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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起棺上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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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真的是,威逼利诱算是让你玩儿懂了。”王序开着车冲坐在副驾的刘佳说教:“一个姑娘家家的闲着没事谈这种浑水干啥嘛,你也不怕我是骗子!”
“那你是吗?”刘佳正哼着歌心情不错的样子,听王序说半天她也不烦,听王序这么一句才把左边耳机摘了转头反问道。
王序被她气的够呛,心想认了这么妹妹真不是个闲差事。自己说了一路了,这丫头就是油盐不进。
反正人都带上了,也不可能给她扔路上。王序叹了口气,放弃继续进行语言教育的打算,只叮嘱这玩意儿不是轻松活儿:“跟你说了没什么有趣儿的也没你想的这么好玩儿,辛苦着呢!你到时候可别跟我哭。还有啊,先说好了,必须服从安排,到时候叫你乖乖在哪儿呆着你就乖乖听话,别添乱!”
刘佳敷衍着点点头应知道了,然后也不过问车子接下来往哪开什么的,耳机一塞,靠着座椅背睡觉去了。
等刘佳再醒来车窗外早已经是夜幕星河,
也不知道已经开到哪儿了。感觉到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刘佳才意识到耳机里的音乐停了。解开锁一看,何洋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至于短信和微信□□的99+,不用点开都知道是什么了。
刘佳拔掉耳机给何洋打了回去。
电话刚拨通那边接了起来,还不等她说话何洋就是一声怪叫:“你总算接电话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你要干嘛啊二话不说就走了,这么危险的事你好歹跟我打声招呼啊!王序也真是,你说要去他就同意了?你俩怎么比我还没脑子!”
何洋这怒气是狂按音量减都压不住的,刘佳被震得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些。旁边开车的王序顺势凑上来喊冤,冲电话里参了她一本。
“好啦好啦,王序和我都拜把子了,他会照顾着我。就算不信他,我的能力你也不信吗?”听电话那头沉默住,刘佳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我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大不了死呗,我还我求之不得呢。”
“我就怕你这样。”何洋也是叹了口气,但就像刘佳所说,何洋清楚她的性格:“算了,你们注意安全啊!别死了,真的,我等你们回来给我讲故事。”
“两位姑奶奶,什么死不死的,别说那丧气话好不,这才哪儿哪儿呢?”王序是真不理解这种婆妈的对话,边吐槽边摸了根烟出来点上。
刘佳也抽了一根烟出来叼着,跟何洋又闲扯了几句别的才撂电话。
挂了电话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点上烟倚着车窗瞧外边飞速闪过的景色。路挺偏。一根烟抽完,没什么可看的还有点冷。刘佳把车窗摇起来转头盯着王序。
王序被她看到心里发毛,问她啥事儿,她笑了笑反问回来:“这票就咱们?视频里那两个兄弟不去吗?”
“这不是正接他们去吗,就算真让你来看风水,刨土开棺的活儿靠我一人儿也不成啊。”王序猛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头弹出车窗外:“快到了,那俩也是我好兄弟,需要他们的事儿可不光是寻龙点穴这么简单。啧……要不是难得遇到聊得来的,你还认了我这个哥,我才不加人儿呢。真事儿死了。”
“麻烦了。”刘佳笑着道了声谢,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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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快到了还是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后边路还越来越陡,晃得人胃袋几乎翻出来。
刘佳本来就是个会晕车的,睡着了都还好,醒着那是真控制不了。后边这段十八弯山路硬是强忍了一路没吐车上,到地方后都不等王序把车停稳,就掰开车门冲下去蹲路边呕了半天。
“哎呀呀,这妹妹没事儿吧?”
刘佳正用手擦掉被挤出来的眼泪,就听着一个公鸭嗓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同时眼前横过来瓶水和几张纸。
她抬起头看到面前是一只白皙好看的手。刘佳从那手里接过水和纸,道了声谢,又缓了缓才漱口整理好,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王序正靠着车门抽烟,他旁边估计就是刚才听到那个公鸭嗓,长得怪清秀的,就是笑得有点奸诈,让人看了老感觉他不怀好意。
刘佳又把视线移向右边,另一个跟与那公鸭嗓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估计是给她递水的人。
深更半夜,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见着一冷一笑两个长相雷同的人还是怪诡异的。刘佳草草四下打量一圈身处的环境后,快步跑到王序身边站着去。毕竟是自己稍微熟悉点的人,挨着他多少能增加安全感。
公鸭嗓貌似还觉得有意思,弯下腰凑过来盯着刘佳看,哪张笑眯眯的脸简直跟狐狸成精无二,光是看上两眼也还是叫人心发虚。
刘佳拽了拽王序的袖子,这家伙正抽烟,问刘佳这是要干嘛,可见当真一点没意识到自己这两个朋友有点吓人的事实。
听王序问这么一句,刘佳翻了个白眼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他这两个朋友,同时一个儿劲拽他的衣服。
王序这才反应过来,笑了两声把刘佳拽出来给双方简单介绍:“这位,我刚认的妹妹刘佳,叫她阿灵也成。这两位你之前也在视频里看到过了,他俩双胞胎。”
“这个是大张哥,叫张潇然,”王序一把揽过公鸭嗓这位的肩,向刘佳介绍了一下。然后指向冷着脸从旁边走过来的另一青年:“这个是他弟,小张哥,张玥珏。”
刘佳冲两人点了点头道您好,然后看谁也没打算有下一步动作,只好问王序接下来怎么安排。王序把烟头在地上踩灭,回答说得在这儿再等一会,家伙事儿还没到,拿到东西就先去那俩兄弟观里歇一脚,明天开工。
观里?听到这么个说法刘佳不由得再次上下打量这对双胞胎兄弟。帅是帅,说仙风道骨也行,但这年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观的道士啊。
也许是她疑惑的有点明显,林潇然笑眯眯地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这位妹妹什么定位呀?贫道给你算算正缘怎么样,不收费哦。”
“我就是个来参观学习的闲人,谈不上定位,”刘佳礼貌地回了个笑,也想聊着套点话出来:“算正缘好啊,正好我学艺不精给自己也看不了。”
这么一通气儿各自心里大概也有了数,张潇然倒也没弯弯绕绕地藏着,想是出于对王序的信任。二人一直聊到送“家伙事儿”的老头过来交代清点完东西,张潇然得去帮着把东西装车才结束。
刘佳对这场聊天收获颇丰,她向来能轻松从谈吐对话中留意自己需要的信息,再加以推理去初步让自己对对方能做到心里有个底。
据谈话得知,张潇然和张玥珏兄弟是孤儿,道观是师父传下来的。
虽说观已经传下来了,但二人的师父不是仙逝,只是等到自己这两个徒弟出师就云游去了。
两兄弟确实算得上天赋异禀,刚满18那年就让师父放下了心。而现如今兄弟俩跟着王序干这档子生意,说到底也只是图个乐子罢了,用张潇然的原话讲:“奇珍异宝何不一见,只当是练习术法了。”
折腾了小半个小时才把东西都收拾好搬上车,刘佳走过去瞧了一眼,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问了句是不是准备得有点太过度了,王序只道是这趟用不完,再说也算有备无患。
想着毕竟他们是老手了,刘佳也就没再多过问。
再次启程时,张潇然说是要跟王月商量后边儿的行动,刘佳便和张玥珏坐到了后座。
王序提醒到后边还得开个把小时,明天一大早就要动身,让刘佳在车上先休息会儿。可能是因为先前聊天的时候刘佳时不时就往张玥珏身上瞥,张潇然坐在副驾还不忘转头过来调侃让自己弟弟把握机会。
刘佳没理会他的打趣,想到即将到来的奇妙行动不由得有些兴奋,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不希望并出现什么意外导致自己错过。但自己的身体素质自己是清楚的。就算休息好了爬高上低的都够呛,更别说没休息好,那估计走一段半条命都没了。
人在睡着了之后对于自己的行为状态是很难控制的。等刘佳醒过来,自己已经不知道靠着人家张玥珏睡了多久了。是个正常人被倚着这么久还一动不动肯定会累。刘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就听到副驾传来低笑。她只道自己理亏不好说什么,后面便硬是再没睡了。
好在不多时便到了兄弟俩的小观。道观不大,跟个自家生活的小院并无太大不同,走进去一瞧可以感受到此处主人品味不错,也没疏忽搭理,挺雅致。
时间太晚张潇然没有过多介绍,只简单指了指厢房说明了一下。
兄弟二人一人一间小房间,以往师父住的主卧兄弟俩除了平日打扫收拾下也从未去动过。据王序说,先前来这儿落脚都是兄弟二人一起睡给他腾了间空屋子,现在刘佳在,好歹男女有别,还是他们三个男生挤一挤好了。
确实是他说的这个理,刘佳道谢后也不推脱。奔波一天,有话也只能来日方长。几人各自洗漱完就都歇下来。
翌日清晨,张潇然敲响刘佳的门示意差不多该起床收拾了。刘佳扶着门框瞧了眼外面蒙蒙亮的天掏出手机看时间。
5:32。这么早鸟儿都没起呢。
虽然没睡够但想着接下来是要干正事的,刘佳强打精神,哈欠着出门洗漱。
这山上的道观可不比家里,洗漱什么的就别指望洗脸池直接放热水了。刘佳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两颗口嚼牙膏塞进嘴里,走到张玥珏正刷牙的水池子旁。双手并拢凑在竹苋下头接了把水,冰凉沁心山泉往脸上一泼整个人回魂般瞬间清醒。
洗漱完,张玥珏给刘佳拿早餐。
一个面包配瓶牛奶,很是简便。
刘佳也不讲究什么,戳上牛奶,撕开面包包装开始吃。此时张潇然和王序从房间出来,各自拎着两个大背包走到院子里。
去干这类活儿多少还是有点危险,不出意外还好,出意外的话这包里的物资可就是用来保命的。
一人一个包分好,刘佳跟其他人对比了一下,自己这包估计去掉了不少工具,看着都没他们的鼓囊,不过上手试了试重量还是不轻。
都准备的差不多就该出发了。临走王序给刘佳简单交代了一下这次的活儿和包里及一些特殊物资的使用方法。
上车后还是按昨天晚上的座位,路程不短,为保存精力王序和张潇然要换着开车。几个人刚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但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车内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各自休息保证状态。
黄昏之时,车停在了山中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然而目的地还没到。虽然不远处就有一大个信号塔,但当刘佳拿出手机试着查看定位,时有时无的一格信号还是怎么也加载不出导航页面。
几人下车把装备都拿好,钻进空地边缘的密林中,开始徒步的路程。
接下来的路比刘佳预想要艰苦多了,刚开始还只是没有路以及野草有些高的情况,越往后走越困难,石坡、刺草丛接踵而至。
大概走了五、六个小时,几人已经深入腹地,粗壮的老树盘根错节、树影婆娑,连杂草都比得上小树苗的高度,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边。
“能行不?这块儿不适合休息,实在坚持不住,我背你一段儿。”王序本来打头阵,这会儿放缓步速,退到队伍尾巴查看刘佳的情况。
刘佳撑着大腿停下猛喘了几口气,她缓过劲冲王序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因为担心队伍脱节,看到有人停下,张潇然和张玥珏就也在不远处放缓步伐顺势休息。
张潇然擦了把汗朝刘佳他们这边吹了声口哨:“这就不行了?妹妹。”
刘佳听到他自个儿还带喘的声音笑着怼回去:“大哥莫说二哥,张道长听起来也挺虚的。”
这一句挺虚的算是戳中了点,王序边笑边叫好,就连一路表情甚少的张玥珏都忍俊不禁,掩着面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
张潇然摸了摸耳朵也笑起来,他倒不觉得生气,只是有点儿尴尬,毕竟没吃过这么直接瘪。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消耗多少时间,不过活跃了气氛后众人的精力倒是都回升了不少。
一直到月亮升到最高点,惨白薄光照应的树影中,鸟鸣都消逝的时候,他们总算是到了。
目的地是山中树群环绕的一片平整空地,一路走来刘佳心知这里必然已是森林深处,那么和周围的环境比较起来,这一块区域的空旷就显得十分怪异了。
刘佳看着王序几人在空地边缘脱下背包开始掏装备,自己原地转了转不知道该干嘛,就也走了过去。
“要扎个营吗?”刘佳问王序。
王序摆弄好放在地上的几根钢管,又从包里掏出铲头和一把中号折叠铲才抬头看着她笑了一声:“小活儿,但得迁棺,总之挖出来就撤。”
“啊,行。”刘佳摸摸鼻子,蹲到一边打开自己的背包翻看,看完不经感叹王序他们仨还真是“怜香惜玉”,自己包里除了补给就只有一支信号枪、一支手电和一袋路标,最后再加上出发时王序塞自己衣服兜里的小跳刀。刘佳感叹自己这次真的是观光来了。
在刘佳握着跳刀把弄时,身边的王序几人已经收拾好了。她把刀收起来默默站在原地看这几位开始干活。
王序一手拿折叠铲和定位铲头另一手拿了几节钢管。张家两兄弟人手一把折叠铲,同时张潇然单手端着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张玥珏则挎了一大捆发黑的麻绳在右肩上。
张潇然带头,另外两人跟在他后边绕着空地转了几个圈后,在正中间偏南的地方下了定位铲。
这下刘佳算是明白王序说的“小活儿”是什么意思了。铲头下去打了四节半钢管就碰了硬面,三个人甩开折叠铲,围着还插在土里的定位铲就开了工,不多时一个斜下的方坑就挖好了,凭眼睛看差不多有个四米来深。
坑里是个土砖拱顶,砖块发灰看着有些湿漉漉的感觉。刘佳顺着坑壁滑下去和他们一起踩在砖块上。
坑并不算大,四个人站在里面略显拥挤。刘佳蹲下身摸了摸那砖块,又随手抓了把旁边的泥土,不由得疑惑:“怎么感觉这湿度不一样?”
王序呵呵一笑道这就是他们这趟活儿的特殊之处。
几人准备开墓墙,刘佳帮不上忙便爬出坑免得影响他们,她在坑边蹲着听王序边干活边跟她讲这墓的道儿道儿。
原来这处墓时代并不算太久远,是明朝时候的一座孤坟。孤坟通常没什么油水,毕竟一般大家族都葬祖坟或更有甚者有世家的墓宫。
但这座“小坟包儿”不一般。
据说这墓主人是个公子,家世并不简单,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甚清楚,不过已知这墓主人下葬时带了两件儿宝贝跟自个儿一块走,他们这次属于定制服务,就是帮香港一有钱的主儿取那宝物来了。
说这是个小孤坟还真没夸张,墓墙一层土砖拆开就是棺材,整个墓几乎就是比着棺材大小修的,没留多少空余空间,里头除了棺材也没有什么富余的陪葬器。
张玥珏跳进墓室,用身上那捆麻绳把棺材绑了个结实。
刘佳在坑边看得一惊,忙问这是要干什么,不至于把尸体一起盗了吧?谁曾想他们看了看她,仨人脸上都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的样子,而后张玥珏回了句不能在这儿开棺。
说罢几人就拉着那绳子开始吊棺出墓,看这情形刘佳虽然满脑袋问号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棺材保存很好,漆红棺木包了蜡,上面的花纹都还跟新的似的。看得出这只棺材分量不小,待他们几人把棺材拉上平地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几人动静不算小,磨蹭久了指不定会招什么畜生来,加上也不可能把棺材搬上车,还得另找地方把棺启了,于是几人没有过多休息,抹了把汗动铲子把土填回去。
刘佳也来帮忙,可惜没有折叠铲,她舞着定位铲细长的铲头好似叼石填海,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过说来奇怪,自从那棺材出了土,就好像那东西有什么强烈的吸引力一般,刘佳的注意力不可控的被那棺材吸引,时不时就朝它望。
估计是自己第一次干这活儿,好奇心作祟吧。这么想着刘佳也就没再去深究。
墓顶开了个窟窿,填回去的泥沙漏进去不少,几人左右扒拉了不少才勉强填平了些。不过这地方荒山野岭也不见得有几个人来,填土回去纯粹就是讲个道义,不让人家的阴宅“曝尸荒野”被蛇鼠做了窝,填到这样子已经差不多了。
张潇然走到他们放背包的树边,把他方才立在这儿的两根长扁棍拿过来穿过棺材上的麻绳。刘佳一看感叹:“原来是用在这儿啊,你说是当登山杖我还真信了。”
“我这扁担多功能的,你看路上不就是当登山杖了吗?”张潇然勾勾唇,边说边招呼自家弟弟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蹲在那扁担间,三二一,一鼓作气把那棺材抬了起来。
他俩刚站直身子刘佳就听到那棺材里似乎传来一声轻哼,仔细去听又没了动静,刘佳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除了她自己,其他人似乎没感觉到什么异样。王序已经把东西收拾好,招呼刘佳过去拿包。
张家两兄弟在抬棺没法背背包,刘佳把自己的背包背上,打算帮王序拿一个,但他摆摆手,自个儿背好包后一手一只把张家兄弟的包拎上就走。刘佳看他拿的也轻松便没再强求,只说累了叫她一起拎。
人在前棺在后。几个人朝着来时的路往前走。刘佳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非要费这么大劲儿把棺材挪地方再打开,便问王序接下来往哪儿去。
王序道来的路上张潇然看了方位,再走一段他们做了记号,从标记处朝北走有块好地儿,去那儿开棺把东西摸了就回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