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他》景仪

13、第13章 美汁源果粒

　　锦珊本以为只是玩笑，不成想到了第二节晚自习大课间的时候，朱慈航真的把他们三个都叫到了操场上。

　　苏可一向唯他马首是瞻，佳然为了看热闹，也无可无不可，只有锦珊像是鸭子被赶上了架，有些生无可恋。

　　“行了，就当锻炼身体吧。”

　　“梅锦珊，高考可不仅仅是拼谁更聪明谁更用功，还得有个好身体。”

　　这样的话，会从朱慈航嘴里说出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简单热身之后，几人如散兵游勇一般跑了起来。

　　说是试跑，对苏可和佳然来说，其实更像是闹着玩。

　　主角朱慈航还算认真，他摆臂的动作让人看着竟有些像那么回事。锦珊想着既然已经下来了，干脆也跑两步。

　　初秋的操场，夜跑和散步的学生不少，灯光昏暗，抬头也瞧不见半点星子，月华惨淡。白日里不能宣之于众的细节，在这样的夜里反而变得更清晰了几分。

　　锦珊没有跑远，就已经看见了好几对手牵手的男女。

　　少年人的亲密藏也藏不住，为这原本冷清的夜添了几分别样的暖。

　　锦珊只从书里知道，十几岁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那情是怎样的，她却一点也不明了。有时她也好奇，但像有一团雾笼罩着，身处局外的她根本看不清楚。

　　朱慈航似乎已经跑了一圈，又一次来到她身旁。

　　“梅锦珊，老太太散步都比你快吧？”

　　男孩儿毫不留情地讽刺，但脚步却放慢了下来。

　　“多跑几次就好了，你会喜欢这种感觉的。”

　　他又添了一句，总算没那么叫人恼火了。

　　没人知道，朱慈航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被迫和他爸一起夜跑了一年。

　　初中三年，虽然随着身量的拔高，他更喜欢打篮球，但有时候也会一个人去公园夜跑。所以五千米对他来讲，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难关。

　　只是也不知怎地，就想找个借口把她拉出来。她似乎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紧紧地坐在那里，总有做不完的题，看不完的书。

　　“你别张嘴跑啊。”

　　“注意摆臂的姿势。”

　　……

　　到最后，他倒真像一个教练了，一边跟着她跑，一边训。锦珊感觉之前一个多月加起来，他都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么多话。

　　其实也就过了十多分钟，但锦珊却觉得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不行了，不行了，打死我也不跑了。要上课了，我要回去了。”

　　她微微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向来白皙清丽的五官红成一团霞。

　　“回去吧，我去买水，你想喝什么？”

　　“我不用，我杯子里有水。他们俩呢？”

　　锦珊不想占别人的便宜，也不想欠人情，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知道，快上课了，他们自己会回去的。”

　　说罢，他好像有点不高兴，扭头就走了。

　　夜色浓重，操场上的学生都开始往教学区走了，锦珊看了看前面那道身影，虽然不解，但是也跟着往回走了。

　　操场上学生很多，他一下子就消失了，锦珊无暇多顾，只能先回教室去了。

　　朱慈航是踩着铃声进来的，他手上拿了不少东西，但并不局促。

　　经过锦珊的座位时，他径直留下了两瓶美汁源果粒橙。

　　佳然正好在这时候回来了，随手拿了一瓶，“谢了，老弟。”

　　朱慈航没有计较她的称呼，直接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梅锦珊，不喝就扔了，别还给我。”

　　他先声夺人，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一旁的佳然这才看出了些什么，她扭头看了看朱慈航，又看了看一旁面色称不上好的锦珊。

　　这才笑着拍了拍锦珊，“哎呀，朱慈航的便宜可不是谁都能占上的，他是个抠搜鬼，等他下次请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她一边说，一边帮锦珊拧开了瓶盖，“快，解解渴，看看我们锦珊为了陪练，累成什么样子了，这脸红的，我见犹怜。”

　　锦珊被她的形容逗笑了，也没办法再拒绝已经递到自己嘴边的饮料。

　　后排的朱慈航任由佳然抹黑自己，也不说什么。这节是物理晚自习，聂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几人没再说什么。

　　只有一旁的苏可喝着功能饮料，看了看朱慈航，又看了看前面的锦珊，若有所思，又有些不解。

　　隔日晚自习的大课间，锦珊正在思考一道物理大题，她想了半天，也没有一点思路。

　　朱慈航已经站起来了，看了佳然一眼，又看了看锦珊，他没有说话。

　　但一旁的苏可像是看出了点什么，笑笑说。

　　“走吧，下去透透气。”

　　佳然自然巴不得去外面散散心，教室里闷得不行。

　　“走啦走啦，下去转转，待会儿思维更加敏捷。”

　　她一把夺过了锦珊手里的笔和稿纸。

　　锦珊无从拒绝，事实上她也知道每天需要适当放松散心，整天憋在一个不变的环境，绝不利于提高学习的效率。

　　今天，锦珊没有跑，而是和佳然手挽手在操场慢悠悠散起了步。

　　“你们昨天后来怎么了，朱慈航那货惹到你了？”

　　趁着夜色，佳然把昨天留下的疑问吐出。

　　惹到了吗？锦珊在心里问自己，好像没有，他陪着自己小跑了两圈，一直在教自己怎么跑最省力最科学，多余的话也没有怎么说。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愉快，大概也就是那瓶饮料了。

　　但饮料的事情，怎么能说清楚谁对谁错。其实那并不怎么值钱，但她并不习惯欠别人的，暂时也不想和除佳然以外更多的人产生这样有来有回的人情交际。但对朱慈航来说，一瓶饮料显然不足为道。

　　锦珊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多的她并没有说，也无从说起。

　　两人一起走在跑道上，很难不注意到一对对的小情侣。

　　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明亮了几分，锦珊越发看清楚了那些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像是原本就长在一棵树上的枝蔓，此刻又同时回到了成长的出发点，紧紧地连在一起，只等着一声令下，就再次四处散开，延伸至别处。

　　锦珊不无趣味地想，那令大约就是铃声。只要铃声一响，这些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就会分开。

　　“啧啧，谈恋爱是不是上瘾啊，这是我初中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他从初二开始，好像就没停过，一直都在和不同的女孩谈恋爱。”

　　佳然悄悄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男孩儿，从后面看身量比身侧的女孩儿高出不少，高大与娇小，有几分和谐的相配。

　　她有些好奇那男生的长相，佳然带她故意加快脚步，走近侧着看了两眼，又觉得不过如此。

　　但那男生似乎有一副好嗓子，说话声音低沉温柔，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男生还轻轻笑了出来。锦珊一时被那笑声吸住了什神，只是她那时还不知道什么叫声控，什么又是低音炮。

　　这个男生确有独到之处，不怪乎一直有女朋友，他的声音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其他男生，要么还处于变声期末尾，要么冷冰冰的，确实很能吸引青春期的小女生。

　　佳然见她愣了一瞬间的神，连忙讲述了这个男生的恋爱史上的“丰功伟绩”，主要就是一个字“渣”。

　　锦珊不由好笑，但这种八卦确实能涨涨见识，她也就没有打断。

　　但是身后，朱慈航和苏可刚好路过，从后面看她俩的动作一清二楚，也是因为如此，越发不解。

　　“她们特意往前走这么快，就是为了看一下那货？”

　　苏可和佳然一样，好像动不动就说“那货”“这货”的，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显然他们也认识前面那位恋爱经历相当丰富的同龄人，并对他的事迹有所耳闻。

　　“应该不会瞎了眼，看上他了吧，杜佳然应该对他的事很清楚啊。”

　　苏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朱慈航原本是在慢跑，听了他这话，瞬间加快了速度，把他甩在了身后。

　　很快就追上了前面又慢悠悠散步的两个女生，但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径直往前继续跑了。

　　锦珊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但夜色中跑步的学生并不少，朱慈航的行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还有五分钟要打铃的时候，两个女生开始慢悠悠往教室走。操场上其他人，也在往回走，朱慈航和苏可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回到教室，桌上却已经放了两瓶阿萨姆。朱慈航正坐在座位上，仰头喝自己的矿泉水。

　　佳然看了看他，一时有些没回过味来。

　　“你良心发现了？”

　　“不过你明天别买了，天天喝饮料，我怕胖死。”

　　话虽如此，佳然还是拧开了瓶盖，浅浅喝了一口。

　　锦珊坐了回去，并没有动那瓶饮料，但接着她转过了身子，朝着朱慈航的方向。

　　“我也怕胖，但是你放心，比赛那天，我肯定去给你加油，并且承包你那天的饮料。”

　　她笑着说这些，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她有些不解，甚至是说非常不解与疑惑。

　　开学也有一个多月了，朱慈航和佳然是远房亲戚没错，但之前也没见他对佳然有什么特殊的招呼，甚至相比对别人更多了几分明显的冷淡与不屑。

　　他也不像是这种热络到连续两天，不打招呼就给买饮料的性子。

　　越是这样莫名的行为，越让锦珊觉得诧异与忧虑，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超脱了她的控制。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她一点头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