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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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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七,想来他们是来过年的。刚好她在这里,来陪她过年是高家最名正言顺全家离开京海飞往国外的理由。
黄瑶应了一声好,高启盛起身。支起了床边的小桌板。食指覆盖上卡扣,微微使劲,手背上因用力的凸起的青筋一直延伸消失袖口处。
浓郁的米香溢出,高启盛已经把勺子塞进她的手里。
陈书婷虽然在家不常下厨,但厨艺很好。她伸勺子搅动了一下,是不加任何调料的白粥,陈书婷记得她的习惯。上面凝结的一层浮膜碎裂成一块一块,如同被阳光晒得狰狞干裂的土地。
小时候外婆常给她煮粥,那时候因为条件不好什么都不放。米也是很少,或许那不叫粥,称作米汤更贴切一些。
后来和爸爸一起生活,粥变得稠了,但是陈金默厨艺不好也只会煮白粥。她也就养成了喝粥只喝白粥的习惯。
碗中升腾起缕缕热气莫名熏眼睛,她用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咽下去才看向坐在旁边的高启盛。
眼泪盈在眼眶里,眼前他的模样也由清晰逐渐变得模糊。
他看出来了,附身过来大手经覆盖上她的眼睛。眼泪顺着他的掌心流下,他用掌根给她抹去。
“为什么哭?”声音如常不带任何情绪,但黄瑶知道,他生气了。
“粥是甜的。”黄瑶小声回答,声音中带了莫名的委屈,“我不喜欢有味道的粥。”
想到之前喂她吃了糖,高启盛低声轻笑:“出息。”
不过随后他又想到刚才医生和他说的孕妇情绪多变,又觉得正常。
“不喜欢就先不吃了。”他细心重新把饭盒桌板收好。沿着床沿坐下“医生说可以回去了,走吧,我带你回家。”
——
高启盛刚进门,一个玻璃杯就摔在了他脚下。高启强一手拿着勺子从厨房里快步出来“婷婷,怎么了?”
门口的高启盛笑着对着高启强颔首示意。
陈书婷按耐住自己的情绪“你别管,先去给瑶瑶把粥装好。”
高启强照做。
杯子里面的水飞溅着沾湿了他的裤腿。他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对上楼梯上面容维持不了一贯平和的女人的敌意眼神,勾唇一笑。
“怎么,大嫂泼一次还不够?”
楼梯很宽,他也不管陈书婷做何反应。从她身侧走过。
陈书婷闭了闭眼,手扣紧了一旁的栏杆。冷静道:“你恨我可以冲我来,瑶瑶只是个孩子。”
他脚步一顿,左手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节关节,“大嫂说笑了,我怎么会恨你。”
重新踏上新的一节阶梯,他补充道:“瑶瑶不是孩子了,都是马上要当妈妈的人了。”
“高启盛!”陈书婷猛的转头,“你是不是有病?”
高启盛脚步不停,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我确实就是因为精神病死的。”
高启盛换好衣服下来,陈书婷已经双手环胸站在了哪里客厅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高启强过来把饭盒塞进他手中“你大嫂做的,你带给瑶瑶。”
他没有伸手接,眼中的怀疑很是明显。陈书婷看着窗前的二人倒影开口。
“放心,我没下药。她身体不好我知道。”她转过身来,眼中的情绪复杂,声音柔和了一些“拿上吧。”
还有一句小声的絮语,在空荡的房间里还是飘进了高启盛耳中“我女儿爱吃。”
高启盛最终还是接过饭盒。
待他出了门,高启强才过去揽过陈书婷。“瑶瑶应该醒了,不去看看她吗?”
陈书婷勉强笑了笑:“会见到的。”
——
高启盛载着黄瑶回来,平时他们回来时房子一般漆黑一片。只有门外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而今夜却房子里灯火通明。
高启盛没有开进去,直接停在了门外。
见黄瑶迟迟没有下来,绕了一圈过去打开车门。伸出了手:“下来。”
黄瑶最终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暴风雨已经停了,周遭只有雨水的零星的滴落声和时不时寒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高启盛见她紧张,指向那边的路灯道:“我记得以前你说像我被挂在上面?”
路灯被藤蔓缠绕,这个季节没有叶片,错杂交织的枯藤像极了人形,而路灯正好是人的眼睛,亮着光亮。
明明是夜晚该是恐怖的氛围,黄瑶当时在学欧洲史,却莫名想到了法国大革命中,巴黎的暴徒把路灯作为处决的刑具,将官僚贵族吊死在路灯上作为大革命的象征,也是轰轰烈烈的法国大革命的开始。
那之后在法国大革命中,有了资本家应该被革命者吊死在路灯上的革命传统,用此来表达对资本以及资本家的强烈不满。
她当时随口一说而已,谁知道高启盛知道这个深层次的含义。笑着回了她一句:“如果我被挂在上面,瑶瑶作为高家女儿也逃不过的。”
谁知道他现在这时候能用她用来调侃他的话来逗她开心。
黄瑶心里暗骂了他一句神经,不过还是回了他一句“以前不懂事,现在看来这种潦草风不像小叔。”
从大门口到玄关还有一段距离,可是今天黄瑶却觉得这距离太短了。她在大门口站定,迟迟没有往前。
“你在害怕。”高启盛低头,不是在询问,是肯定的语气。
黄瑶点了点头,这种场面是她未曾设想过的。
“怕什么,我还没死。”高启盛噗嗤一声笑出来,自然牵过她的手,大门自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