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咬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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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一行人来得太过突然。她还没想过如何面对，或者说，这场戏怎么唱下去，她还没想好。
天边重新挂起了残月，因刚下过雨的缘故，月色皎洁明亮。*似霜似雪的月辉铺满了整个庭院，看着雕刻着繁复纹样的铁门。黄瑶心底无端涌起怯懦的情绪。
高启盛低头问她，或许不能算问。他开口一般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镜片后的眼神仿佛可以洞悉一切。
她在他面前也坦诚，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她骗不过他，她确实有些害怕。
她在高家长大，京海上流圈子已经很久没有高启盛的传说，她唯一听见有人提及也只是人家轻嗤道疯子最终疯魔自焚。
她嘴唇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是在笑自己也在笑他。
从她踮起脚亲吻高启盛开始亦或是从她主动勾过高启盛脖子那时开始，她就不能回头了。
她没有想过未来，所以现在也无法对其他高家人解释他们这种关系的开端。
如果说高启盛是疯子，那她又是什么。她脑海中萦绕着一个词语。
“赌徒”
她就是赌徒，还是最傻的那种，以自己为饵。那时候年轻的，不考虑后果的赌徒，现在终于要承担起一时冲动造成的结局。
高启盛牵过她的手，他的手比她温暖，还未触及时，温度就已经穿透薄薄的空气灼到皮肤。
指尖穿过她手指的缝隙，十指相扣。粗粝的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烫人的温度。
他笑出声，然后说，不用怕，他还没死。
是啊，疯子没有自戕，那只是精心编排好的戏文里的结局。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她还没毕业，走不了。事情不能做绝，至少现在不能。所以如果解释的话，最好的也最能让高家人接受的，是爱。
毕竟，没有谁能给爱下定义不是吗？她在心底唾弃她自己，跟上高启盛的步伐。
玄关门大开着，光亮从中铺出。拉出两人的残影，不论二人心里如何，面上疯子和赌徒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意见。
他们携手一同进门。高启强正从厨房端出来，手里端着汤锅。“爸。”黄瑶率先出声。高启强颔首，言语关切， “回来了就好。”
高启兰和高晓晨正坐在沙发上，高启兰好像正给高晓晨正骨。黄瑶一一打招呼，不同于高启兰的温柔，高晓晨把手从高启兰手中抽离，鼻子里面嗯了一声，脸上净是不耐。
黄瑶险些维持不住笑容，这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陈书婷也端着盘子从厨房中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偏居家一点的白色衣裙，视线落在了两人纠缠着的手上。
眼神晦暗不明。
“妈。”
陈书婷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变得柔和。“瑶瑶来了，快去洗手吃饭了。”
他们的态度是黄瑶没有想到的。高启盛拉着她去了餐厅，还绅士的给她拉开了椅子。
长桌上，高启强坐在上首，左手边依次坐了陈书婷，高启兰和高晓晨，右手边坐了高启盛和黄瑶。
所有人都沉默着，桌上只余下餐具碰撞声音。谁都没有开口打破平静。颇有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的感觉，唯一不受影响的可能就是高启盛了，还不时给她夹着菜。
在高启盛第四次给她夹菜时，对面的高晓晨脸上突然露出愠色，将筷子往桌上一砸，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高启盛眼皮都未曾抬，筷子上的胡萝卜已经进了黄瑶碗中。
高晓晨被陈书婷狠狠剜了他一眼。“你也有病？”
隔着高启兰，确定陈书婷打不了他，高晓晨把碗也大力放下，猛的站起来踢开了椅子，朝客厅走去。
“吃不下，胃痛。”
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人更沉默了，除了高启盛，这顿饭可能大家都吃得胃痛。
结束氛围诡异的晚餐，高启盛被高启强叫去了书房，陈书婷和高启兰收拾着残局。黄瑶刚要动手帮忙被陈书婷拉住，“瑶瑶今天累了，小兰你先送她去休息吧。”
几次都拗不过她，黄瑶只得放下了碗筷。
走上二楼房间，看着高启兰欲言又止的样子，黄瑶出言：“姑姑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似乎有些羞于启齿，顿了瞬还是狠心道：“瑶瑶你说实话，是不是高启盛强迫你的？”
她连二哥都没有喊了，直呼高启盛的大名。黄瑶摇头“没有的事，姑姑，我是自愿的。”
高启兰才严肃的脸才微微化开，“可是……”
“姑姑，我爱他。”黄瑶打断她，她刚才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爱吗？她不喜欢或许爱还是好像爱这类模棱两可的词语。她骗自己已经太多次了，所以她回答是爱的。
至于爱意有多少，其中又夹杂着多少假意与算计，谁会知道呢。
高启兰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
黄瑶靠着床头，高启兰嘱咐她还是要多休息之后出去了。她没有睡意，拿起了柜子上摆放的书，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请进。”黄瑶把书放下。来人是陈书婷。
“妈。”黄瑶还是有些欣喜，在高家人中，唯有陈书婷和高启兰对她好的同时不夹杂任何利益相关。
陈书婷快步上前按住她要起身的动作。“不用起来。”
她沿着床沿坐下，揉了揉黄瑶头发顶。语气叹惋：“我们瑶瑶都长成大姑娘了，看的什么？”
手上是有些年代感的书，封皮已经有些发黄。黄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诗集，打发时间而已。”
她正好把书关上，陈书婷接过。看完第一首诗后把书放在了旁边柜子上。嘴唇一张一合，徐徐道，“瑶瑶实话告诉妈妈，刚刚和姑姑说的，是…”
“真心的吗？”
陈书婷相较于高启兰显然压迫感强得多。
黄瑶眨了眨眼睛，重新扬起无害的笑容，“当然。”
这表情她练习过多遍，骗过了身边的所有人。“妈妈是不信我吗？”
陈书婷眼神很复杂，有怜惜，悔恨甚至还有隐隐的愧疚？
黄瑶看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愧疚呢？
陈书婷细心帮她重新掖好被子，“妈妈信，太晚了，瑶瑶早点休息。”
“好。”黄瑶乖巧点头。
——
高启盛从书房出来，高晓晨双手交叠着斜倚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听见声响抬头看他。
眼神流动之间火花四溅。
高启盛挑眉，看向他绑着绷带的手：“手没事吧。”
高晓晨转动着手腕：“拖小叔的福，没断。”
高启盛推了推眼镜从他身边走过，“别乱喊，受不起。”
都走出了几步高启盛复又退了回来，“你还是叫我小高老师的时候可爱。”
“高启盛！”高晓晨瞪他。
“啧，没大没小的。”高启盛本欲拍他肩膀他却一下子跳开。他眼中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和嘲讽。眼神飘向了他凌乱又扎眼的头发。
收回手转身离开。
“黄色不适合你。”
——
黄瑶没有睡意，心中的陀螺仿佛一直受着鞭策，翻滚着不欲停下，时钟的声音被放大数倍。
旁边的床沉了一下，她睁开眼睛。
身后的人身上还带了一点水汽，从后面把她抱入怀中。声音有些暗哑：“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没睡着。”黄瑶盯着对面墙上亮着荧光的时钟。
“我好高兴。”他说话一向有些没头没尾，黄瑶知道他的习惯，安静的听他接着说。
“你说爱我。”
感觉到唇贴上她的耳后，耳廓之间全是他的鼻息，耳垂被他卷入口中。
有些痒，黄瑶在他怀里翻了一下身。
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她慢慢靠近他，用鼻尖去寻找他的喉结，探索到周遭皮肤完全不同的地方，她伸舌舔了一口。
感受他喉结上下滚动，她转而咬上了他的锁骨，黑暗中听见他闷哼一声。
他没有推开她，黄瑶也没有松口，直到唇齿之间尝到血特有的铁锈味才堪堪停下。
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隐藏着一丝颤抖和兴奋，“小疯子。”
黑暗中他的面容模糊，只能借着渐亮的月光看清他的眼眸。那双眼睛更是仿佛着了火一样灼人。
黄瑶伸手掩住他的眼睛，小声道：“跟你学的。”
高启盛拉开她的手，抱着她往怀中又送了送。“我教你就这些？”
两人贴得很近，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黄瑶措手不及，强势又霸道的掠夺她口中的每一寸地方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充满了侵略气息的吻让黄瑶暂时忘记了思考，她像溺水的人只得抓紧对面的高启盛，仿佛他是救命的稻草。
唇分，黄瑶大口呼吸着，高启盛埋首在她脖颈间。
她被迫仰头，感觉到被含住颈间的一处皮肤。高启盛原本想咬最后还是没有狠心，黄瑶只感觉到一阵微麻的痛感。
他停下了动作，重新把她圈入怀中。钟表走动的声音听不见了，只能听见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睡吧。”
没关的夜灯映出还未关上摊开摆放在床头柜上书中的语句。
“六月的百合花让我活着
死去的鱼让我活着
被雨淋湿的狗让我活着
和那天的晚霞让我活着
无法忘却的记忆让我活着
爱是盲目的蛇
是扭结的脐带
是生锈的锁
是狗崽的脚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咬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