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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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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就这么一路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没看到王序说的记号,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刘佳和王序停下脚步,张家兄弟也把棺材给放了下来。
“不对劲儿啊,这走了快半钟头儿了吧?”王序左右看看,就着最近一颗树粗大的树干,验真虚实般下死劲拍了两下。
刘佳以为那树有什么蹊跷,走到他边上瞧了眼,发现只是这家伙手痒拍着玩儿不由得翻白眼。
刚才几人出发时刘佳瞥了眼手机,记得那会是三点四十五,这会想起来忙掏出手机看。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不由得心头一紧,背后冷汗就冒了出来。
刘佳盯着手机上赫然显示的03:45字样看了半天后抬起头来,冲着众人张了张嘴,半晌才不可置信地说:“兄弟们,真不对劲啊……”
刘佳把时间的事儿跟几个人一说,气氛瞬时紧张起来。
张潇然从兜里掏出那小罗盘看,边看边不停的转向找方位。他自顾自看着罗盘也不说话,刘佳和王序都耐不住凑了上去。只见罗盘最里面那圈八卦包围的表面细细的指针疯狂地转动着,不管林潇然如何转换自身朝向,它都没在任何方位停留。
直到这时候,张玥珏才走了过来。他手里捏着几张黄纸,瞥了眼罗盘冷声道:“别看了哥,鬼打墙。”
张玥珏说完这话让几人都别动,手上黄纸一抛嘴里叽里咕噜地念起咒来。
刘佳对这些古怪东西一向感兴趣,此时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越发兴奋起来。她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张玥珏作法,后者抛出的黄纸上有黑有红写着东西,看来是符纸。
随着张玥珏嘴里的咒越念越大声,落到地上的符纸竟然开始往上满满飘浮起来。
不过也没飘多高,刘佳看着那些符纸尾巴刚过脚踝,忽然整张纸变黑,啪叽一声摔回地面。
不带夸张,真的就是啪叽一声脆响。张玥珏收了声眉头紧锁,刘佳蹲下身子去看那符纸,还没凑多近就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味,那符纸像是从什么粘液里捞出来似的,已经被浸透打湿。
此般景象,不管是不是懂这方面的人都能知道情况不妙了。看到就连张玥珏都皱眉了,王序也开始焦灼起来,他对鬼啊神啊的一些不避讳也不甚了解,不过多少对风水懂一点,但从他干这行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来,今天遭遇的这种事情也是“头彩”。
王序拉了拉张玥珏问什么情况,张玥珏沉默半晌说是有点棘手,然后拿过自己的包蹲在地上翻找起来。张玥珏从包里拿出两小只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罐和一小只鼓囊的黄纸包,
刘佳显然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可惜学识不够,只能凭着脑海里有限的玄学知识,自己掐了个手诀开始念护身咒。
张玥珏这边打开那黄纸包,把玻璃罐里的液体倒到纸上的灰色粉末中,接着也是指诀一掐,用中指搅和匀后一手捧着那包东西,站起身在每个人眉心画了一道,画完五根手指蘸着那包东西在几人四周撒了一圈。
“敕!”张玥珏念完咒又气沉丹田吐出这么一句后,招呼几人凝神静气。接着他和张潇然一起重新抬起棺材,领在前头再次行进。
这阵看样子是破了。刘佳打开手机见时间已经是六点多,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
走了一会儿周围环境终于出现了变化。方才众人被蒙着眼,没头苍蝇似的在这里转了半天,早已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现在算是张玥珏凭感觉选了个方向带着众人前行。想着返回去找路也麻烦,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出这片林子要紧。
又走了半晌,周围的树木明显稀疏起来,不多时便出了树影重重的森林。张玥珏在队首停下吆喝了一声,刘佳与王序两人赶上前来站到他边儿上。
面前是一条两人宽的土路,尽头就断在他们边上五六米的林子外,另一头则蜿蜒向下,通向了远处看起来像是处隧道的洞口。
王序打量一转这条小路。小路路面干燥杂草横生,长得高的都过了小腿,要不是相较林子里这片儿的野草长得稀疏,都很难看出这是条路,而路两旁靠近树木边上的湿润处则有好几处都长着集成簇的菌类。看来即使是条路也荒废已久,应该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
没人倒也好,省得他们带着这棺材还得另寻僻静地儿躲避。这么个判断下,王序便提议顺着小路走,去那隧道瞧瞧。
本来也是打算先找个平坦地儿把棺开了,既然这一带方位没什么太大不妥,而且也是人迹罕至。他们先前选的那林中空地与隧道里的空地算是并无二异。
没人反对,王序便走在前头,换下了张玥珏带头,顺着路继续走。
那隧道看着距离不近,走起来更是远得离谱。
等王序几人走到可以看清隧道口的全貌时,头上的晨阳已经成了烈日。瞧时间已是晌午过半。不过既然已经到了,几人心中虽仍存疑惑但也没去深究,先办事儿要紧。
四人前后一列进入隧道,看得出这里与外头的小路无异,已经荒废多时了,隧道的洞壁都被野蛮生长的藤蔓挤出条条裂缝,地面上则是沙土碎石掩在漫过小腿的野草丛中。
这隧道虽说荒废了但里头还算平整,现状众人也不讲究这么多,张家兄弟避着阳光把棺材停在阴影里,棺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两兄弟抬了一路累的够呛,当即便就地坐倒,边喘气边揉着自己的胳膊和颈子。
王序和刘佳两人也在他们附近找了块没那么多杂草的地上坐下。
在山上那一步一小跨,三步一大跨的情况中奔走一天一夜,刘佳的体力也算是到了极限,先前不停下来还没什么感觉,此刻一歇精神,两条小腿已经软得跟面条似的了。旁边的王序虽然没她这么虚,但也差不多了。
休息一阵儿吃了点干粮,正当张潇然站到那棺材前摆正身子,打算踏罡步骤气开棺。
就在此时,隧道外的天气忽然一个京剧变脸。方才还万里晴空的天转瞬间黑压压连成片,无雷暴雨,倾盆似的雨水从黑空中倒出来,隧道口瞬时被哗啦啦的水帘隔绝。
大雨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几人都是眉头一皱。张潇然眼神不善地瞪了一眼那只棺材,没再贸然继续行动。他招呼张玥珏从包里掏出一堆法器,又从自己兜里拿出那只八卦罗盘,上面的情形赫然与鬼打墙时一致。
张潇然看着罗盘指针乱颤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刚放下手打算收起来,隧道里响起音乐。刘佳一听这歌反应半秒便意识到是从自己的手机传出的来电铃声,她连忙掏出手机查看,屏幕上正是来电提示,然而没有名字也没有号码,试着接听或挂断都是没有反应。
接着其余三人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铃声回荡了整有一分多钟,几只手机才齐刷刷发出啪塔一下电路过载的声音,死机安静下来。
随之,外面的雨也停了,就跟它下得毫无征兆一样,现在停的也是突然。
张玥珏从隧道口探出去查看,其他人也陆续凑上前来。只见洞口外明月高挂,夜色笼罩外头荒凉的破路,哪里还有半个白日的影子。
这实在是太古怪了,几人不免都是一身冷汗。张玥珏啧了一声走回隧道内部打量安静放在地上的棺材,语气里有些懊恼:“呵,这阵没破!”
本来以为破了的迷阵,回神一反应发现压根就一直在人家设的圈子里瞎乐呵。遇上这种窝囊事儿换做是谁都会怄火,张玥珏作为破阵的人感悟尤其深。
光憋着火也没用,不论是不是主动的,这局的主儿赫然就是棺材里那位。这位主儿能有本事起这么一个阵,开他的棺怕是比预想的棘手了不少。先前带着棺材满山跑就是考虑到这位爷爷得好生请出来,现在看来还是低估它了。
几个人围坐在棺材对面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张潇然也是心大,正经方案没说,反倒是跟刘佳调侃起来。刘佳没理会他,专心致志听王序与张玥珏二人商量对策。
张玥珏好歹是个正经道士,他把目前的处境一分析,给王序和刘佳简单讲了讲这其中的门道。
据张玥珏说,一般的冤魂小鬼来打墙他给每个人抹的那道鸡血香灰绝对破得了,再不济他在林子里念诀做的法,哪怕是厉害东西也能与之抗衡一二,可从他误认为破阵到现在一路上不论好坏什么反应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位主儿既不发威也不松口,跟逗狗似的溜着他们玩。
“奶奶个纂儿,干脆把棺材板儿掀了得了。不破不立,直接物理性毁灭看它还怎么作妖!”王序听完心头无名火蹿起来就打算去开那棺材,被边上摸鱼打诨的张潇然给一把拉住。
王序现在烦躁得紧,被他这么一拉语气不善:“你丫干嘛?”
张潇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听王序话里的火药味儿没有生气,反倒像是习以为常,笑呵呵地拉着就哄王序坐回地上:“哎呀呀,别急别急,多大点儿事啊。”
王序一股子火被按回肚子里很不是滋味儿,但过了那个点儿还真不好再发作,只得耐着性子催张家兄弟说他们的打算。张玥珏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方案,张潇然嘴一张东拉西扯不过两句就偏题,王序被他带的都差点聊到天边上去了。
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乱七八糟说了半天,原本坐在旁边像个吉祥物似的刘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玩笑等回去有的是时间开,听小张哥刚说的,问题八九不离十就出在这棺材上。我还是没明白你们到底是打算怎么开棺需要准备这么久,但眼下的情况要么弃棺,估计我们光人走出去没什么问题。要么,就赶紧把东西摸了再看形势想想办法,总之别再背着棺材到处跑。”
刘佳这大段话一连串说出来完全不给人插嘴的机会,加上她开口的也很突然,王序和张潇然都有些惊讶,不过二人听完倒也安静下来没再继续胡扯。
一时无人再说话,看着眼前的王序和张潇然刘佳叹了口气,心说这俩人年龄与心智不成正比,还是张玥珏可靠些。
刘佳转头去看身边的张玥珏,后者眉头皱得很深,清秀的脸上微不可察的隐隐露出怒色。
刘佳看他这样子觉得古怪,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张玥珏被她这一拍吓了一跳,看来刚才确实是想的十分出神,不过等他这会儿回过神,脸上的神色又回归了那副面瘫般的淡然。
见状张潇然难得正经起来,他告诉刘佳,他们之所以要把棺材拉到外边开主要也就是两个原因,一是那墓室的风水方位有问题,直接在里面开很可能起尸;这第二呢,就是根据那老板给的信息得知,这具尸体很不简单,别的不说,驱邪护身的准备还是得做。
讲到这里,张潇然朝那棺材努了努嘴:“喏,那麻绳浸过鸡血墨。”说罢他接着道,考虑了刚才刘佳说的两个方案,现在问题的关键确实在于这棺材,不过他更专精数术,所以到底要怎么选择他还是打算看自家弟弟的意思。
说完这些张潇然大大的呼了口气,又开始插科打诨:“棺里这位公子爷倒也温柔,都被人从坟里给挖出来了也只是蒙蒙眼。”
刘佳听完脑子里把信息理了理才又问到:“那现在……开是不开?”
众人看向张玥珏,后者看上去已经彻底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回神来。
面对众人炯炯目光,张玥珏没有立刻回答。他眯眼盯着那棺材又是一阵沉默,半晌才听他叹了口气:“算了哥,这棺开不得。”
张潇然本身就打算跟着自家弟弟的意思走,这会听张玥珏说不开棺也只是笑呵呵点头。但是王序这边听他这么说可就有异议了,当即就跳脚,意思都把棺材背到这儿了,怎么能不开呢。
张玥珏摆头,说棺材里的主儿没那香港老板说的这么简单,对方放他们走怎么远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虽然他也说不出那不简单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就凭他们身上这点东西。像样的法器、祭品要什么没有什么。贸然开棺怕是就走不掉了。
王序想着刚才诡异的天气变化和那摸不着边际的鬼打墙心里也泛起嘀咕,可都做到这一步了,棺材里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他左右还是舍不得啊。
意见不和之下,一时没人动作。
刘佳站起来走到棺材边蹲下仔细查看,心说这些家伙说个话往好了讲是委婉内敛,直白了说那就是故作高深话里藏话。刘佳脑子不笨,但自己知道的情报实在太少,奈何本就是加塞儿来的半吊子,想问都没由头。不过她听到现在,整个事情在心里也猜了个大概,只有两点关键缺失。
“你们要从这棺材里摸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刘佳再三斟酌还是把自己这两点关键缺失的信息问出了口:“还有这棺材里躺的人,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问完刘佳本来已经做好得不到答案的准备了,没想到王序似乎压根也没想瞒她,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说:“整个儿说来就话长了,去掉些修饰大概就是这墓主儿家是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大家,这家族也算得上是传奇,历经朝代也有兴衰但是始终没有断。你也知道,像这种传承久远的大家族一般都有些世人不知的古怪,问题啊,就出在类似这家族的信仰和发生的事儿上……”
王序说到这儿不由得咂舌。
据他讲,这家族的起源估计是在先秦之前就有了,可惜久远的资料零零碎碎也没多少,到现在较为清晰的记载是那老板手上的家族纪残本与几页族谱。
与族谱相吻合,这家族姓李又各分出外家主家不同的氏,那残存的族谱估计是明晚期的物件儿,保存极差,上好的宣纸乌墨都给糊得看不清字了,唯独一篇儿上朱砂墨写着的三个字依旧如新,连那块纸都韧劲不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这么鹤立鸡群的三个字那必定是个不简单的人,不论好坏,这后头必定有故事。正好手头有家族纪,按着名字找找,哪怕是个残本也值得一试。
这一找之下,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命中注定,那家族纪残本里除了几页儿大型祭祀的记录外,剩下的全都和这位朱墨提名的少爷有关。
据记载,李家明朝那会儿属于下坡低谷期,外家盛主家衰,那可谓是家族不和兄弟反目啊。也算是顺应大环境趋势了,一个朝代势去之时,这李家也算是彻底分家了。就在这时,外家的头儿喜得一位小公子。
可惜这个喜,没能喜过小公子满月。
李家家族纪上书,外家家主新子不一般,出娘胎时异兽来贺,不过来的不是什么麒麟龙凤,而是位人首蛇身的男子。
小公子被产婆抱出来的时候面色红润但没有气息,推背打屁股都试了也没发出个响儿。李家老爷吓得够呛,当即都顾不上避讳什么直接就冲进产房了。
本来以为孩子不是哑了就是没了,一句报应卡在嗓子眼儿刚欲悲鸣,一人首蛇身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产房外。
院里的人来不及惊慌,那男子朝产房一作揖,嗓子里传出一句空灵的“拜启”,随即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产房里的小公子嘴巴一张,终于哭叫出声。
翌日,外家对这方面有所研究的人告诉李老爷,人头蛇身可能是烛龙,烛龙虽然也算是神兽,但算不上是瑞兽。李老爷还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喜悦里,听这人的话也就听了个前半句,还就此给小公子起了名,就叫做——李亡烛。
刘佳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李亡烛必然就是那朱砂墨写的名字,只是烛字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在名字里带个亡呢?不过她只是自己想了想,并没有打断王序。
李老爷年轻时还有个儿子,可惜那位大公子命薄,还没到弱冠之年便英年早逝。李亡烛是李老爷老来再得子,一大家子人可谓是做好宠上天的准备,李亡烛还没下娘胎时,李老爷便开始准备起满月大摆筵席庆贺。
然而满月酒宴前一天,宾客都手握请柬备好贺礼准备翌日登门祝贺了,李老爷一大家子人竟然没了,只剩下刚足月的李亡烛。
“奇怪吧?这家人凭空消失了。”张潇然从自己的补给食品里摸出片口香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王序必然是有讲相声的天赋在身上。此刻正讲的尽兴呢,他没好气地推了一下张潇然,重新酝酿情绪接着讲。
这件事到这里也就没了下文,李家当时虽是在走下坡路,但好歹还是有财有势的大家,这件事情当时在当地还是蛮轰动。而李家外家没了主心骨,自然是一阵骚乱。
据说李老爷这孩子后来是被主家接回去过继到了老族长名下。也算是当时你争我斗的主外家来了一支粘合剂,至于为什么以李亡烛的辈分能过继给整个家族的头头身下养着,也就无人去计较了。
家族纪的内容就这么多,至于李亡烛更具体的去向以及剩下的资料都是那老板走访多方收集而来,但说是资料,其实大多是口传的故事传闻,其真实性谁也说不准,也不知道那老板怎么如此笃定这些就是真的。
不过这些亦真亦假,听来玄之又玄的东西正是关键所在。
李亡烛被主家接回去养育的过程,他究竟又过得如何,资料中都有所提及,但并不是关键,王序简单带过后,开始讲故事的高潮部分——
说那李家外家的遗孤李亡烛在主家不论经历了什么,总归还是随着时间流逝长大了,然后待他刚及弱冠,却突染恶疾一病不起。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但据说十分痛苦。
李亡烛在病魔缠身的痛苦中挣扎了整一个月有余,而在他死后,李家所有人,不论主家外家通通销声匿迹,至今再没有于世有任何消息。
而李亡烛的后事据说是当年出现在产房外那烛龙操办的,也就是在烛龙为他殓尸之时,在他的长眠之所埋下了两件神器。其中一件是李家传世的天书,而另一件……
据说是这烛龙的阴眼。
“所以你们是来摸这两件神器的……”刘佳听得入迷,低声念叨一句后心里又冒出一个疑问:“先不说神器存在与否,你们那老板是怎么知道李亡烛葬在哪里的?”
“这一点我也好奇啊,当时就问了,可惜人家故作高深地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那我也不好继续自讨没趣嘛。”王序说完摸了摸下巴:“不过那老板就姓李,这李亡烛是他祖宗也不是没可能。”
王序刚说完张潇然突然起身朝隧道的出口走去,刘佳和王序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什么情况都警戒起来,然而张潇然只是扶着粗糙爬满野藤的洞壁朝外头看了一阵儿便回过了头:“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走?我想躺床上睡觉了。”
张玥珏显然早就习惯了自家哥哥性格,不管什么情况下他做出让人恶劣或说不着调的事儿都算正常。王序肯定也见识过不少了,看他回头没有异样,虽然无语但也放下心来,见刘佳疑惑的同时还没完全放松警惕,他还帮着解释了几句。
张潇然这一突然的举动倒也不算无厘头。故事已经讲完了,现在一个现实且急迫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那就是走还是开棺。
刘佳看了看王序,虽然她私心是更倾向于信赖张玥珏,可毕竟自己是王序带来的,好歹他是自己认下的哥哥,自己跟他确实也更熟悉一点,怎么说也得先看他的态度。
王序也很是纠结。舍不得是肯定的,一来这单生意实在报酬客观,二来他也想见识见识这看似平庸的孤坟里能出个什么神器,但张家兄弟与他搭伙也不是一两天了,张玥珏的本事他是相信的,既然他说得如此决绝,那情况必然不好办。
沉默再次袭来。旁人不好说,但做他们这种活儿的人本身就是好奇心贪欲两大本性突出,到手的肥肉不吃本来就很难受了,再加上对于这种含糊不清的禁忌产生的强烈好奇与一身反骨……
“这里看过去有亮灯的人家,要我说咱就顺着台阶下,先回去,实在不行等阿珏准备准备再回来。”张潇然倚着墙笑呵呵地说。
王序奇怪外面怎么会看见亮灯的人家,以为是张潇然胡扯就走过去自己看了看,看完他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还真有……怎么看着这么远,那他妈都在山下了吧?”
所有人都聚过来朝洞外看,果然在山体下坡方向的远处有个灯火点点的村落。刘佳看着那光点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转头看向张玥珏:“这距离也太远了吧,我们肉眼看能看这么清楚吗?”
“所以我说我们就顺着台阶下嘛~”张潇然摇了摇头插话,说完便自顾自走回洞里去拿包。
张玥珏脸上紧绷的表情还是没有松懈,他盯着远处半晌也转头回去背上自己的包:“凭我们自己确实看不到这么远……就按我哥说的办吧。”
王序还没搞懂他俩话里的意思,正原地挠头,满眼疑惑的看向刘佳。后者显然对他连这都听不懂感到十分无语,看着他叹了口气就朝停在地上的棺材杨了杨下巴。
王序看看那棺材,又回头看看洞外的景象,晃然大悟,顿时一个激灵,表情复杂起来。他又转向众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大家都背上了包,只得哀怨地啧一声后也走了过去。
走出洞口,众人都深吸一口气,似乎走入另一个世界般。
王序还是不舍,走在最后三步两回头。张潇然看到就过去拉着他安慰说之后肯定再回来,他们回去调查调查,这么难搞还能有说法让那老板再拨点行动费。
张潇然说完便巧妙的带着王序转了话头,两个人瞎扯着不知不觉加快步子到了最前头。王序一走刘佳就成了这四人列队的尾巴,还好她胆子大,抱着胳膊一个人在后面悠闲地走着也不害怕。
这段诡异却又并没什么大起伏的行动似乎就要暂且画下句号,这一次行动的后续如何刘佳没有去思考,这一趟虽然算不上记忆深刻,但也发生了不少玄妙的趣事,至于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就得看缘分了。
想到之后的打算,刘佳抬眼想去看看自己那刚认识一段时间的哥哥。然而,还没等她视线在王序的背影上聚焦,一股强烈地拉力把她往后带。刘佳猛地眼前一黑,意识消失的最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