给利鹿孤造成了重大打击。这两厢加起来,不病才怪。
      秃发利鹿孤这一病丹丘就担忧了起来。如果秃发利鹿孤也像秃发乌孤一样一病不起,那这南凉可就落入了秃发辱檀手里。秃发辱檀是个草包,可以预见没几天南凉就得让东西南北的势力给瓜分了。那劭扬千里迢迢赶来打下来的后凉加上南凉这大片地方岂不拱手让人。不行,这个时候秃发利鹿孤不能死。于是丹丘赶忙修书一封,快马送到苏州,让杨白或者医术更好的人来南凉救秃发利鹿孤。

      秋蓦然到达南凉的时候已近傍晚,一片开阔的草原上,晚霞漫天。远远见着两骑奔来,秋蓦然笑着也催马快跑,“氨咖黄,快,那是你老相好韩箫。”
      氨咖黄在这大草原上奔驰高兴坏了,待奔到近前,它老相好韩箫跳下马来,没瞅它一眼,从它背上将秋蓦然抱下来转了好几个圈,笑的见牙不见眼。
      氨咖黄:直娘贼,说好的老相好呢。
      微亚:抱着我要娶的姑娘转圈呢。
      氨咖黄:把刀放下,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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