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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蓝色桔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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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颂文乙女|原创女主视角|请勿上升真人
*存在OOC 本篇微背德不喜勿入杠精绕道杠精绕道杠精绕道!
每个人都经历过一段无望的爱情,“爱在心里,死在心里”。
——木心《文学回忆录》
01.
其实他点名从不按照首字母顺序来,否则也就不会在表演展示课上选中我。
“你来,我负责旁白部分。”张颂文在台上朝我微微点头。于是在所有人同情的目光中,我作为本学期首个幸运儿登台表演。
这是一段丧父后,女儿独自出席葬礼的戏。或许是因为有着亲身体会,我演得分外投入,张颂文也毫不曾吝啬地表达了夸赞。
“你对泪水的把控力很强,在这个阶段是很难得的。”他将向来严厉的教学中为数不多的温和留给了我,并没有问我是否想要。
那段时间我顶着旁人的冷言冷语,很不好过。女生的嫉妒心是没有理由的。直到再一次无人愿意举手尝试某个表演片段时,又被选中的我得到了拯救。
“你刚才的台词,像是在念书。”这是张颂文皱着眉头的评价,依旧毫不吝啬。他有时会戴着一副黑框方片眼镜,声音儒雅得像个老学究。
“抱歉老师。”我站在台上如实承认,“我没有过恋爱的经历,演不出这种如胶似漆的感觉。”
“切,上次不是演得很好嘛?”
我捕捉到了台下的声音,尖利的它来自于某位我的同班同学。而我实在承受不住孤立及冷眼,只能当众撕开疮疤:“上次的戏,我是亲身体会过的。”
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就连张颂文也不说话了。
而我却因此得到了解脱。陆续有人向我道歉,我再逐一原谅,生活渐趋平淡,回归普通。毕竟我们都还这样年轻,日子还长。
张颂文在某天课后找过我,他向我谈及了他的母亲,这无疑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将心比心,我很久不曾感受过的热流从心尖缓缓开闸,涓涓流过。
但他同时也告诉我,不是所有的戏都需要亲身经历,就像作家并没有体验过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他在欣赏我的诚实时也提醒我需要想象。
也是,我贫瘠的生活亟需充盈的想象。
于是我告诉他,我也很感激他。
我们何其有幸,得蒙这样一位好老师的诲育。
02.
熟络了之后,我们几个同学时常也会去张颂文家里探访他。
他的家不算近也不算远,不算热闹也不算偏僻。师母也是个温和的人,对待客人大方得体。我们曾经调侃,说老师和师母真是“天作之合,相敬如宾”。
有一次很是奇怪,吃完一顿饭后,我竟然感觉有些气短,便跑到院里去透气,任其他同学在室内缠着他与师母讲些相识时的爱情故事。
张颂文的小院里,种满了“热爱生活”这四个字。他是个喜欢侍弄花草的人,在这一隅不大的面积内,各类绿植花卉欣欣向荣,向阳而生。
“你倒是清闲,在这里躲懒。”不知道张颂文什么时候来的。
我接过他手里的一杯小甘菊茶,笑着应了他的玩笑话,因为我们都知道,师母不会将洗碗这种事情拱手学生去干的。
“老师不也是出来躲懒的吗?”
他喝了一口茶,将几盆花挪了挪位置,又拿着喷壶微微给他的“孩子”们喂了点水:“要是有你喜欢的,可以迁一些回去种。”
我正瞧着一盆蓝铃花出了神,被他这一问,好像醒了过来:“谢谢张老师。但种花我还是算了。”
我指了指那盆嫩蓝色的花朵:“想起以前老家有一大片桔梗花,也是这样的蓝色。它的香气很淡,但一沾染上,总是格外持久。”
“下次你回去,要是方便的话,也帮我捎些花苗来。”
张颂文最后送给我一盆多肉,捧在手心里,小小的一个。
03.
高校总会有一些志愿下乡活动。张颂文很喜欢领着我们参加,他不厌其烦地乐在其中。
我突然发觉,他有的时候,好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任谁靠近都能获取温暖。可若在寒冷的冬夜,没有人愿意分享温暖,又该怎么办。
这次去芳草村,报名的人远不如以前多。获取足够的实践积分后,很少有人再会想参加,留下的都是真正热爱公益的人。
不在学校,张颂文通常打扮得很休闲。今天是一件白T恤,外披咖色马甲,还有经久不变的李宁运动裤和一顶棒球帽。
“颂文哥今天好年轻呀!”
“这必须的,张老师可是我们院的穿搭潮人!”有同学碰碰我的手臂,“你说是不是?”
反应慢半拍一样,我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午间,夏日荫浓困意长。只有我没有午觉这种习惯,于是便陪同张颂文去看一看晚上表演的场地。
芳草村地处偏僻,民风淳朴。从田埂望去,前面是一大片密密的杉树林,郁葱葱的绿色直达天际。往东边去,有一湾苇荡,穿过它,再往前去,便可投身于一汪野生的花海,里面有片不大起眼的,便是我熟悉的蓝色桔梗。
张颂文的方向感很好,所以我们并没有麻烦村长陪同着一起去。只是走在乡道上,偶尔遇到几个村里的乡亲,他们热情地朝我们打着招呼。
期间,有个男孩冒失失地撞到了张颂文身上,额前沾染的汗水使他纯白色T恤上出现了一些黑渍。他一旁的祖父赵大爷赶忙过来给张颂文道歉。
只是这老人家耳背,张颂文说了半天的“没事”,他才最终听清楚,乐呵呵地问道:“张老师有娃了吗?”
他指了指我:“媳妇这么年轻,早点要哇!”
我脑中只轰然一声,下意识地就去看张颂文。他也恰巧正在看我。
一瞬间,我突然很想看清他的眼眸。只可惜,他给我的时间太短暂了。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了更为真切的声响。我定睛一看,男孩竟不知怎的闹腾到了杉树上,如今生生摔了下来,正抱着腿哇哇大哭。
张颂文早就跑了过去,他皱着眉头,将男孩极轻地抱在怀里,查看他的伤情。
“是断了吗?”我问他。
“应该是。”他问身边又气又心疼还在骂着自家小孙子的赵大爷,“大爷,能借辆车吗?”
其实没有哪条乡路原本就是平坦的,它们颠簸的存在或许代表着村落厚重的历史。我始终托着男孩的腿,避免产生过多的震动,尽可能减轻他的痛苦。
整个车程中张颂文都很安静,他将车骑得极为稳当,唯一对我说的话便是“如果不稳,你就拉住我的衣服”。
当再一次遇到尴尬的场面时,我们都选择了沉默。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将男孩接过去的时候,扶着他的老花镜大咧咧地道:“怎么摔成这样,你们家长哦都不看好自己的孩子……”
一旁跟随着的年轻女医生赶忙提醒他:“主任,您老又看花眼了!这不是赵大爷家的孙子吗?”
我和张颂文像是约好了一样,都没有开口说话。我只是忽然想起方才也并没有得到解释的机会,而如今这个解释的机会却也不要了。
04.
回到村里的时候,原本静谧的村庄早就摇身一变,孩童的嬉闹声与村民的闲谈声游走遍了各处角落。
田野、树林、苇荡、花海。
我和其他同学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这些孩子却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依然要拉着我们玩鹰捉小鸡。
“姐姐跑不动了,姐姐要去喝点水。”我指指身边另一个同学,“让胡姐姐陪你们好不好?”
忙了一天,我知道自己早就变得头发松乱,面生疲态。但就好像生怕自己的妆乱掉一样,我在不自觉中看向了有个人,我希望他不在看我。
可是远处的他却微笑着,好像持续了这个模样很久,很久。
我生涩地撞入他的眼眸,就像偷偷吃糖被发现了的孩童。
于是以看上去十分自如的方式将长发重新绕上去挽好,又用清水洗了把脸,我站到了他的身边。
“是蓝色桔梗吗?”他指着远处的花朵问我。已近夕阳时,淡蓝色就仿佛一阵雾气盘旋在远方,这是近乎油画般鲜活的色彩。
“是。”我问他,“你觉得它好看吗?”
“好看。”他仍是微笑着,此刻却侧头望向我,“就像画一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