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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耽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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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渐亮，映清了怀中人的脸。在辉光的照耀下，少女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落，她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高启盛却没有睡意，有一件事情他得去做。他小心把手搂着黄瑶的手抽离。翻身下床摸到眼镜，给黄瑶重新盖好被子，轻声掩上门戴上眼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奔书房而去。
他坐上黑色的皮质单人椅，右腿交叠在左腿上往后靠着。
手机在指尖一转，他已经播出去一个号码，放在耳边，丝质的睡衣顺着手臂滑落露出隐约的青筋，另一只闲着骨节分明的手有规律的敲着一旁的木质扶手。
几声忙音过后那边才接起电话，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带有浓浓的睡意“你最好有事。”
高启盛听着他的咆哮声把手机稍稍侧开耳朵。轻咳了一声开口道：“确实有事，还得请你帮个忙。”
“太晚了，明天再说。”那边人似乎翻了一个身，一阵杂音传来。
“今年的代理还给你，去年的标准。”一句话让叶琛睡意散去几分，摸黑打开了一旁的夜灯。“行，你说。”
这是高启盛第二次同叶琛谈合作，他一般不过问公司的事情，大小合作除非遇到特别轴的合作方也是尽量不出面。
那次却是例外，因为除了公司原本的合作，他还有另一笔私人的交易和对方的老板谈 。
饭桌对面的男人穿着考究，明明是典型的东方面孔，瞳色确是不常见的浅灰。他低垂着眼眸，不紧不慢的切着牛排。
“盛总约我吃饭，真是我的荣幸。”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语气却很平铺直叙，听不出丝毫他言语中所讲的荣幸。
高启盛唤来侍者开酒。也不恼，笑着看他，笑意却不达眼底“能和叶先生吃饭才是我的荣幸。”待侍者把醒好的红酒给二人倒好退下，高启盛才抬手作邀请状“听说叶总喜欢，请。”
对面的人放下刀叉，抬眸看他。双手交叉撑住下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面满是属于商人的精明与算计。“我父亲说中国人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盛总有话不妨直说。”
高启盛挑眉，没想到对方倒是直白。他也不想和他多言，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手指压着从桌上推过去。
叶琛拿起照片，没有违心的称赞。“漂亮的女孩。”
“我不希望她能有机会离开宾州，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高启盛言简意赅的说完要求，食指和中指按着酒杯底座轻轻摇晃着，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轻晃出一圈圈波纹。
叶琛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桌面。眼神戏谑：“我可没有那么大能耐。”
高启盛拿起高脚杯，杯中的液体映进他的瞳孔。“你有。”他慢慢启唇，“你母亲可是姓吉诺维斯啊。”
叶琛父亲只是普通富豪，母亲却是出身古老黑手党家族，前几年才逐渐洗白淡出了公众视野。
“看来盛总功课做得很足啊。”他好像没有很意外，一手撑脸，另一只手拿起面前的酒杯把玩着，“条件呢。”
“我会让他们重新起草合同，再原来谈好的基础再让利。”他放下杯子，用手指比了一个手势，“这个数。”
叶琛笑容真切了几分，“这个条件真是让人无法拒绝。”他拿好酒杯举起，“那，合作愉快？”
高启盛同他碰杯。“合作愉快。”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系上了西装扣子。“账我已经结了，叶总慢慢吃。”
叶琛开口假意挽留“盛总不吃点？”
“我是俗人，不吃生肉。”面前人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
叶琛视线重新被照片上的女孩吸引，照片上的人抱着书，看着镜头笑得温柔，青春又甜美。确实有让人想绑在身边的资本。
他抿了一口酒，收好了照片。
挂断了电话，高启盛指腹拂过锁骨上传来火辣痛感的地方，掉下来一块薄薄的皮，他不在意的掸开。
勾唇无声的笑了。
他做事情的原则。要么不做，做了的话，就要做绝。
他重新回到房间，把黄瑶圈进怀里。女孩身体无意识的攀上他，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重新阖上双眼。
——
阳光从缝隙中穿过，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跳跃着。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了人影，一旁时钟已经指到了七点半。黄瑶看了一眼，还好，今天没有课。
她起来洗漱下楼，餐桌上已经坐好了高晓晨和高启兰，陈书婷才上了两节阶梯。“瑶瑶醒了，我正要去叫你。”
黄瑶应着，快步下来抱着陈书婷的手来到了餐桌。和对面的姑姑还有高晓晨打招呼，姑姑笑得如常，高晓晨难得没有对她摆脸色。
高启强和高启盛却不在，她拉椅子之前奇怪了一下“不叫爸爸和小叔吗？”
陈书婷笑着把她按在座位上：“他们有事出去了。”
桌上摆了粥和蒸饺，两样都是陈书婷最拿手的。“哦这样啊。”黄瑶伸勺子搅动着粥，挖了一口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是妈妈做的好吃。”
少女脸偏到一侧，眉眼弯弯笑得和小猫一样。修长白皙的脖子上红痕明显又扎眼，高晓晨手中的勺子越攥越紧，出口讽刺：“乱喊什么呢黄瑶，你得叫我妈嫂子吧。”
黄瑶脸上的笑容愣在了脸上，僵硬得忘记了动作。
“高晓晨。”陈书婷放下碗，不悦的厉声叫了高晓晨的大名。
“我说错了？”高晓晨盯着黄瑶的脖子，拍桌而起。
陈书婷正要站起来，黄瑶拉住她的臂弯。眼神看向对面神色激动的高晓晨，笑得无害。“哥没有说错，不过我和小叔还没有结婚，喊妈妈也是可以的吧。”
她总是这样，不论面对什么情况都是这样的笑容。无害，天真，又乖巧。他最恨黄瑶这个样子，好像不论什么情形她都不会有其他情绪一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好像…没有人气。
可是很多年以前。黄瑶不是这样子的，他们会因为看什么动画片争执，会因为玩具的摆放吵架，会因为一块好看的石头大打出手。
那时候的黄瑶，是活泼的，任性的，有小脾气的。
上了初中之后，黄瑶就变了。变得他不认识，不熟悉了。她把那个很久之前因爸爸的缘故送给她的八音盒还给了他，还给他道歉说以前不懂事。
明明没有很以前，明明一年都没有。她还是会低垂着眼眸叫他晓晨哥，他能感觉到，是不一样的。
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别扭，开始对她言语上的欺凌。她仿若浑然不觉一样依然笑着对他，一次次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恼怒的用小刀在八音盒底下刻上了她的名字。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能对他有其他的情绪。
直到他稍大一些，意识到他这种情绪，叫喜欢。少年的喜欢奇怪又拧巴，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同时他又无法接受喜欢上自己的妹妹，哪怕她和他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这份见不得光的情感变得扭曲。在得知黄瑶要申请国外的大学之后变得更加奇怪，当陈书婷问他要不要也申请时他严词拒绝。
让她走，走得远远的再也看不到最好。这样他就不会在喜欢上父母的养女这种背德情绪下一直挣扎。
正视自己的情感他用了很久，久到从懵懂无知的十二三岁到现在的双十年华。
他跟着来到美国，原本准备同她表白，不想得知的却是她怀孕的消息。
他就站在病房门口，握紧的双拳磨得咯咯作响。心底涌出的酸涩蔓延开来，如同强劲的硫酸腐蚀着他的每一处骨血。
直到听到高启盛不耐的声音他身体先头脑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向来同这个名义上的小叔不睦，理智已经完全泯灭。
可能他还是算不得真正的高家人，善良与邪恶都不纯粹。多年前高启盛把玩着酒杯睥睨着对他说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你就算改姓高了，流着的也是姓白的血。”
高晓晨在她充满笑意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这样又算什么？他垂下眼眸，别扭的说了一句。“随你。”
说着往门外走去。“妈我吃饱了出去一下。”
“你去干嘛？”陈书婷对着他的背影厉声喊着。
“染头发。”他边走边回答。“这个颜色我腻了。”
——
吃完早餐黄瑶和高启兰去院子里晒太阳，庭院里的植物有人定期来打理，长势也是喜人。两人聊着天。不过话题都是围绕着黄瑶的学业，鲜少提到高启盛。
黄瑶猜可能她是怕自己觉得尴尬不适应，东日的太阳不怎么晒人，她舒服的眯起眼睛。享受着难得的闲适时光。
高启兰接了一个越洋电话到了一旁，打得有些久，她靠在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温暖的气息被阴影挡住，她掀开眼皮。面前站着的是高启盛，他应该才回来，眉宇间有疲色，风尘仆仆的靠近她。
衣服上还沾上了车中她放的香包味道。他拉过她的手靠在他肩膀上，把她从椅子上抱起。
开口语气有些冷：“困了不会回房间？”
黄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怀中重新闭上眼。
蹭了蹭他胸前的布料，混杂着体温和花香的气味包裹住她，让人心安。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如同飘落的羽毛刮蹭过他的心头。
“你会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