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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扫墓现端倪 有关张灵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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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某中医院—
“啧……”眼前年过花甲的老中医一只手为你把脉,另一只手捋了捋灰白的胡须。
“气血两亏,寒气重,姑娘,痛经吗?”
“呃,偶尔。”你想起了在碧游村的时候。
“是不是还经常冒虚汗?”
“没怎么注意,有时候会。”
“这就对了。”老中医点点头,收回了把脉的手,在病历上开始写药方,一边写还一边嘱咐你,“姑娘回去后不要贪凉,尽量少开空调哈。”
眼见着就要入伏了不让你开空调QAQ
“哦,好……”
“我先给你开一些温补的药,你先吃一个疗程看看。”
“好的。”
“好了,”老中医开完方子,将纸撕下来递给你,“按着这个方子去那边抓药吧。”
“有劳了大夫。”
*
出了问诊室,你一边走一边思索。
体寒你知道,因为常年习得这功法,少不了会比常人多一些阴寒之气。
气血两亏可就不一样了……
可不是一个炼炁之人该有的毛病。
你拿着药方去了抓药房,将药方递给护士,在护士准备去抓药之前,你顺嘴问了一句。
“这一个疗程大概多少钱呀?”
“大概九百左右吧,”护士回答,“刚刚有个老太太,也是这么个补气血的方子,不过你这个加了阿胶。”
九百?!中药这么贵!
你不安的咽了口口水,一边讪笑着,一边从护士手里把方子抽了出来。
“多谢,我,我不抓了……”
*
一个疗程九百,好家伙,他明明能抢你的钱,却还会给你几副药。
你可吃不起。
回去的路上你进了一家药店,买了两瓶补中益气丸。
既然是气血虚,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你正在付钱的时候诸葛青来了电话。
这家伙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自从碧游村的事了了以后,诸葛青就回家去了,这次不仅突破了修炼的瓶颈,还悟得了三昧真火,听说现在诸葛世家全族上下现在都把这家伙当宝贝捧着。
这会狐狸尾巴估计都翘上天了吧。
走出了药店,你接通了诸葛青的电话。
“喂,阿青?”
“小柚,”诸葛青的声音暗含着笑意,“有件事和你分享。”
*
“骗人的吧……”你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拿着手机与诸葛青通话。
“异人论坛上也有消息,就现在最热的那一篇《天师府高功——张灵玉被逐出师门》,你没看吗?”
“最近是没怎么看论坛,这事不会是捕风捉影吧?”
“据说,可是老天师亲自除的名。”
“哦。”
诸葛青此话一出,验证了消息的真实性,不过你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应了他一声。正好路边看到了买西瓜的小摊,“老板,这西瓜多少钱?”
“‘哦’?我的小柚,我打着长途电话给你分享这事儿不是听你一声不咸不淡的哦的。”
“你都说了这事在论坛上已经有消息了,何必巴巴的打长途来告诉我,”你一边在小摊上挑西瓜,一边吐槽诸葛青,“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别卖关子了。”
你的求知欲没有达到诸葛青心中的预期,对方有些不开心,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你。
这事和前段时间惊动异人圈的天师下山有关。
据说罗天大醮之后,天师府张之维带着一名弟子突然下山,一个人围剿这个全性!
“这事儿跟张灵玉被除名有啥关系?”你不理解。
“别急,”诸葛青压低了声音故作玄虚道,“据说天通道人下山之前明令禁止天师府所有人下山,但是就在这个节骨眼……”
“张灵玉下山了,而且还是为了去帮全性妖人。”
你闻之眨了两下眼睛,想起了在龙虎山那一晚你无意间撞到的那一幕。
八成能猜到,这家伙违背师命,是为了救夏禾吧。
“这更离谱了……”
张灵玉和夏禾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之前你还跟张灵玉承诺过要保守秘密,所以现在你故意装糊涂的吐槽。
“我说阿青,你这都是哪道听途说的这么离离原上谱的事?”
“真的,小柚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红口白牙睁眼说瞎话的家伙。”
“你这话说的,我统共也没见你睁过几回眼。”你非常真诚的说出你不相信的理由。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诸葛青哭笑不得的笑声。
“算我打错比方了,不过我真有证据,你记不记得我在龙虎山的篝火晚会上用过听风吟。当时我就知道了——张灵玉他并非完璧之身。”
“而且,对方是谁,张灵玉绝口不提。”
你知道是谁……你满脸黑线。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怀疑诸葛青已经猜到了。
“你不觉得很有可能吗?”诸葛青反问你。
“不觉得,”你矢口否定,“说不定是灵玉真人菩萨心肠,不忍那些加入全性但是无辜的人被……”
好吧,这辩解你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一个是四张狂的刮骨刀,一个是祸根苗,他们手上没几条人命说破天都没人信。
“呵,大萌也是这么说,可能是偶像滤镜全碎了一时无法接受。”诸葛青耸耸肩。
“反正这事跟咱没关系,”你提着西瓜往家走,“我要到家了,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先挂了,再聊。”
*
—回家后—
诸葛青这通电话给你带来的这条消息你并没有太在意。
且不说这消息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这种事实在是和你八竿子打不着。
与其去咸吃萝卜淡操心,还不如想想晚饭准备什么。
一刀下去,案板上的西瓜被一切两半,露出来鲜红的果瓤,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这西瓜挑的不错。你满意的想。
切好了西瓜,你悄悄走近王震球的房间看他在干什么,这家伙从中午回来以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
青年将平时散落的金发捆成了马尾,架着一副红框眼镜,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戏谑,整个人安静地,全神贯注地在看书。
你知趣地没去打扰他,将一半西瓜放到冰箱冰镇,自己捧着另外一半去客厅看电视。
你忘了你看到第几集的时候王震球从屋里出来了
王震球默默地坐到了你旁边,又一言不发的将脑袋靠在你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处的重量,你侧头看了一眼,在你的角度恰巧能看到金发青年卷翘浓密的睫毛和白皙高挺的鼻梁。
今天的他和平常不太一样。
“心情不好?”你问他。
王震球阖上眼睑,缓缓吐了一口气,漫不经心的回答你。
“有点儿吧。”
你见过这家伙正经的时候,但是鲜少会叫他这么阴沉的时候。
是什么让上天入地的西南毒瘤变得如此沉寂,你瞥了一眼茶几上摆放的日历,心下了然了几分。
每年这个时候,王震球都会去趟墓园,应该是去见某位已逝的故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身旁的这家伙这副模样,你有些心疼,想安慰他。
但是你没有这么做。
没什么可安慰的,毕竟也不能剥夺人家为逝者哀悼的权利,所以你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电视。
这家伙的自愈能力,估计很快就好了。
“这电视好看吗?”他问你。
“有点狗血,不过男女主长得好看。”
“唔,有我好看吗?
“比你好看多了。”你一边回怼一边舀了一块西瓜吃,“西瓜吃不?”
“吃,啊——”王震球张嘴要投喂。
“你的那一半在冰箱里。”
“不管,我就要吃这块。”金发青年抓住了你的手腕,顺势咬到了勺子上的西瓜果肉。
“那是我的……!”
面对他无赖的行为,你感觉额头上霎时间爆出了几根青筋。
算了算了,看着他今天不开心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谁承想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皱着眉嫌弃道,“西瓜冰镇才好吃。”
“冰箱里有冰镇的,自己拿去!”
你没好气的推了一把靠在你身上的王震球。
“离我远点儿,热死了。”
“柚柚真小气,”王震球委屈的撅嘴,起身去厨房拿自己的那一份西瓜,“也是,柚柚你不能吃太多凉,当心生理期又痛。”
“帮我拿把新勺子!”
他听见客厅里的你冲他喊道。
“知道啦~”
*
你们一人抱着一半西瓜窝在沙发上追着剧。
“对了柚柚,这几天没见你去上班啊。”
“我辞职了,去贵州之前。”你如实回答道。
“你辞职了?”王震球没想到。
“你以为我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啊,上一次去江西我就用了年假,”你耸了耸肩,专注着看电视,“去贵州那一次,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辞职哪能天天往外跑。”
“不过我们老板人确实不错,我请假那么长时间他都没有生气,而且我说我要辞职,他并没有同意,他说要他主动辞退我,这样我就可以去领失业金了。”你感慨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本来是想等事情处理完以后再去找新工作的。”
“有了!”王震球突然想到了什么,“柚柚,要不然你真来做我助理吧,我和郝哥说说,张楚岚都能给冯宝宝当助理,我也要助理!”
“?”你难以置信的看向王震球,“你认真的?”
“当然!”金发青年绛色的眸闪着潋滟的光,兴致冲冲的,“放心吧柚柚,就是给你挂个名发工钱而已,其他的你不用操心,任务什么的交给我就好,不过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带着你去玩儿。”
“还有这种好事儿,躺平就可以拿钱,听起来确实不错。”你摩挲着下巴认真的点点头。
“怎么样柚柚!过几天我带你去公司签合同?”
你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越说越兴奋的王震球。
“再说吧,眼下我没空,过两天要回趟湖北。”
你师父江月宁的忌日要到了。
*
—几天后—
八年前,一个女孩扛着鱼竿,一步一步的踩在被斑驳的树影照耀着的石阶之上,手上提着的水桶因为走路的动作而溅起水花。
女孩哼着小曲儿,心里盘算着是清蒸还是红烧。
这鱼这么肥美,师傅会喜欢的。
八年后,你抱着怀里一捧鲜艳的向日葵,走在往日最熟悉的石阶之上,怀里的花儿因为是今早刚摘所以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你垂眸,指腹抚过那暖黄色的花瓣。
这花开的这么好,师父会喜欢的。
*
推开了记忆中的宅院大门,你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女孩。
她将鱼竿放下,头上的蓑帽也丢到一旁,拎着鱼桶就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喊着。
“师父,我回来了,您喂铁锅了吗?”
“师父,您在吗?”女孩见屋里没人,便往后院里走。
那是江月宁练功的地方。
你亦步亦趋的跟着“女孩”走到了后院。
“师父,我回来了。”
“女孩”说道。
眼前不再是那抹高挑秀丽的倩影,而是一块碑加上一行字——
【恩师江月宁之墓】
你抱着向日葵,如梦初醒一般注视着那冰冷的墓碑。
“师父,我回来了。”
你说道。
*
你跪在墓碑旁,一边烧着纸钱,一边拉家常。
“这么多年了,师父您真狠心,连个梦都不托给我。”
“要不是我去了罗天大醮,我还真没想到,师父您人际圈这么广。”
跳跃的火舌吞噬着纸钱,你一边烧着一边开玩笑道。
“您也不给徒儿我透个底,我第一次见老天师的时候都要吓死了。”
“还好,老天师和陆老爷他们都是好人,而且还说以后有麻烦的话尽管找他们,嘿嘿,沾师父的光我也算是有一点点后台了。”
“师父你说的对,我不应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应该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几年我走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好人,他们都很可靠,值得去信任。”
“师父……”你的声音沙哑,“我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
“我现在有住的地方,还有一些存款,有朋友,有我觉得能够信任的人,学到了很多,而且前段时间我还遇到宋凛了,我们都从当年的事情中走出来了,现在关系还不错,还有联系呢。”
“师父您总嘱咐我不要太孤僻,我做到了,我现在有很多朋友,而且我也有在好好生活,所以您不用再担心了。”
眼睛一酸,你用手支着头,在朦胧的水光之中望向墓碑上的字,视线逐渐模糊,你仿佛看到了你日思夜想的,那张迟暮温柔的脸。
在山谷间噪人的蝉鸣之中,你的话语声显得更轻了。
“师父,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
*
祭拜完师父,你来到了屋子里,四年没有住过人的屋子,纵使每年都会来打扫,现下也已然再次落了灰。
你仔细擦拭这江月宁的梳妆台。梳妆台旁边摆放的匣子,打开里面是师父常戴的首饰,还有用了一半的胭脂水粉,充满了回忆。
以往每日清晨,江月宁都会坐在这镜子前细细梳妆,然后去后院练功,一练就是个把时辰。
你关上匣子,细细打量着上面木雕的纹路,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又打开了匣子。
匣子内的深度和外面的高度怎么会不一样……
你有些疑惑,小心的将匣子里的首饰拿了出来,随后仔细探索着。
果然发现了夹层。
“!!!”
震惊之余,你将夹层内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信,好多封信,似乎是师父写的,但是从未寄出去的,可每封信有都用信封封好,上面还是工整的写下了收件人的名字。
这些收件人,应该都是师父生前的好友,可这让你有些不解。
虽说隐居深山仍与好友有书信往来是正常的,可为何,师父只将这些信放在暗格之中,未曾寄出去,就连老天师都说,师父当年从龙虎山离开后,再无音讯。
难道只是单方面的写信以寄相思吗?
还是说……师父在顾虑什么?
你大致翻阅了一下,其中居然有好几封都是写给“龙虎山张之维”的。
摸到最后一封时,你居然发现了一张没有被信封包裹的信纸,上面写着
“致曜哥:”
又是一个你不认识的名字。
这张纸与其他的信封格不入,像是从其他地方放进来的,纸张泛黄老旧,好多地方要么发霉要么被蛀虫啃食的面目全非。你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师父秀娟的字体,书信的内容很平常,不过有一句话让你不住留意了片刻:
“替我向宝儿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