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他》景仪

7、第7章 平常的日子

　　开学典礼结束后已经上午十点，回到教室学生们还有些意犹未尽。毕竟军训和开学典礼都结束了，也就意味着高强度的高中生活真的要开启了。

　　果不其然，回到教室班主任就来了。

　　“收收心啊，现在军训都结束了，你们也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到学习上了。”

　　“虽然今天下午要放假，但是晚上还是照常周考。”

　　此话一出，下面哀鸿一片。

　　“啊什么啊，一中就是这样的，你们这周是军训，所以改到周末下午休息，之后惯例是周六中午12点到下午6点休息，晚上返校自习加数学周考。周一英语周考，高二之后还会加语文周考，高三周六休息时间减半，考综合。”

　　“雷打不动的，你们啊什么啊。”

　　“有的班从高一开始就要求周六下午三点就到班自习，高一我暂时不对你们做这个硬性要求，但你们也得自觉。”

　　“行了，别要死不活的，先上两节数学课，还没到12点呢。”

　　锦珊此时已经有点傻了，也有点麻木，对接下来三年已经不敢抱期待了，反正就是纯纯考试做题机器嘛。

　　但欧阳承不愧是穗一重点班的数学老师，讲课很有一套。虽然高中数学必修一，最开始的内容是很简单的集合，但他也讲出了风格，语言浅显直白，例子生动。

　　一节课过去，锦珊又有了那么一点点期待，对班主任的敬仰又多了一些些。

　　“你今天下午什么安排？”

　　佳然趴在桌上，打着呵欠，永远都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回家去看看肯定是有点太赶了，待在宿舍没什么意思，一直在教室学习好像也不太现实，锦珊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和我一起去玩吧？”

　　佳然一下子又活了过来，“我带你好好逛逛。”

　　穗市市区不是很大，锦珊以前也来过，但确实没有好好逛过，她有点心动，想了想又有些犹豫。

　　自己和佳然的家庭经济条件相差挺大的，锦珊有点担心佳然习惯去的地方，是她没办法承受的消费水平。

　　“我好想吃我们初中附近的拉面，而且我想去书店看漫画。”

　　佳然摇了摇锦珊的胳膊，对她眨着星星眼。

　　锦珊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后面的苏可看着佳然的作态有些恶寒，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老朱，你下午干什么呢？”

　　不少男孩子好像都有这种习惯，明明年纪轻轻，却称呼同伴：老x。好像这样就显得更成熟一样。

　　朱慈航正在用mp4听歌，没有听清楚苏可的话，但也猜到了大概，淡淡回了他一句。

　　“睡觉。”

　　“真没劲。”

　　朱慈航没理他，接着听歌，他也注意到了前排女孩们的动作。

　　不知为何，他感觉梅锦珊点头的时候，马尾没盖住的脖颈肉好像随着摇晃越发显得白嫩，但也可能是藏青色的校服衬得。他没有多看，把视线转回到mp4上，看了看歌单。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班主任有些嫌弃地看着底下已经按捺不住的学生们，皱了皱眉，然后十分有道德地没有拖堂。

　　锦珊来不及回宿舍换校服，就被佳然拖着走出了学校大门。

　　校外的空气好像都格外不同，锦珊用力嗅了嗅，原来是夏天的味道。

　　两个女孩儿像快乐的天使，头顶着一轮烈日也不影响她们手挽手走在路上，道路两旁的行道树懒洋洋的，无精打采地注视着这两个可爱的女孩儿。

　　佳然的初中学校附近确实有一家拉面馆，装饰装修很干净，等她俩坐公交车过去的时候，里面坐的人不是很多。

　　辣乎乎的拉面在夏天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尽管室内开了空调，锦珊还是起了汗，但又觉得吃得很痛快。

　　附近有本市非常大的一家新华书店，夏日的周末不少人在里面蹭空调，真正买书的没几个，不少书还被翻的乱七八糟。书店开门做生意的，也不可能把人往外赶。

　　两人也就这么混在了蹭空调的人群里，佳然找到了漫画区，一口气挑了不老少。

　　锦珊看着比家里县城那边明显大不少的书店，一时也不知道今天下午看点什么书。

　　“你要看什么，自己随意啊。”

　　佳然像在自己家一样，非常悠然，还招呼着锦珊。

　　另一边，朱慈航回家的时候，久违地看见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个人，正是他的父亲朱正言。

　　将至不惑，朱正言保养的不错，既没有像其他中年男人那样开始脱发，挺着啤酒肚，也没有那种油腻感。

　　他喜怒不形于色，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材料。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没有扭头去看看有日子没见的儿子。

　　朱慈航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时，不冷不热喊了他一声。

　　“嗯，回来了。”

　　朱正言这才点了点头，好像才意识到儿子回来了。

　　厨房里边，赵清宁正在忙活，朱慈航回房放下包，换下校服，洗了洗手就进了厨房。

　　“妈，要我帮忙吗？”

　　朱慈航看着台面上准备的东西，不多，但都不是简单的菜色，他心中腹诽某人回个家就兴师动众。

　　赵老师笑笑，把鱼放进了油锅，“你帮我把葱洗洗吧。”

　　一家人吃过午饭，碗筷是朱慈航洗的。平时只有他和赵老师在家，赵老师带了高三两个班的英语，其实也忙得很，家里每周开火的次数并不多。餐具清洗起来也快，不像今天。

　　朱慈航觉得他爸骨子里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秉着君子远庖厨那一套，轻易不进厨房搭手，对别的家事也不怎么管。他妈懒得计较，但未免母亲太过辛苦，他时常帮忙料理家务。

　　等朱慈航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朱正言停止了和妻子的交谈，“慈航，你和我到书房来。”

　　朱正言早些年在穗市市委工作，这两年调动到了省里，又是主要的业务部门，周六周日的休息有时候也不能保证。他回家不多，这周事也多，本不打算回来，但想着儿子升入高中，还是抽了周末这天回来看看。

　　一大早就开车上高速，好在穗市离省城也不过两个小时车程。

　　工作上的繁忙和闹心，他不会和孩子说，反正这小子看他和陌生人也没有区别。

　　但作为父亲，朱正言觉得自己还是得拿出自己的威严和经验，时不时点一点这小子，紧一紧他的弦。别以为升入了穗一重点班就万事大吉，要想考一个重点大学，这三年就得收心好好学习，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如脱缰的野马。

　　朱正言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一旁听的人却悠闲得很，不时点头，以示他在听，腔却是没怎么搭。

　　“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法？”

　　“嗯，您说的都对。”

　　朱慈航难得对父亲笑笑，但神情却看不出几分认真，还是一脸慵懒。

　　这副鬼样子，简直要把朱正言气死，想到这小子从小就不服管，就越发来气。但好在他只是不乐意听自己教训，这两年却无出格行为，心头那火又消散了不少。

　　“行了，难得放假，你去歇会儿吧。”

　　朱正言摆了摆手，示意他快滚。真是养儿不如养条狗，狗起码还晓得朝人翘翘尾巴，叫唤两声。哪像他家这小子，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让他说句话比要他命还难。

　　回到主卧，妻子赵清宁正在给他收拾初秋的衣服。

　　“你今天走把这些带上。”

　　“天还热着，下次回来再拿。”

　　朱正言嘟囔着嘴，从逆子那里受的气还没有顺过来。

　　赵老师一向温柔的眼睛似笑非笑看着他，“下次回来，您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进九月，季节变换很快，别以为自己还年轻，受了凉，有你难受的。”

　　朱处长梗着脖子不敢反驳，“好了，我带就是了，待会再收，陪我躺会儿，简直要被那小子气死了。”

　　赵老师忍不住笑，这父子俩其实一个性子。

　　闹钟响的时候才不过两点，朱慈航关了闹铃，在床上继续躺了会儿，他很享受这种脑袋放空的感受。

　　从洗手间简单收拾好出来的时候，赵老师刚好开了主卧的门。

　　“慈航，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好了，妈，我和人约了下午出去，晚上不回来吃了。”

　　赵老师点了点头，“注意防暑，天还热着。”

　　朱慈航应了一声，路过主卧回自己卧室拿东西的时候，透过虚掩的门，看也不看一眼。

　　随着一声关门声，朱正言又瞬间从床上坐起身子，气性十足哼了一声。

　　“他是当我死了？出门为什么不和我打一声招呼，我回来了他还不在家老实呆着。”

　　赵老师用力拍了一下丈夫抬起的手，“你乱讲什么。”

　　其实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只有这个傻爹别的地方都清醒理智，到了儿子头上就瞬间变蠢，真的是同类相斥吧。

　　“真是个没良心的，他爸这么久没回来，也不在家和我多说几句话。”

　　朱正言继续嘟囔，明明儿子小时候和自己还算亲，现在这是怎么了。

　　“行了，别没完没了了。你真是半点不懂儿子，这么热的天，他那个性子和谁约着去哪啊，要不是看你回来了，想给你我留个空间，他能在家里待一下午。”

　　赵老师懒得再和他废话，躺到床上打算继续睡一会儿，她平时也难得有机会睡个懒觉。

　　“真的？”

　　朱处长并不放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又觉得妻子说得在理。

　　“煮的。”

　　赵老师闭着眼睛，十分冷漠。

　　床突然又往下陷了两分。

　　“嘿，朱正言，你有完没完，别动手动脚。”

　　“你刚说的，儿子懂事，给我们制造二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