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生态调查》来自地心的国度

3、第 3 章 你好，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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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柏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她靠在荆夫港的路灯柱子上，不由自主地裹紧了红色外套——凌晨就是这样一个冷到有些不讲道理的时候，就算是气候温暖的蒙德，就算现在严格来划分还在夏天，在一个上一天的热气已然散尽而新一天的太阳还未升起的凌晨，安柏总是会被冻到打哆嗦的。

　　她但愿柯莱也能记得加衣服。

　　要是想起柯莱，安柏脑袋里总会出现那样一个情景：瘦小的女孩子穿着不合身的破旧斗篷，脸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她拼命立起全身的毛发以显示出自己不是好惹的，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可爱。就像是小动物？安柏想。那种懵懂又凭借本能勉强生存下去的小动物，它过早地离开巢穴，失去长辈的庇护，只能张牙舞爪地向侵犯自己地盘的坏蛋示威。

　　但现在柯莱已经长大啦。

　　安柏收到过她近期的相片。相貌清秀的少女站在一棵很高很高的树下，冲着镜头露出不太自在的微笑。她果然长高了，头发也留长了一些，被打理得蓬松又柔顺，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瞧着就不大高兴的长毛猫咪，它的尾巴已然背弃它的脸，正自顾自地摇出了残影，于是这也作为证据之一定格在画片之上。柯莱身边站着一位狐耳的少年，据信中介绍是他名叫提纳里，是柯莱的老师，于生活中照顾了柯莱很多。照片是赛诺拍的，他也在信上留了几句话，安柏想不到赛诺居然有说冷笑话的天赋。

　　这张照片按照柯莱信里的意思在骑士团内部传阅一番，最后被贴到安柏的床头。在安柏卧床休息的那一周里，她被迫把相片看了无数遍。现在安柏敢拿她侦察骑士的名号来打赌，就算柯莱换上万圣节的南瓜装躲到人群里，她也能第一眼就把她认出来！

　　小兔骑士的鞋尖在地面上拧了拧。

　　西风骑士团收到凯亚的来信，从须弥来的客船将在早晨准时入港。照理安柏应该在那艘船上的，而凯亚该带着他手底下的人在荆夫港迎接，但谁叫安柏一时失足，在侦查丘丘人营地时从树上掉了下去摔断了腿呢？她被同行的西风骑士以最快的速度送去教堂，芭芭拉替她接好骨头用了治疗术，再勒令她卧床休息最少一星期。在见习修女严厉的眼神之下，安柏只得被同僚抬回宿舍送回被窝里（天可怜见她早上甚至没有叠被），被宛如饲养家兔一样地用心照料了。

　　她躺得腰酸背痛，无聊到靠在床头用纸盒做全西风骑士团的小狗。

　　起风了。

　　她来得确实有点早。好吧，严格来说不止一点。她只是激动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在安柏第十二次入睡失败之后，她不得不认命地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避开在前台打瞌睡的女招待，偷偷溜出荆夫港的旅社。此时月亮还高悬在天际，把平整的石制地面照得好像积了水。安柏一路踩着那水光似的石头漫无目的地走，直到腥咸的海风钻进她鼻子里时，她才意识到她已经走到港口了。

　　于是她就在这里停下来，目视着永不止歇的浪涛，任凭自己的思维随着海风飘飞而起，一直被送到自须弥来的船上去。

　　柯莱在干什么呢？她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做一个好梦？起初安柏听说须弥的成年人不再会做梦，她还为柯莱的未来担忧了好久，但现在小吉祥草王重新掌权，归还了须弥人做梦的权利……安柏笑了一下。听说柯莱的老师在战斗中受了伤，还好没有大碍，柯莱也没被牵连进去。

　　这就是万幸了。

　　安柏一直等到天色变亮，太阳升起，云雾散尽。团雀叽叽喳喳地在木质栏杆上跳来跳去，它战战兢兢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祈求有谁能发发善心大慈大悲分它几块面包渣。荆夫港的船工陆续来到码头上，几个精力过盛的小孩子笑闹着从街这一头冲到那一头。然后安柏看到丽莎，图书管理员小姐伸了个懒腰，黑眼圈长得快从蒙德走到烬寂海了，昨晚她一定又熬了个通宵看小说。丽莎低声说她今天绝不再熬了，不然她恐怕要被担架抬去西风大教堂送医，之后请不卜庐健康之家的专家联合会诊。安柏笑了一下——
　　丽莎每天都这么说。

　　丽莎笑吟吟地问：“小安柏是不是也没睡着？”

　　安柏便大声说起她是如何换了整整十二个姿势却毫无困意，然后偷溜出旅馆在荆夫港转了整整三圈又跑到海边挨冻的事。丽莎建议她下次可以试着去喝一杯热牛奶，加点糖也不错。但安柏是坚定的咖啡派！她仅有的退让就是下午四点之后不喝咖啡。

　　来自须弥的船就是在这时候靠岸的。

　　伴着一声长长的汽笛，那艘船像鱼一样滑进港口，它降下风帆，旅客踩着有些年头的踏板小心翼翼地走下来。安柏用了不到两秒就在人群中找到柯莱的绿色头发，她站在一群须弥打扮的人中间，穿着条浅色的裙子，头上别着花朵样的发卡，她有点羞涩地四处张望着，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

　　“柯——莱——！”安柏跳起来，用力挥手。

　　“——安——柏！”

　　丽莎只感觉到身边吹过一阵风。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安柏就和柯莱抱在一起了。两个久别重逢的小姑娘兴奋地互相端详，就像两只迟疑地对彼此伸出爪子的小猫咪。安柏还是那样热情，令丽莎惊讶的是，柯莱居然也开朗了很多。虽然她还是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安柏同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努力回应了。丽莎卷了卷颊边的头发，时光可真是个美妙的东西，就连小柯莱都长大了。

　　“还挺不错的，对吧？”凯亚的声音里带着点真诚的笑，“我都快想不起来几年前她是什么样了。”

　　丽莎说：“我还以为你会深深地记下你生命中每一个意义非凡的人呢。”

　　“那可真是太多了。”凯亚一摊手，“要真是那样，我恐怕要花一半的工资来采购记录本了。”

　　“你可以把它们写进你的脑沟里。”

　　凯亚哽了一下：“这就像个恐怖故事了，丽莎小姐。”

　　丽莎神秘地笑了笑。

　　长途旅行好像没给不常出远门的骑兵队长带来任何影响。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光鲜亮丽，曾经饱受上面那群老家伙诟病的制服此刻整整齐齐地被他套在身上，那片在蒙德城内出了名的胸口肆意袒露着，丽莎忍不住想起这家伙刚上任不久的事——他被一个枫丹来的女贵族当成应召男孩大肆调戏一番，那时候的凯亚还有点青涩，他脸上端着八风不动的端庄微笑，起身离开时却有些同手同脚。

　　丽莎颇有些怀念。

　　安柏叽叽喳喳地问柯莱：“所以说，你的身体真的好了？”

　　“是的，魔鳞病已经彻底消失了，我现在健康得能徒手抓住一只蕈兽！”柯莱用力鼓起胳膊，试图显现出一块雄壮的肱二头肌，好吧，或许是囿于先天因素，无论她多么努力，那里的痕迹也还不够明显。

　　安柏好奇地戳了戳：“你们的蕈兽就是须弥那种能跑会跳的大蘑菇吗？”

　　“这么说也没差。”柯莱脱口而出一串蕈兽的生物学定义和分类特征，把安柏念得头晕眼花，于是柯莱赶紧改口，“我还给你带了须弥的特产呢，安柏。你想尝尝椰炭饼吗？”

　　安柏不假思索：“当——”

　　安柏的话语被一阵疯狂的咳嗽声打断了。凯亚正站在她们正后面，他用拳头抵住嘴唇，脸上露出一个奇妙的讪笑。安柏尴尬地发现她们此刻站在大路中央，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她们一眼。柯莱慌乱地把安柏拉到一边去，她的脸简直烫死人了，差点能拿来烤野菇鸡肉串！

　　“容我提醒一句，我可爱的小茱莉叶们。”凯亚说，“马车已经到了，我想我们可以先坐进去聊。”

　　在安柏堪称震撼的表情之中，凯亚平静地摊开手，露出一个颇为无辜的微笑。安柏愣了有几秒钟，最后她索性拉着柯莱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马车最中间的位置，她甚至把丽莎也拉了上来，坚决不给凯亚任何上车的空间。

　　“你听我解释。”安柏用力强调，“凯亚他平时说话真的没这么奇怪的，真的！我们西风骑士团有标准用语手册，柯莱，要是以后有别人叫你什么茱莉叶辛西娅之类的浑话，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吧——好吧——”外头的凯亚拉长调子，“我亲爱的红色小兔和绿色小猫，我求求你们能行行好，让可怜的骑兵队长不要步行回蒙德城可以吗？难道我不仅要没有马骑，现在连车都不被允许乘坐了吗？”

　　丽莎悠哉悠哉地换了个姿势：“你大可以自己跑回去，要是你再干坏事的话。对吧，小安柏？”

　　安柏抬起下巴：“没错！凯亚，当心琴团长罚你重读骑士团标准用语手册。”

　　凯亚哭丧着脸，看起来就差要举双手投降了。柯莱忍不住抿出一个微笑来，她慌忙让自己别笑得那么明显，却没想到凯亚冲她微微偏头，骑兵队长眨眨眼，无奈地一耸肩，好像在说「你看，她们就这个样」。

　　最后凯亚没有进车厢。

　　他坐在前室，自在地屈起腿，轻盈把披风拨到前面，防止它被粗糙的木料刮坏。柯莱微微探出头来，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凯亚并不太宽阔的后背和毛绒绒的白色领子。他左边那一缕留长的头发自然地搭在肩上，随着马匹不安分的脚步微微滑下来，被凯亚随手撩回去了，那枚宝石耳坠晃了晃，露出一小点暗沉的金属色泽。

　　“请聊你们的吧，三位。”凯亚故作洒脱地说，“至于荆夫港迷人的海风？有我一个人来享受就够了。”

　　7
　　最终骑士团决定让安柏来陪同巡林员开展生态环境调查工作。凯亚大度地接过安柏原本的活，让她能带着柯莱在蒙德好好玩一圈。这当然不是无偿的，作为报酬，她们要给凯亚收集整整一张清单的材料——并且忍受他挑剔到极点的要求：譬如在风起地找那朵转得最欢的风车菊。

　　但索性这些大体都顺路，剩下点不太好办的还可以在玛格丽特和芙洛拉那里买到，只要安柏在被问到摔断腿的具体细节时能忍住别当场跑掉就好。

　　顺路来的拉娜已经从巡林队辞职，她带着她新到手的草属性神之眼去风龙废墟探险了。莉兹接了一大堆工作，只能遗憾地表示等柯莱回到蒙德城再约。于是女孩子只剩下队医希琳——和新加入的安柏。

　　柯莱觉得有点不自在。

　　巡林队先去了奔狼领，安柏特意喊了一个叫雷泽的少年来带路，听说他是在狼群里长大的，现在在适应外面的生活。安柏说这些日子蒙德的「奔狼领保护计划」实施得非常好，兽境猎犬被骑士团带队围剿，现在只剩下零星几只在奔狼领逃窜，因此狼群也能休养生息了。柯莱顺带捡了许多钩钩果，这也是凯亚清单上的内容——但他要用这些做什么呢？

　　“多半只是想恶整我们而已。”安柏语重心长地说，“柯莱啊，以我和他相处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凯亚那家伙真实性格可是相当恶劣的。一旦得罪了他就要做好一辈子被穿小鞋的准备吧！”

　　柯莱犹豫：“……真的？”

　　安柏凑到柯莱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这件事我只跟你们说，你们千万别告诉别人，其实他最亲热的做派都是留给最值得警惕的敌人的，面对盗宝团他的嘴比四倍甜日落果都齁的慌。”

　　这个比喻让柯莱笑出了声：“可你们都很信任他。”

　　“是吧？”安柏轻快地说，“但只要你是站在他那边儿的，他就是最可靠的伙伴。好吧，虽然他有时候喜欢让手下陷入危险，但他总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的。反正大事上他从不掉链子。”

　　柯莱小声说：“像化城郭的猫。”

　　安柏：“什么？”

　　“漂亮的长毛猫，总是甩着尾巴在你面前走来走去，可你要是伸出手去摸它，它准会给你一爪子。平时它推倒你的花瓶抓烂你的沙发把巡林队的狗按在地上打，只要它醒着，化城郭就要被闹得鸡犬不宁。但自从养了它，我们这儿再没闹过老鼠。”

　　安柏为柯莱精辟的比喻竖起大拇指。

　　后来晨曦酒庄的迪卢克老爷主动邀请他们借宿一晚。柯莱还是第一次见这位闻名提瓦特的富商呢，不得不说迪卢克可不像传说中那样邪魅霸道，现实中的他表情虽然很冷淡，但做事却相当温柔体贴。巡林队的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柯莱也打算把这段直面有钱人的奇妙经历说给须弥的朋友们听。之后他们启程去清泉镇，这儿的野林猪简直堪称一大特色。他们更新了关于慕风蘑菇的种群记载，这几天晚上是在清泉镇的猎户家借宿的，柯莱吃到了厨娘炖的最香的肉汤。

　　——唯一的问题是，这位厨娘只擅长做肉类。

　　柯莱觉得她好像被养成一只长鬓虎了！万幸凯亚那张长长的材料清单上面要求二十朵完好无损的慕风蘑菇，柯莱跟着安柏像两只瞑彩鸟一样开着风之翼上蹿下跳，终于让她免于发胖之灾。

　　一周后巡林队辞别清泉镇的凯茨莱茵先生。接下来他们要绕过达达乌帕谷直接去风起地。结果当晚就下起了大雨，他们只能就近找块高地扎营。安柏害怕丘丘人趁着大雨来骚扰他们，就披上雨衣出去巡逻了。她答应尽量在饭煮熟之前回来。于是柯莱和希琳生起篝火，架上锅，用有限的调料煮起晚饭，但一直到锅里的汤咕嘟嘟地冒气泡，安柏也没回来。

　　柯莱背着手，盯着外头好像天空岛的水管漏了一样的大雨。她想看到一个影子，最好是瘦瘦的、高高的、脚步轻快的……小吉祥草王大人在上，她居然真的看到啦！

　　“这里！安柏——”柯莱用力挥手，“再不回来晚饭都要凉——啦——！”

　　那个影子走近了。

　　柯莱渐渐看到他格外高挑的身躯，还有那身和安柏大不一样的打扮。男人裹着一身黑色斗篷，都湿透了，那层布料紧紧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扭成奇怪的弧度。凯亚冲她挥挥手，轻飘飘地打了声招呼：“呀。”

　　怎么又是他？！

　　柯莱：“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到底怎么了啊！”

　　“有点工作。”凯亚简短地解释，“结果一不小心被大雨给偷袭了。说起来，小柯莱，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狼狈吗？”

　　——这难道还不够狼狈吗？

　　他浑身都是湿漉漉的，那件深色的破斗篷大概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只会把他的脚步拖累得更加沉重。那双曾经整洁光亮的骑士靴现在沾满了泥，柯莱怀疑这身衣服可能都要洗不干净了。可凯亚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他甚至还有空冲帐篷里所有人打招呼，再感慨一下这不讲道理的糟糕天气。

　　柯莱嗅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你先过来把衣服烤干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凯亚拉长声音。他轻巧地走到火堆旁坐下，和那几个男性巡林员挤到一起。骑兵队长粗暴地扯下湿透了的斗篷，将它架到火堆边上烤干。柯莱去锅里盛了一碗热汤塞到凯亚手里，凯亚捧着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微微闭上眼，看起来很满足。

　　在这样一个雨天，能找到避雨的地方，还有一口热汤喝，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啦。

　　凯亚抿了一口：“这个味道……像咖喱？”

　　“只是放了很多香料而已。”柯莱解释说，“您吃得惯就好。”

　　凯亚笑笑：“我可不挑食。”

　　嘴上是这样说，可他喝汤却很慢，说不上是不想喝还是在品味那种来自异国他乡的味道，总之过了好一会儿，那碗本就不多的汤也只是少了浅浅一层。

　　凯亚很快和巡林员们攀谈起来。仅是这一路同行，他们就快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了。柯莱竖起耳朵，打算听听凯亚是怎么做到那样受欢迎的，但这恰到好处的吹捧和点到为止的玩笑对柯莱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于是她盯着凯亚那张花团锦簇的笑脸看了几秒，在凯亚投来一个疑惑的视线后触电一样地低下头，她继续去想安柏。

　　安柏还没回来呢。

　　她不会真的……遇到丘丘人了吧？

　　所有人都被这种混杂着食物香味的热气熏得昏昏欲睡了。柯莱坐在火堆那一边，她拿棍子拨了拨篝火，再往里面新加了一根柴。

　　“安柏呢？”凯亚忽然问。

　　“安柏出去侦查了。”柯莱说，“她说雨天丘丘人营地或许会有异动，她先去看看。”

　　“嗯。”凯亚眯了眯眼，或许是看出柯莱的忧虑，他轻声说，“安柏是骑士团最优秀的侦查员，你不用担心她。”

　　柯莱抿抿唇。

　　“我只是……”她说，“外面雨下得那么大，我害怕她着凉。”

　　“就算生吞一只开着护盾的冰骗骗花，火属性神之眼持有者都不会感冒的。”凯亚开了个玩笑，“这句话是，呃……一位前辈说的，经过这么多年对安柏的观察，现在我觉得他的观点不无道理。”

　　柯莱没有去细究那位前辈究竟是谁。

　　因为凯亚看上去好像不太想再提这件事。

　　气氛沉默而尴尬，幸好安柏很快就回来了。安柏说她在附近转了两圈，丘丘人都很安分，那群总是不消停的深渊法师一个都不在，就是一件事很奇怪，在不远处有一个一片狼藉的属于人类的营地，可惜大雨冲走了一切痕迹，安柏不好判断它究竟属于谁，但肯定不是难缠的愚人众。柯莱松了口气。他们铺好床——当然凯亚要和别的巡林员挤一挤了——然后在熄灭的篝火旁安然入睡。

　　这场雨听说是半夜停的。柯莱睡得很香，直到她被希琳喊起来，揉着眼睛环顾四周时——她才发现好像少了一个昨晚还是落汤孔雀的家伙。安柏才说凯亚在雨刚停的时候就走了，他只留下一张纸条，叮嘱安柏记得多喝热水省得着凉，不然就自己去找丽莎要治感冒可怕魔药去吧。

　　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气得安柏直跺脚。

　　“看看感冒的究竟是谁！”安柏咬牙切齿，“要是那家伙感冒了，我绝对！绝对不会替他向芭芭拉丽莎还有琴说一句好话！就让他被诺艾尔扛进宿舍塞进被窝敷上冰袋，看他究竟有多少条眼罩的秘密闻名全蒙德城吧！”

　　要真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柯莱一边搅拌锅里的早饭，一边笑眯眯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