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他》景仪

6、第6章 开学日常

　　为期一周的军训从每天早上八点开始，中午十二点结束，午后两点再度开始，五点半结束。

　　高中生集体军训，无非就是站军姿，再就是整顿内务，佳然借着这个机会去女生宿舍逛了一圈。

　　但也确实没什么可逛的，打扫好卫生，勉强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之后，两个人一起溜到学校小树林吃冰淇淋。

　　九月的穗市还是热得像蒸屉，教室和宿舍都没有安装空调，就只有老旧的吊扇转来转去，根本不能解热。

　　冰淇淋愈发成了解暑的好伙伴，但小树林似乎早有访客，还没走过去，就已听到了稀稀落落的说话声。

　　走过去的时候，朱慈航和苏可一人靠着一棵树，大口灌着水，一瓶矿泉水没两下就被解决了。

　　“他们在那里干嘛？”

　　佳然的脚步顿住了，感觉那两人在那里没干好事。

　　锦珊深有同感，但还是被佳然拉着往前走，最后停在两人跟前。

　　“你们躲在这里偷偷抽烟？”

　　佳然不太确定，但初中就知道有男生躲起来偷偷抽烟，他俩眼下这情景越看越像这么回事。

　　“你才偷偷抽烟，我要抽也是正大光明。”

　　苏可一个大白眼翻了出来，公鸭嗓不知道因为什么，变得更加沙哑。

　　一旁的朱慈航捏着空矿泉水瓶子，抱臂斜倚着树干，仿若假寐，似乎根本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一切。

　　“那你们这会儿怎么在这，你们不是去男生宿舍帮忙收拾内务吗？”

　　虽然佳然大多数时候讨厌和朱慈航这个讨厌鬼做亲戚，但怎么着也比他大一个月。做姐姐的，有责任看着弟弟不走上歪路。如果朱慈航没成年就敢偷偷抽烟，她一定会告诉他爸妈，光是想象一下他爸痛锤他的画面，佳然就已经觉得晚上能多吃两碗饭了。

　　“杜佳然，你最好收收你脑子里的奇怪想法，我刚刚去打球了，你可以去告诉老师。慢走不送。”

　　朱慈航又用手捏了捏手上的空瓶子，发出了很刺耳的声音。无怪他这么说，从小到大，杜佳然什么德行他多少知道几分，恐怕最想看的就是自己出糗。

　　“你真没劲儿，打球就打球，你不怕热死就去打呗，我又不是告状精。”

　　佳然也找了棵树躲阴凉，慢慢舀着冰淇淋吃。

　　天气太热了，几个人就这么静默地躲在树下，平时话最多的苏可也没再多话。

　　空中起了一阵微风，翠绿的树叶也跟着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可风吹到人身上还是热烘烘的。

　　透过树隙，锦珊抬头看到的天空是不完整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蓝得格外澄净。穗市不是一个重工业城市，但生态环境不算好。这几年一到秋冬，天就总是灰蒙蒙的，还时常有霾。

　　这样蓝的天，纯的像能吸收掉所有的烦恼。

　　“你在看什么？”

　　佳然轻轻顶了顶锦珊的胳膊，“三色杯都要化掉了。”

　　“看天，你有没有觉得它蓝得很舒服。”

　　锦珊笑笑，舀了一勺冰淇淋送到嘴里。

　　少女轻灵的声音为闷热的天气送来了别样的生动，朱慈航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对面的新同学。

　　“是啊，好久没看过天空了，看着真的好舒服。”

　　佳然也有些唏嘘。

　　“杜佳然，你不适合说这么文艺的话。”

　　一旁的苏可插上了话，两个人又开始拌嘴。

　　这样简单的快乐日子在高中三年里绝对是弥足珍贵的，哪怕天气很热，但也足够让人觉得放松，也是在未来会长久怀念的快乐。

　　周末是军训的最后一天，学生们统一穿上了才发的校服。穗市一中的校服向来有两套，一套藏青色的夏装运动休闲服，一套红白相间的春秋运动服。也只有每周一升旗以及其他重大活动才会要求统一着校服，其他时间不作要求。

　　今天军训结束，还要举办开学典礼，自然要穿藏青色的那一套。这个颜色很考验穿的人的皮肤，皮肤白的人往往会越发显得白，同样的衣服不同的学生穿着完全就是不同的效果。

　　锦珊的皮肤随妈妈，一向白得发光，虽然军训了几天，但有佳然每天给她涂防晒，也没见得被晒黑晒伤。

　　一大早在宿舍穿上校服，她自己还没有看到是个什么样子，黄欣欣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刺了她几句。

　　宿舍还有其他人在，但大家都在忙着换衣服或者洗漱，好像没人注意到黄欣欣说了什么，又或者听到了但觉得与自己无关，也就没人搭话。

　　锦珊看了黄欣欣一眼，拿上昨晚带回来的数学教辅就走了。

　　集体生活无可避免会产生矛盾，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聚集在一个小空间里生活发生矛盾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但共同生活了一周，锦珊也发现了其实大家都挺好相处，除了黄欣欣。她常常炫耀自己的家庭，并想借此打压其他人，谁也不是傻子，一次两次就算了，久了再说这些就没人理她。

　　可黄欣欣可能是觉得锦珊是下面县里的乡镇来的，家庭条件应该很一般。加之不知从哪知道锦珊各科摸底考试也不是非常突出，现在锦珊成了她主要的靶点。

　　第一次离家在外求学，锦珊其实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这里的一切还不熟悉，她不知道黄欣欣话里话外那些炫耀几分真几分假。但她不想激化矛盾，主要还是因为并没有那个冤枉钱能去外面租房子走读。

　　其他几个人其实对黄欣欣的行为有察觉，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杨悦怼了黄欣欣两次，也没什么用。

　　但整个宿舍最没存在感的还是王薇，她每天早上第一个起床，晚上第一个睡觉，基本不参与宿舍的夜谈，中午也几乎不回来午休。

　　加之她是班长，成绩又好，黄欣欣也没再惹到她头上去。

　　锦珊往教室去的路上还在思考，该如何和黄欣欣保持距离。但锦珊也在疑惑黄欣欣一直在说宿舍不好要搬出去，为什么还没有搬出去。

　　“嘿，你今天怎么没有跑？”

　　说话的正是苏可，他从后面突然出现的。

　　锦珊没好气白他一眼，今天又不会迟到，时间还早，为什么要跑。

　　苏可长得微胖，比朱慈航敦实许多。但个子不矮，腿也长，没两步就越过锦珊往前走了。

　　到教室的时候，朱慈航已经坐在教室。

　　他皮肤比一般男高中生白皙，藏青色显得他更加俊朗，还多了两分稳重。

　　苏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刚走进教室门口的锦珊，为什么同样的衣服不同的人穿效果就差了这么多呢。他还看了看周围其他同学，还好他绝对不是穿校服最丑的一个。

　　“你一大早到处看什么？”

　　班主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这会儿突然出现，随手从桌上抽了一本书敲了敲苏可的脑袋。

　　苏可揉了揉脑袋，坐在了座位上。等到班主任走到别的地方，他才低声对朱慈航吐槽：“他天天是住在学校吗，他老婆没意见吗？”

　　作为本校的教职工子弟，朱慈航知道一点内幕，但他没有那么无聊去和苏可讨论这个。

　　今天的早自习是英语，他们班英语老师在学校还算蛮年轻的老师，从师大研究生毕业后已经带了两届高三。

　　虽然年轻，但这位李老师经验很丰富，再加上重点班底子本来就大多不错，所以这一周的英语早自习这位李老师态度都还比较和蔼。除了对苏可，无他，摸底考试这位仁兄英语将将及格，全班倒数，学习态度还非常不端正。

　　正如此刻，李老师就站在他桌前，不紧不慢边敲着桌子边说话。

　　“朱慈航，光你自己优秀不行，一定多带带你这位后进生兄弟啊。”

　　不怪苏可被李老师讽刺，实在是他太嚣张。班主任前脚刚走，后脚苏可就趴在了桌子上补觉，再后脚就被刚刚进来的李老师抓住。

　　今天军训最后一天，又要开学典礼，下午还要放假，大家的心早就飞了。

　　李老师的话被周围许多摸鱼的同学听到，然后都躲着笑，苏可当然听到了大家的笑声。他也不恼，哥俩好地看了朱慈航一眼，“听到没兄弟，老师让你多带带我。”

　　李老师也被这厚脸皮给逗笑了，笑够了又摇头走开。

　　朱慈航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苏可一眼，下定决心下次一定不和这二货坐在一起。

　　老天爷赏脸，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校长在台上激情澎湃，为这几天的军训做了总结，也对新高一年级的同学提出了殷切的希望。

　　新生代表发言阶段，消失了整个早自习的王薇，走上台去。

　　她也穿着统一的藏青色校服，浓密的头发扎起了高高的马尾。

　　锦珊还没有仔细观察过她的长相，直到今天，才发现藏在洗得发白的旧衫下的王薇，其实也是一个长相十分清丽的女孩。

　　隔得不算近，锦珊再看不见她身上那种令人望而却步的疏离冷淡，只感觉她像一颗挺拔向上的白杨。她的眼大概看得很远，远到已经探查好离开的路途，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离开脚下这方土地。

　　“我们班长还挺好看的。”

　　锦珊偷偷对站在一边的佳然说，她说这话时眼睛里藏都藏不住那股子欣赏。

　　“梅锦珊”

　　佳然顿了顿，“说真的，我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对王薇有什么。”

　　“去你的。”

　　锦珊没忍住说了一句不太文明的话，她明明只是纯粹的欣赏。

　　“那开学那天在食堂，你怎么帮她出头，你们才认识几天，说了几句话，王薇的性格可不讨喜。还有你平时碰到她，也总是客气的不得了。”

　　佳然开始一一细数，越数越吃惊，“你不会真……”

　　话没说完，佳然捂住了嘴巴，面目表情一下子非常丰富。

　　“杜佳然，我只是单纯欣赏她，觉得她很有个性，成绩又好，你不要乱讲话。”

　　锦珊以前接触过一些不可说的小说，她当然明白佳然未尽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越是明白越是无语。

　　“那倒是，王薇确实很有个性，我也很佩服她。”

　　佳然双手抱臂，看着台上还在发言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