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他》景仪

12、第12章 第一次月考

　　下午五点，教室里已经不少人了。

　　相熟的同学在聊国庆放假的趣事，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有几分热闹。但也有人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仍然坐得笔直，关注于手中的习题。比如王薇，比如沈跃。

　　锦珊没有做题，佳然还没有来，她也没有个说话的对象。桌上有今天才买的作文素材书，她打开翻了翻，照常记了记一些比较新的人物时事案例。

　　虽然才返校，但她还是有些挂心家里。

　　佳然踩着点到的教室，班主任都已经来了好一会儿，好在他今天没有多说什么。

　　讲台下的学生们都在奋笔疾书，过一会儿有雷打不动的数学周考，几天之后还有开学后第一次月考。坐在这个教室里的学生，谁都不想落后。

　　课间的时候，佳然从包里掏出了一堆零食，往锦珊那里推了一部分，然后便开始撕包装。

　　“这个国庆简直过得太爽了。”

　　佳然往嘴里塞着薯片，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苏可却站起来，拿走了桌上另一包膨化食品。

　　虎口夺食的行为，必然会引发一场不小的“战争”。

　　锦珊看得直乐，直到铃声再次响起，那两人才停下。

　　高中生活单调乏味，每天充斥着大量做不完的习题，总有各种考试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样的嬉闹总算是为这黑白一样的生活，添了几抹亮色。

　　月考连续三天，每天都是高强度高密度的考试。这样三天下来，所有人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老师们都在网上阅卷，偷偷带了手机的学生们也能在学校的系统里面查阅成绩。每出一科成绩，后排的苏可心就紧了两分。他也是踩着重点班的分数线进来的，入学成绩全班倒数。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倒数，只是如果每一科都倒数，多少有点丢人。

　　锦珊对自己的水平很有数，短时间内，她估摸着都跳不出全班中段了，急也没用，不如把时间花在刀刃上。

　　果不其然，成绩出来之后，锦珊全班第28名，年级第136名，整个年级将近1500人。她如果到高三还能保持住这个成绩，头部211没跑了，末流985也能冲一冲。但距离她的目标，还任重而道远。

　　朱慈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这次月考竟然在全班第18名，年级76名。是这个不怎么团结紧密的四人小组里，成绩最优秀的一个。

　　佳然入学的时候，全班倒数第一，但这次月考，她在班里前进了十名，在年级也是前250名。

　　“奇了怪了，杜佳然天天迟到，也没见怎么学习，怎么还进步了，她是不是天天在家里偷着学习？”

　　苏可有些不服气，毕竟他这次光荣“登顶”班里倒数后三位。

　　朱慈航看他一眼，目光停了一瞬。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她偷偷学习，而是你太蠢？”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苏可嘟囔着什么，有些不服气，但看看手上没有及格的英语答题卡，一时之间又无话可说。

　　他们说话声音不小，前排的锦珊和佳然忍不住狂笑。

　　班主任花了十多分钟对这次的月考做了分析，班上有四位同学进了年级前十名，在四个重点班里是最突出的。其中，王薇还是年级第一名。

　　表扬完之后，班主任又说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必须认真对待每次考试，不因一次的成绩而骄傲或沮丧，才有可能在最后的高考中取得胜利。

　　灌鸡汤是每一位高中老师的必修课，效果却因人而异。

　　锦珊赞同班主任的话，但听听也就过了，因为她足够明确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并且万分坚定。前方纵有坎坷无数，她也会坚持下去。

　　又是一个周一的时候，锦珊觉得身体有些沉重，头昏沉得厉害。大约是天气转凉，她没有及时添衣物，早自习的时候，她咳嗽了好几声。

　　佳然偷偷溜到教室前面的饮水机旁，给她接了满满一杯热水，讲台上的王薇看了两眼，没有说什么。

　　“多喝热水，你肯定是冻着了，待会回宿舍换件厚衣服吧。”

　　佳然一边说，一边把抽屉里的秋季校服递了过来。

　　校服上透着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熟悉又好闻，穿上后也真的暖和多了。

　　“快要运动会了，你参加什么项目吗？”

　　佳然有些跃跃欲试，运动会就意味着可以偷懒，虽然不是放假，但还是可以玩两天，怎么可能不期待呢。

　　“我？我不行吧，你要参加什么项目，我肯定全程陪同，给你呐喊加油。”

　　锦珊笑笑，她从小就没有运动细胞。

　　“还有我，我要参加运动会，梅锦珊，你要给我加油啊！”

　　苏可又把头往前探了探，想要凑这个热闹，但刚抬起头，就对上了讲台上的王薇，他立马又往回缩了缩。

　　实际上王薇不是一个严厉的人，但她天生自带冷峻的气场，一般同学都不敢冒犯。

　　所以苏可这一前一后的动作，就越发让人忍不住想笑。

　　果然没过两天，通知就下来了，十一月中上旬学校就要举办一年一次的运动会。每个项目，每个班都得有人参加。

　　原本以为女生项目会没什么人报名，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男生有不少项目没人报名。

　　班主任看着体育委员交给他的报名表，皱了皱眉，“好了，我待会亲自点人报名，你也别放在心上。”

　　体育委员被打发出了办公室，一回到教室就把这个轰动性的消息通告了全班。

　　朱慈航正戴着耳机听West life，苏可拍了拍他，把这个事说了出来。

　　“不知道咋滴，我有种预感，老班要点你。”

　　苏可一脸沉痛，“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和我一起报铅球，打个酱油，要是让你去跑五千米，那不得累死。”

　　朱慈航听了一时无话，但是苏可这张嘴确实是有些功力在的，好像一说这些有的没的就特别灵。

　　果然，老班在正式上课之前，拿着报名表，又看了看下面的学生，就开始点兵。

　　“平时你们一个个的，比猴子还爱动，怎么运动会就不动了，瘫了，瘸了？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我在办公室里拿到这张报名表脸上一点光都没有，别人班那叫一个热络，我们班倒好，男生都不愿意参加。”

　　“沈跃，你一天天光搞学习不行，长这么高的个子，你去给我参加跳高跳远。”

　　“朱慈航，你天天想着打篮球，一有时间就往球场跑，我想你肯定有耐力，我们班男子五千米长跑没人参加，就你吧。”

　　……

　　三下五除二，班主任把没人报名的项目都安排好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朱慈航非常清楚得听见了前排两个女生的偷笑声，他犹豫了一下，准备抗争的话语又收了回去。

　　所有的项目里五千米大概是最熬人的，虽然只是凑个数，但要是跑得太难堪，连完赛都做不到，那还是挺丢人的。

　　“哈哈哈哈哈，我服了欧阳，他这个安排太好了。”

　　佳然躲在书堆里笑，这还是她第一次由衷地认可班主任。

　　下课之后，佳然扭过头，和苏可一起公然嘲笑朱慈航。

　　朱慈航看了他们俩一眼，又偏了偏身子看向窗外。

　　“无聊。”

　　少年也有些苦恼，损友们这样的行为无疑越发激怒了他几分。

　　“好了，别笑啦，他够惨了。”

　　锦珊打了打圆场，中考的八百米就已经足够磨人了，五千米的痛苦她想都不敢想。

　　佳然倒在了锦珊身上，她报名了女子4*100接力，以及女子百米短跑。虽然平时不怎么运动，没有耐力，但佳然发力很强，初中的时候在学校运动会的短跑项目上就表现很突出。

　　“朱慈航，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五千米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得提前跑几次，试试水，不然之后要是在跑道上晕了过去可就不好了。”

　　佳然捂着嘴笑，但却又强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锦珊忽略了她的笑，觉得十分在理，连忙点了点头。

　　看向窗外的朱慈航，正转了过来，对上一脸正经的锦珊，他有一瞬间失了神，有些话便脱口而出。

　　“好啊，还有半个月，你陪我练呗，还有梅锦珊和苏可，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苏可开始哼哼唧唧，“有我什么事啊，我这一身的肉，跑不动，我去扔个球还差不多。”

　　但朱慈航一个眼神扫过去，他顿时闭了嘴。

　　佳然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什么疯，竟然点头说好。

　　于是只剩下了锦珊，朱慈航的目光自然而然扫了过来。

　　他定定地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一脸平静，好像料定了她不会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我……”

　　锦珊确实只起了个头，就没能继续说下去。

　　“就这么说定了，每天跑完之后饮料我请。”

　　朱慈航重新插上了耳机，正好播放到了 The Beatles的Yesterday。

　　Suddenly , I'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 There's a shadow hanging over me……（霎时间，我与从前判若两人，那个身影总是挥之不去）

　　听到此处，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脏话，迅速切到了下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