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达摩克利斯 ...
-
之后两人各怀心思,咖啡和甜点都没再动,等到白知节看到被静音的手机上无数个来电显示的时候,拍卖会已经结束很久了。
苏佑结账时正好看到白知节手机屏幕上的“沈总”两个字,先是感叹了一下怎么还有如此客气的夫妻,然后才跟白知节告辞说先走一步。
苏佑走后,白知节才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拨电话。
沈祁修几乎是立刻接起来,话很简短,但听得出来很急:“你在哪?”
“一层。”白知节说,站在门口四下望了望。
“好。”沈祁修说完就挂了电话,没过五分钟就带着助理出现在一层。
“怎么半天不接电话?”沈祁修应该是跑过,本来很有造型的头发这会落在额前一缕,显得人有些颓废。
“喝咖啡着,忘记看手机了。”白知节忍不住伸手帮他弄了一下头发,后者愣了愣,攥住了他的手。
“你去见谁了?”沈祁修皱眉问道。
白知节看他,目光澄澈,“谁也没见。”
他不想告诉沈祁修他见过苏佑,没有原因,就像他不想做很多事情一样,就是单纯的不想。
况且在他看来,苏佑作为一个omega,虽然是沈祁修的情人,应该也可以算在他可以交际的范围里,就算他今天隐瞒了,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家庭和谐。
但他忘了另外两个人是有信息素的alpha和omega,就算他不说,沈祁修也知道了。
沈祁修有那么一瞬间是怀疑自己鼻子出问题了,因为他竟然在白知节身上闻到了苏佑信息素的味道,但仔细确认下觉得自己不会闻错,心情便有些复杂。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是偶然还是有一方主动找上门的?
以他的了解,应该是苏佑主动找上白知节的,但白知节眼下无论是表情还是情绪都相当平静,让沈祁修完全猜不出来两人聊了什么。
而且,他不知道白知节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见过苏佑。
沈祁修觉得如果有什么会威胁到白知节的事,白知节一定会忍不住跟他说的,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带白知节去吃晚饭。
去停车场的路上,白知节小声问助理:“东西都拍下来了吗?”
助理也小声回答:“都拍了,沈总知道后......挺开心的。”
把两个人的小声嘀咕全都听进耳朵里的沈祁修,“......”
但沈祁修沉得住气,直到晚上临睡前才开始找事。
“送给奶奶的珠宝才一亿,你倒是给我挑了个两亿七千万的礼物。”沈祁修捏着白知节的下巴,把人摁倒在床上,“怎么想的?”
白知节本来在看新换的床单,手感很好,忍不住多摸了两下,就被随后进来的人抓住。
“你不是让我随便挑。”白知节小声辩解。
沈祁修用手捻着他的耳垂,绿色的玛瑙映着床头灯光,衬得白知节更加温润,他说:“这个礼物不行,你换一个。”
白知节觉得自己快被他折腾死了,难得的有了点脾气:“你这人怎么这么挑!”
“嗯。”沈祁修大方承认,摆出了一副“我就这样”的表情,“好好准备,也要好好准备给我过生日,听见没有?”
沈祁修的生日不张扬,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不过生日,如今结了婚,要过自然也在家里和白知节一起过。
沈祁修将人抱进怀里,肆意的搓圆捏扁了好几遍,直把人揉搓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事后,白知节慢吞吞的去推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觉的嗓子有点疼,咳嗽了两声后才说:“你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看来,无论是做决定还是动脑子,都很让白知节为难,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惦记着呢。
沈祁修将怀里背对着自己的人抱的更紧,想了一会才说:“那就再送我一幅画吧。”
他沉默时间太长,白知节已经快要睡着了,闻言才迷迷糊糊的开口:“那这幅你会挂在哪里?”
沈祁修反问:“你想让我挂在哪里?”
白知节却不说话了。
等沈祁修撑起身子看,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沈祁修“啧”了一声,“也没做什么,是有多累啊。”
礼物的事就算这么定下了。
白知节本想第二天就动笔,结果却被意外打乱了计划。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白知节,被白家管家打来的电话惊醒,管家语调沉稳的通知了一个噩耗。
白盛去世了。
早起在花园里散步时突发脑溢血,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白知节拿着手机愣了半晌,直到沈祁修过来拿走他的手机,对他说:“换衣服。”
虽然对白盛没什么感情在,但他们两个还是要赶去白家。
路上沈祁修看他的反应,问:“是难过吗?”
白知节摇摇头,其实白家死了谁他都不会难过,也就白衡文特殊一点,白知节在想这些的时候特意将他排除在外。
他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明明白盛身体很健康,看起来活到沈老夫人这个年纪都不成问题,却突然间就去世了,让他觉得生命原来是这么脆弱而又无常的东西。
沈祁修摸摸他的头,没再说话。
两人到了白家,气氛竟也还好,看来白家人之间确实没什么感情可言,不上赶着看笑话已是不易。
只是白衡文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拦住他,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看你那位丈夫做的好事。”
白知节没来得及反应,白衡文便被人叫走了,很久之后白知节才知道,白盛突发脑溢血并不是毫无原由的,而是那天刚好接到了沈祁修将他最看重的一单生意收入囊中的消息,一时急火攻心。
但彼时的白知节毫无所觉。
虽然事发突然,但之后几天的事情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葬礼也顺利举行,白盛能叫过来的孩子都披麻戴孝的哭了一通,来往宾客也在脸上戴了一副悲痛的面具吊唁。
但白知节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是一场活人的闹剧,依着活人的想法给死人的一生画上句号。
之后,白衡文接管了白盛的位置,成为了白家新一任的家主。
但这些都和白知节没什么关系,他依旧每天无所事事的换着地方发呆,连该给白盛戴的孝都懒得戴。
他还忘了要给沈祁修画的画。
等到四月中旬,就是沈老夫人的八十大寿,寿宴办的十分风光热闹。
沈祁修目前在A市的话语权不小,大家都巴结着他,自然不会错过沈老夫人的寿宴,故而来的宾客也十分多。
白知节作为长孙媳,被一群眼睛盯着,竟然还能在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被包围在人群中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沈祁修想起他们的婚宴上白知节也是如此,便放下心来去应酬。
宴会一直到凌晨才散,沈祁修看时间太晚就准备在老宅住一宿,正四下里找白知节,就见佣人过来说沈老夫人在书房等他。
白知节也在书房,沈祁修到的时候不知道在和沈老夫人聊什么,表情看起来很疲惫。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沈祁修关上书房门,在白知节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有件好事知道吗?”沈老夫人笑道:“但我提前告诉了知节。”
“什么好事?”沈祁修也笑,转头看到白知节的表情时笑容又淡了下去,忍不住伸手攥住白知节放在膝盖上的手。
冰凉。
“确实是好事。”白知节终于似反应过来一般,转头冲他笑了下说:“苏佑怀孕了。”
沈祁修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当着沈老夫人的面,沈祁修没表现出什么态度,三言两语应付完沈老夫人,很快就带着白知节回了房间。
白知节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不爱说话,但你和他说话他也会说,但沈祁修就是能感觉到他和往常不一样,就像他一进门就看出来他脸色不好一样。
白知节洗完澡躺到床上,甚至还主动往沈祁修的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要睡。
白知节很喜欢这样睡,像护住脆弱腹部的小动物一样,只有偶尔被沈祁修折腾狠了,来不及反应就睡过去时会舒展着手脚,但到后半夜时也会迷迷糊糊的再次蜷缩起来。
沈祁修想同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便轻轻抚摸着那光滑洁白的后背。
当晚,白知节在没被沈祁修折腾的情况下,也发起了烧。
沈祁修天亮醒来后才发现,怕惊动沈老夫人,连招呼也没打就带着白知节回了沈宅。
看着医生挂上了点滴,沈祁修也拿到了秘书送来的检测报告。
苏佑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他在书房待了很久,直到佣人过来汇报:“白先生刚才醒了,现在正在吃东西。”
沈祁修点点头,快步走回卧室。
白知节靠在床头,手上还扎着输液针,脸色更不好了,动了几口的饭被放到了一边。
沈祁修走过去,“又发呆,连饭也不好好吃。”
“不太饿。”说完,白知节想扯动嘴角笑一下,但没成功。
沈祁修便看着他不说话。
白知节又说:“我好像真的有些太娇气了。”
沈祁修说:“你不娇气,是我没照顾好你。”
白知节没反驳,也没承认。
他们两个仿佛突然间调换了一下,白知节开始变得话多,沈祁修却出奇的沉默。
白知节说:“你什么时候搬去苏佑那里?我让佣人帮你收拾东西,不过好像都可以重新买,搬来搬去的也费事。”
“怀孕的omega需要alpha信息素,已经晚了五个月了,再拖可能会影响孩子发育。”
沈祁修听他说完,然后才平静的开口:“我就住在这,不搬。”
白知节的脸色白了一下,许久之后才再次开口,有些藏不住的委屈露了出来:“可我不想和苏佑住在一个房子里。”
连和白盛关系那么僵的白夫人都不用和丈夫的情人面对面生活,为什么却要他如此,明明沈祁修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谁说他要住进来?”沈祁修说:“这个家除了佣人,就你和我,不会有别人。”
白知节听了,表情仍然惴惴。
沈祁修觉得心里不舒服,堵得慌。
他不想看见白知节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想让白知节永远笑着,哪怕除了发呆以外什么都不会,也有他养着。
但他又疑惑,白知节看起来并不爱自己,那他是为什么不开心呢?
沈祁修皱眉,问他:“奶奶和你说了什么?”
白知节看着面前的丈夫,委屈越涌越多,眼睛里都快藏不住了,可他却硬是忍住了。
沈老夫人对他态度一直很和蔼,连强硬的替他做决定时语气依旧温和。
她说:“知节,你的身体情况大家都清楚,当初祁修说要娶你的时候我是反对的,因为你很有可能生不出继承人,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不得不为他考虑,可他执意娶你,我也就不拦着了,但孩子是必须要有的,而苏佑的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你们白家对这种事应该也习以为常了,奶奶觉得你也不是不懂事的,是不是?”
到这里,白知节还可以温顺的点头说:“是。”
“那好。”沈老夫人又说:“还有一件事,苏佑和你不一样,他是个需要alpha安抚的omega,尤其是怀孕期间,没有alpha信息素的陪伴,无论是大人还是肚子里的孩子都容易有问题。”
这个白知节也知道,又看沈老夫人不再继续明说,而是等他开口的态度,白知节便道:“那让沈......祁修住过去陪他?”
自认为已经足够大方。
没想到沈老夫人却摇了摇头:“跑去情人家住着,那像什么样子。”
白知节便不再说话。
最后沈老夫人还是开了口:“反正新宅子那边地方大,一个人又不占多少地方,给他一间屋子不就行了。”
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白知节原本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去,却坠的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