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他》景仪

10、第10章 无事发生

　　这周六的数学周考，题目不是很难，锦珊做的很认真，她想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错误。同时，也很好奇有谁会考满分。

　　第二天早餐时间，班主任拎着一摞答题卡来揭晓了答案，锦珊145分，全班满分的一共有五个。除了王薇和另外三个平时很积极的学生之外，竟然还有朱慈航。

　　锦珊有点没想到，毕竟他平时看上去根本就不像勤奋学习的那一挂。但转而一想，这是在重点班，勤奋的大有人在，但天赋好的人也不少。她确定自己不是极佳的天赋型选手，所以只能多用功。

　　佳然这次考的也不错，140分。但她对成绩似乎一向不那么关注，倒不是说她不学习，而是佳然更多时候好像只是纯粹地参与了学习过程，但对结果却没有那么关注。又或者，她把那份在意深深藏了起来。

　　许久之后，锦珊和佳然再闲聊起这些往事时，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但这不影响她享受这段时光，因为此时身边有熟悉的朋友，父母都还年轻，内心对未来也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很多东西，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它的宝贵。

　　就这样每天按班就班地学习，在教室、食堂和宿舍之间三点一线地穿梭。周六也并不都是有时间能出校，本来这也没什么。但上次去新华书店看的那本书，一直都没有机会去看剩下的半本，锦珊有时觉得有些遗憾。

　　但是一想到，下一节是体育课，锦珊又非常激动。穗市一中从高一到高三年级，每周都有一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们都很仁慈，大概知道这些学生平时都被关坏了，所以每次只围绕操场慢跑两圈就会放大家自由活动。只要不回教室学习，不干扰到学校里整体的教学秩序，在哪里闲逛或者活动都没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体育课都在上午或下午最后一节，每次都可以早几分钟下课，这样就不用和其他人抢食堂了。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快到国庆了，虽然还是热，但相比热烈的盛夏，早晚时间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锦珊一向把学习时间抓得很紧，体育课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在学校里到处晃一晃也是好的。

　　九月，香樟树落下的籽粒铺满了学校一侧林荫道，人踩在上面，满地小小的籽粒随之爆裂，然后汁液随之四溢。

　　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每年的这个时节都是这样。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被关在笼子一样的学校里，就像一堆易燃易爆物，再细小的事物也能引起他们的生活发一场火。

　　体育老师按照惯例，慢跑之后解散队伍，让同学们自由活动。

　　锦珊和佳然从器材室拿了一副羽毛球拍，打起了羽毛球，旁边还有女生在跳长绳。男生们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在球场上打起了篮球。

　　没一会儿，有几个到处瞎逛的同学一脸激动地小跑了过来。

　　“那边高二有两个班要打起来了。”

　　人群一下子聚集起来，大家都避免不了地喜欢凑热闹，何况是学长姐们要打架，一听就很刺激，也许高中三年也就会遇到这么一次。

　　不少人凑一起打算过去近距离“观战”，一旁的体育老师好气又好笑。虽然不是他带的班，但是他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还在一旁看笑话，十几岁的小子们冲动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体育老师呵斥了一句，让大家不要瞎起哄，然后才一路小跑往那两个班上体育课的位置去。

　　同学们自然不肯放过看热闹的机会，也一溜烟地过去了不少人。

　　锦珊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说什么，佳然也不想凑那个热闹，两人继续打球。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只剩下朱慈航一个人在那里投篮。

　　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因为他的命中率还挺高。

　　他穿着简单的白T，灰色的运动裤，实在是很常见的男高中生穿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此刻，他一个人在球场上，仿佛显得更加特别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遗世独立，毕竟他好像总是对什么也不感兴趣，好像全世界如果只剩下他一个，也能过得很好。就如此刻，球场上的人都去看热闹了，只剩他一个人，也能很自如地投篮。

　　“嗐，又被朱慈航给装到了。”

　　佳然显然注意到锦珊的目光在漂移，也把手中的羽毛球拍随意抱着，走过来和锦珊并肩站着，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锦珊不由失笑。

　　“他以前小时候不是这样啊，现在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总是要显出他的与众不同来。”

　　佳然捏了捏球拍，上面的线不太紧了。

　　其实佳然也知道，并不是与众不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爱看热闹，她自己不是也没过去看热闹嘛。只是她总忍不住想要奚落朱慈航几句，想要挣几分做姐姐的威严。

　　但是她突然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一下子把锦珊身子掰正。

　　“梅锦珊，你可千万不能喜欢上他啊。不然……不然我……”

　　好半天，佳然也没有不然出来个结果。但是一想到初中的时候，身边女同学议论朱慈航长得帅，又不像别的男生那样爱招惹女同学的模样，她就头疼。她想不通那些女生都是什么眼神，明明朱慈航就长了一脸欠揍样。

　　锦珊轻轻弹了她的脑门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实则如果不是佳然这么说，锦珊压根没有往这上面想，她只是单纯觉得朱慈航投篮命中率挺高的。

　　佳然轻轻哼了一声，但随即好像又有了新的主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到了，如果让他喜欢上你，然后再狠狠把他的心放在地上踩，感觉好像更有意思呢。”

　　锦珊：……

　　这绝对不是远房表姐，而是魔鬼。

　　看热闹的人群回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哪怕锦珊她们没有过去看，也被迫听了一耳朵。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树上掉下来的樟树籽实。那边高二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其中一个班的男生很是无聊，一直在那里踩地上的樟树籽，地上一片凌乱，樟树籽实中炸开的汁液，将周围浸湿了一片。

　　另一个班的女生在一旁聊天，那边男生的动作可能有些大，把踩爆的樟树籽踢到了不远处的女生身上。

　　好巧不巧，将女孩儿身上的白裙染了一朵小小的花儿。

　　女孩儿有些愤懑，和男生起了两句口角。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这个女孩儿在班里人缘一直很好，这两个班从高一开始就又是一直被比较的两个班。

　　一个7班，一个8班，教室紧紧挨着，两个班的老师也几乎是一样的，但成绩却又有着不小的差距。

　　同样都是理科普通班，8班却每次都有几个同学冲到年级前两百名，和重点班的同学一争高下。和其他普通班比起来，也是独占鳌头，在整个年级除了几个重点班外，简直是年级主任最喜欢的一个班。

　　7班却每次都年级吊车尾，老师们，尤其是同时带着这两个班的任课老师，免不了会做对比找原因，会在7班夸8班的同学，也会有意无意在言语中显示出奚落。

　　所以说，积怨已久，一点小事就能引起一场火。

　　所幸后来没有真的打起来，穗市一中是省重点，历来把学习抓得比什么都紧，绝对不会容忍发生学生群体斗殴事件，何况今天一直在那里踩樟树籽的是7班的男生。

　　高二年级的事情，和高一自然不相关，如果不是因为同一时段上体育课，锦珊她们甚至不会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但转头周一升旗，全校集合的时候，教务处主任很严肃地通报了这一事件。并且三令五申，学校严禁这种学生之间的暴力行为，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这件事在短时间内，曾是学生们课后讨论的重点，其实也说不清谁对谁错，只是一点点小事。

　　锦珊不关注这些是是非非，但也通过这件事让她更加明白，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人们谈论它议论它，有时候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填塞空虚的时间。

　　也别小看学生们传播这些是非的能力，总之是令人心惊的。

　　好在月底终于到了，国庆来了，要放假了。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天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格外凉。班主任在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嘱咐住宿生这次回家要多带一些厚衣服，之后再放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底下一片唏嘘，这次放假各科老师都留了不少作业，而且国庆收假回来就要月考。现在又说下一次放假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生们心里简直拔凉拔凉的。

　　上午第三节课课间，教室另一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梅锦珊有人找你。”

　　传话的是坐在走廊窗边的数学课代表沈跃，他声音平稳，没有多的情绪。

　　锦珊有些茫然，她正在做数学题，完全不知道是谁找她。

　　“去看看啊。”

　　佳然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手，示意她回神。

　　走出教室，锦珊第一眼看到的是朱慈航。

　　他有些慵懒地靠着一旁的栏杆，正似笑非笑听着苏可和旁边另一个男生说什么。

　　“嘿，梅锦珊，是我。”

　　一道声音让锦珊调转了目光。

　　来人原来是锦珊小学和初中同校的同学陈念，他个子不是很高，所以锦珊刚走出来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但是他们过往虽然同学多年，却不是很熟悉，锦珊有些拿不准这位同学突然找过来做什么。

　　尽管同是镇上少有的几个来穗一上学的同学，但过去一个月他们也没有刻意联络过。

　　锦珊应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她态度不冷不热，脸上也没有多的表情。

　　“我是想问问你，放假怎么回家，要一起坐车吗？”

　　那个男生显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些局促。

　　他们的交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旁站着的几个同班的男生早就暗自注意着。此刻听到这里，十分默契地停止了交谈，似乎都在等着锦珊的答案。

　　锦珊有些不解，为什么陈念突然来问她这个，他们之间过往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话也没说过几句。

　　她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有安排了。”

　　陈念听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些失望，嘴里应着，“这样啊，好吧。”

　　“快上课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再见。”

　　锦珊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回了教室。

　　一旁的几个男生又看了一眼陈念，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这并不包含朱慈航，他好像只是冷眼旁观着。

　　等陈念离开，男生们免不了低声议论了两句。

　　“我去，这什么鬼，幸好梅锦珊没答应他。”

　　“嘿嘿嘿，你什么意思？”

　　“嗐，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人一言难尽，毕竟同班同学，能看着梅锦珊往火坑里跳。”

　　苏可在一旁听着那两人插科打诨，就笑笑，也不说话。

　　朱慈航可能觉得有些无聊，转身进了教室。

　　教室里，锦珊还在验算刚刚的一道数学题，她低着脖颈，马尾挡住了后脖，耳边的碎发却随着窗外的风不时摇曳。

　　朱慈航看也没看，直接坐在椅子上，似乎一切也没发生过，不，他想本来也没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