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走开的舞伴 3 她瞥我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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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走进隔壁的中心管理员办公室。
这也是一处不大的房间，更确切的说，是在服务器室的空挡里，用玻璃墙见缝插针地隔出了一块方寸之地。
见我们进来，坐在微机桌旁边等候的一个留长发的年轻人，慌忙站起来。
“认识他吧？”秦老师问我。
“认识——彭斐。”我说，迎上去激动地与对方握手。
在东方大学校园里，提到彭斐几乎无人不晓。他与另一位叫作孟凡的同班同学组成的“斐凡”组合，在全省青年歌手大赛上拿过金奖，是一对颇具人气的大学生组合歌手。
他们创作的歌曲，有好几首的词作者都是郑宜，其中最有名的那首《暗恋》，高潮部分的歌词就摘自郑宜的同名诗歌。
“艺术系的张善勇教授，想把几支舞曲的视频重新编辑一下。晓雨，你按彭斐的要求，帮一下忙。”
“好的。”说着，我从一台装有视频编辑软件的惠普电脑前坐下来，把彭斐递过来的舞曲光盘放入光驱。
随着光驱指示灯一阵灵动闪烁，和内部光盘煞有介事发出“嗡嗡”声的高速旋转，舞曲的目录菜单显示在电脑屏幕上——这就是张老师在舞厅里播放的那张光盘。
光盘中的舞曲长度大多在七八分钟左右，过于冗长，不便授课使用，张老师想将其中常用的几首剪辑一下，每首控制在四分钟以内。
这几支舞曲都有多个小节，而每小节的音乐和舞蹈画面都各自独立，很容易拆分。我利用视频编辑软件，将每支舞曲删去中间小节，将首尾合并在一起，作无缝连接，没用多长时间，就完成了编辑。
我把剪辑过的舞曲刻成光盘，放进光驱播放一遍，剪辑很成功，几乎看不出删减的痕迹。彭斐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连连点头。
我将光盘装进光盘盒，递给他说：“我们宿舍都很喜欢你和孟凡的歌——不只是因为你俩和郑宜之间的特殊机缘——你们歌曲中透出的那种充满青春活力的韵味和激情，很让大家着迷，唱出了大家的心声… …那首《暗恋》，亦庄亦谐的表现方式很有特色，不过——如果郑宜的那段歌词改动一下，换成他最近发表的一首诗，或许会更完美。”
“你是说《为你守候》？”
“嗯。”我点头。
他随即熟练地吟诵出了那首诗，接着，用手打着节拍和我一起将这首歌，用新歌词从头至尾低声试唱了一遍。他边唱边不断甩着长发看着我，展现出他在舞台上与孟凡对唱时的陶醉和激情。
经他一唱，我更坚信这种修改是令人震撼的，这正是我心里所预想的韵味。
彭斐走后，我做完剩下的几根网线，手底下已没有别的事儿，便打开刚才特意备份下来的舞曲，一首首对着屏幕上的画面模仿、演练。
就像一位空怀武侠梦而在武功上一筹莫展的武士，意外得到一本《九阴真经》一样，我觉得对自己舞技的提高又有了新的膨胀的期待，以致第二天，我怀着技高一筹的优越感便早早来到舞厅，等候任静的到来。
然而，整个上午过去了，任静依旧没有回来。
我想象中自持的优势一点点沦为劣势，及至下午，我竟对任静的归来充满彷徨，甚至羞于以一个学完全部舞蹈动作的舞伴身份，出现在她面前了。
学舞蹈就像啃骨头肉，越难啃越诱人，尤其当人家都啃得很轻松的时候，你那份锲而不舍的表现就显得很特别。
任静回来的时候，我正端着双臂，一丝不苟地模仿张老师和杨老师演示最后的几个探戈花样动作。
她穿一身棕黑色格子连衣裙，出现在门口，然后悄悄躲到空调旁边的角落里，向人群张望，衣裙那类似风衣的款式，看上去简洁而板正，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十分修长。
她从舞蹈的人流中，轻易地辨认出了形单影只的我。
她溜着人群的边儿，径直绕到我旁边。她脸蛋儿红扑扑的，娇喘吁吁，鼻尖和鬓边的发丝里亮晶晶闪着光，大概路上走得很急。
看着眼前这个衣袂翩翩的窈窕身影，我仓促停住了空端双臂形若与人共舞的模仿，用手背抿着汗津津的额头竟手足无措。
她瞥我一眼，大方地牵起我垂着那只手，又把另一只手递给我。我尴尬而自嘲地笑着看她，这一刻，却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张老师和杨老师见任静回来，特意把刚教的和前期教的几个探戈花样，串在一起又着重演示了一遍。
任静学舞蹈挺得法，仅一两遍，就掌握了整串舞蹈动作，跳起来，一点儿不显初学者的生硬和笨拙，反倒有几分就熟的轻盈。
就连她没有学过的花样——除非，我自己就没掌握好其步调节奏——只要引导正确，她都能轻松配合着跳下来。
以前，她们班排练文艺节目，常见她站在队列前做指导，看来她在文艺方面本就有公认的天赋的。
学完最后几个动作，张善勇老师挥挥手，示意大家休息一会儿。
经过两天培训的接触，学员们彼此已经很熟络，没有了起初的拘束，一下课，就叽叽喳喳、喧喧嚷嚷，跟帮似的退出了舞厅。
舞厅里只剩下了几对出于种种原因没有跟上授课节奏，见缝插针补习的舞伴儿。
任静的求知欲正浓，学完探戈的其余几个花样，又要我教她快三和慢四。
习惯了一个人跳舞的我，短板一下暴露无遗。基本步和花样的分解动作，我演示得头头是道，一旦两人配合却就变得别别扭扭，步点总赶不到一块儿。
一对个头高挑、清瘦的舞伴儿，站在旁边静观了一阵儿，其中的男生主动走过来，指导我重心应放到那只脚上，脚尖应插到舞伴两只脚的什么位置跳起来才协调… …可我做起来还是别别扭扭。于是，他伸出细长的大手，邀请任静，要亲自做一下示范。
他手背上的蓝色血管像埋深不够的水管，一条条暴露在半透明的皮肤下，走径鲜明，指关节像竹筷上套了两个算盘珠，十分突出，和这样一双手攥在一块儿一定挺硌人，而他的舞蹈动作却潇洒、舒展，带着任静像旋风一般，在面前转来转去，晃得直让人发晕。
他停下来，要我模仿他的样子跳一遍。
我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其实，我们四个心里都明白，我根本模仿不了。尤其，听说人家也是一个初学者的时候，我都没有勇气去牵任静的手了。我曾向她自荐是一个有潜质的舞伴——看来，我不是。
最后一节课是总练习，更确切的说是个小型舞会，好在跳的舞曲以探戈和华尔兹为主——才没有让我感到难堪。及至培训结束，同大家一样，松开舞伴那双保留着自己身体遗温的手时，尚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我和任静走出教学大厦的时候，田立明、葛云飞，他们的各自舞伴以及自控九八的其他几位同学正等在门口。
晚上，在学校大礼堂，校团委和艺术系将联合举办一场青春歌舞会，他们商定好先出去搓一顿，然后一块儿去参加。
立明一看见我，就牵着任静的手笑着快速说：“这两天，李大班长学舞蹈可用心了，学得又快，动作又标准。自个儿跳舞时，端着两只胳膊可好看哩——比我们有舞伴的还吸引眼球。”我自嘲的笑了笑，心想一个人跳舞确实比两个人要简单多了。
立明是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瓜子脸、丹凤眼，高高的鼻梁，颌下左侧有一块儿拇指盖大小的黑色胎记——在好多男生眼里，这并不被看成美中不足的缺点，反倒成了与她那种清纯脱俗的漂亮化不开的特色标记。
“走，晓雨，一块儿去搓一顿！”云飞招手说。
“一块儿去吧——我请客。”立明的那位西装革履的舞伴，也笑着说。
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衣兜说：“你们去吧！我回宿舍还有点事儿。”
“那——晚上大礼堂见！”他们挥挥手说。
“好… …”我犹豫、敷衍地说。立明好像听出了我话语中的退缩意味，挽着任静的手停下来。
“落了两天的单儿，让小静补偿你一下，晚上见！”立明快速地说，随即红了脸。显然对这种“穿针引线”“八卦”的事儿并不习惯。
“嗯！”我瞅一眼同样满脸羞涩的任静点点头，然后，快步追上前面，与张善勇老师搭伴儿回宿舍区的海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走开的舞伴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