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知》爱思考的皮蛋

73、声名鹊起

　　这日天气很好，南苑州安仁堂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都在等着领安仁堂免费派送的风热解毒药。

　　“张姐，你也来啦？”一名微胖的穿着肤色衣服的妇女领完药包正准备回去时，看到队伍中有个熟人。

　　“阿乔，你都领到啦？今日派送的药品看起来分量也不少。”答话的女子看着比阿乔稍年长几岁，一条灰蓝色的发带扎着高高梳起的发髻，显出一副干练的模样。

　　“是啊。安仁堂赠药的质量一直都不错。要不也不会早早就来排队领。南苑州这个地方湿气大，这些风热解毒的药草还是很有用的。”阿乔提着牛皮纸包的药材，笑呵呵地说。

　　“这要是花钱买，可得费不少银子。”张姐附和着。

　　“我们也没有钱买这些个药材。安仁堂开张后还真的是做了不少好事，听说李婶就是靠安仁堂的义诊和免费赠药才活下来的。”阿乔小声说道。

　　“咳，李婶也是不容易，自从唯一的儿子在战乱中丧生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

　　“是啊，他们老俩口身体都不好。唉，大家都不容易。”阿乔叹了口气，见李婶又往队伍前挪动了几步，便说道，“看着应该很快就排到你了，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友舟桥旁的唐记布铺门口，伙计正在往一辆马车上搬运布匹。唐记的掌柜在一旁招呼着来取货的马老板。两人边看着伙计边聊着。

　　“对岸怎么如此热闹？”马老板指着河对岸。

　　吴掌柜顺着马老板指的方向看了看，“哦，安仁堂今日免费赠药，大家都去排队取药了。”

　　“哦，是安仁堂啊。好像也是你们唐氏的产业？”马老板来自南苑州旁的西砂州，对南苑州的商界有一定的耳闻，但又不是那么清楚。

　　“不不不，我们唐氏除了主营布匹，就只是零星经营一些米铺。安仁堂是富安郡赵氏的产业。”吴掌柜笑着说。

　　“富安郡的首富赵氏？我怎么听说安仁堂的东家是你们唐家大小姐呢？”马老板问道。

　　“噢，原来您不知道我们大小姐嫁的是赵氏现任家主。”

　　“我只听说赵氏娶了个很厉害的夫人，原来就是你们唐家大小姐啊。”近几年，靠着舶来品交易，赵氏的产业日益壮大，商铺遍及福安郡、南苑州、京都城等地。

　　“只是这商贾贸易，女子经营总有诸多不便，而且赵氏现在家大业大，不愁吃不愁穿的，你们姑爷怎么忍心让你们小姐如此操劳？”

　　“我们小姐似乎乐在其中。在经商方面，她也算是个人才，前几年要不是她，唐氏染坊差点没了。”虽然受陈国主流认为女子不适合经商的思想影响，但作为看着唐氏染坊起起伏伏的老人，吴掌柜对唐以欣的经营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新丰街珍脂铺里，因为客人不多，两个女伙计便聊了起来。

　　“不知道一会儿闭店了，安仁堂赠送的药品还能领得到吗？”一个穿着淡绿色衣服的年轻女伙计小桃站在店门口看着安仁堂的方向说。

　　“怕是我们闭店了，安仁堂也闭店了。你不是认识小荷，没让她帮忙？”另外一个女伙计叶安正在整理货架，她穿着和小桃同款淡绿色衣服，看起来比小桃年长几岁。

　　“是哦，我怎么没有想到。上次好像还听她提过这次安仁堂赠药，她要去帮忙。”小桃是在小荷来珍脂铺买胭脂时认识她的，差不多每一回小荷来都是小桃招呼她，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不过是一包药材的事情，你和家人都健健康康的，没有也没什么影响。而且说不定过段时间安仁堂就又施药了。”见小桃在叹息，叶安宽慰道。

　　“你说的是，要是能够派送施米施粥就更好了。”小桃想了想，从店门口走回店里，拿起叶安旁边的布擦拭起了货架。

　　“人家免费送东西就不错了，怎么还对送什么提起了要求。可不能把别人的善举当作理所当然。”叶安微笑着反对小桃的说法。

　　“我是听说赵家在其他地方搭了粥棚施粥，所以才这么说的。”小桃辩解。

　　“哦？是吗？”叶安表示很有兴趣听听。

　　“好像是在南境边陲的一个什么村吧。我听小荷说完也记不清了，那里战乱时变成了废墟，赵家在那里买了很多田地，花钱请人种地，还送米给当地的人。”小桃绘声绘色地说着。

　　小桃说的确实是实情。前几年，赵清郃在往来陈国和南宣国的途中，遇到了不少战后重回边境南尧关的人因耕地荒芜，只能先以野草树根为食。孟箫曾经告诉他南尧关的土质很适合种植茶叶，他想着帮助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在南尧关安家，并鼓励他们种植茶叶，日后从南尧关采茶，这比从南宣国采买，成本就低多了。茶叶不是粮食作物，种植的初期也没有收益，最初几年种植的人根本无法养活自己。针对这点，赵清郃和唐以欣商议了很久，最终采取了作坊模式，由赵家买下南尧关适合种植茶叶的一片土地，然后雇佣南尧关百姓种植，并给他们发工钱。头几年，南尧关百姓返乡垦荒种植的粮食产量不足，陈国的米商因无利可图，也不愿往南尧关运米，所以每次赵家商队经过边境时都会顺道运送一些粮食，给南尧关的百姓施粥送米，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到了今年，茶叶有了收成，南尧关返乡的百姓也多了，自己种的粮食作物也充足，赵清郃便没有继续在南尧关施粥送米了。

　　京都城的一品轩茶店里，伙计正在向一名中年男子推销新进的茶叶，这名男子的着装不算华贵，也并不寒酸，看起来像是京都城里级别不高的官员。

　　“刘大人，要不要顺便带点本店新进的南尧茶，味道不逊于您选的这款南宣国的南宜茶，价格却便宜了不少。”伙计边说边拿了包南尧茶给这名男子。

　　“南尧茶？第一次听说。是产自富安郡赵氏施粥赠米的那个南尧关吗？”男子边接过茶袋边问。

　　“正是，刘大人真是见多识广，连南尧关都知道。这茶正是赵家在南尧关种的。您闻闻，这茶香。”伙计笑着说。

　　“只听说赵家在南尧关施粥赠米，倒不曾听说种茶之事。”刘大人把鼻子凑近茶袋，深深地闻了闻，“闻起来是不错，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保证不比南宜茶差。您可以先买少许试试，觉得好喝再来买。”

　　“行，那就给我称一两。”男子爽快地说。

　　茶店斜对面的珍宝楼是京都城最大的酒楼，能到店中消费的都是京都城的富贵人家。

　　“听说富安郡的赵家主母唐氏来京都城了。” 说话的妇人穿着深蓝色的绸缎衣，梳着高高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乳白色的玉钗，一看就价格不菲。

　　“是呀，昨天我还在大西门口碰到她了。又亲自一家一家地拜访那些和他们有生意往来的商户了。“说话的女子的京都城珠宝商会会长的大女儿李梓妍，她边说边摆弄着手中的戒指。“短短几年时间就把生意做那么大，背地里也不知道得使多少劲。”

　　“不管使再大的劲，也不及你李家的一根手指呀。去年在柳府的宴会上见过唐氏，我见她穿着和发饰都很普通。你说赵家要是真像传言中那么有钱，怎么唐氏也不舍得花钱打扮。天天在那里当活菩萨，想必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连王夫人都能这么怀疑，看来赵家隐藏实力的手段没有白做。这几年赵家从南宣国带回了那么多炙手可热的货物，肯定是赚了不少钱的。唐家的布匹生意，在唐氏进京参与竞供后，也是越做越好。而且这两家互帮互助，生意越做越大。”李梓妍悠悠地说，“树大招风。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这些道理赵家都很明白，为了不引人注意，赵家行事都很低调。连赵清郃和唐以欣的婚礼，都办得很简单。”

　　“不对吧。既然他们都想低调行事了，怎么赈灾的事情闹得全国皆知。我看他们就是打着救济的幌子，想提高知名度，把生意做大吧。”王夫人依然表示质疑。

　　“大概一开始只是想行善积德，也没想到会如此声名鹊起吧。”

　　“反正只要他赵家不掺和珠宝生意，那他家的家底也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来，尝尝这款玉露鲜酿，我可是专门为着这个约你来此的。”

　　赵清郃在全国多地送米送药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京都城。有些人夸赞他的善举，有些人则认为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但不管是捧他踩他，赵家确实在全国各地都有了知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