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走开的舞伴 2 虽然整个舞 ...
-
她摇摇头，仰望着我回答，“过一会儿，我就离开。”
“如果还来得及，我们能在学前几个动作时，搭个伴吗？”我接着问，热切地看她。
“你还是请其他… …”她停下来——周围已没有落单的其他人。
我暗自衡量着，她推辞到底是因为我近两天的行为招致了她的厌恶，还是她的确另有原因。
为引起她的关注，尽管我表现痴狂，但我也是一个自尊、知趣的人。我绝不会死皮白脸追求一个讨厌自己的对象。
“就等你们两个了——快点儿！”张老师冲我们喊。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我俩身上。
或许迫于眼下的形势，她站起来，红着脸走近我，又默默地、拘谨地随着我步入那人群。
六十位学员最终组成了三十对男女组合。
“下面呢，我们就从华尔兹的基本步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学习。”见组合完毕，张老师直接切入正题，“两人身体挺直，距离不要太远。两脚自然分开，对，与肩部同宽，挺胸、收腑。男生的左手扶于女生腰部，前臂端平，女生的右手搭在男生肩头，两人的另一只手这样握在一起，对，向外侧伸出… …”
在我的手和她的手碰触在一起的刹那，一种充电的感觉迅速传遍了我的全身。
她的手指圆润、白皙而柔软，温润的透着淡淡的体温，我原本可以攥紧它一点，却小心的轻握着。我的另一只手轻柔地扶在她的腰部，同时敏锐地感受着她用另一只手同样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肩。
和她的接触让我激动又羞涩，还掺杂着些许其它复杂情绪，她整个面孔像太阳一样耀得我不敢正视她，我仿佛感觉她的眼睛、她的脸，甚至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有和我对视的本领——其实她也在羞涩地低着头。
虽然整个舞厅里人声嘈杂，我相信我们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课程的安排由易到难，华尔兹的基本步和好多花样，大家大多都练过，有一定基础，只是某些动作、姿势不够规范，所以学起来很轻松。
不得不承认，就是一个最简单、普通的花样，经过杨老师和张老师的指点，大家在动作的协调性和美感上都会获得绝妙的升华，这让我们怀着赞叹的激情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
一个小时后，张老师示意大家休息一会儿。我和任静便随着那边缓慢退却边依次展开的人流，落座到紧挨着的两把椅子上。
“你真像个军人。”她打量着我说。
“这都是我哥哥退下来的衣服。”我正襟危坐，调整一下本就板板正正的衣袖，不好意思地说。
“我不是说衣服。”
“是吗？”我疑惑地看她。
“嗯，”她点头，然后，把一只白色手绢递给我，“擦擦吧——脸上还一层汗呢。”
“不用，不用！”我慌忙推辞，唯恐汗水染脏她崭新的手绢。
她坚持把手绢塞到我手里。我瞅她一眼，脸就又发烫了，用手绢在额头和脸颊上浮着擦了擦，叠方正后归还给她。
她的手绢和衣服一样，散发着同一种气味的馨香。
“张老师和杨老师不愧是享誉全国的交谊舞搭档。三年五载的配合，恐怕达不到这种程度。”我岔开话题说。
“当然。人家成名就七八年了。”她说，然后，扬起睫毛问我，“听说过张老师和杨老师，为什么交谊舞跳得这么好吗？”
我下意识寻找杨老师和张老师的身影，可他们已经出去了。舞厅里剩下十几个人，希希拉拉、一对对散布在角落里。
“是因为爱情动力。”我猜测着说。
“不对——起码不准确。”她摇头说。
“是专业优势？”
“他们不是学舞蹈的，在艺术系，也并不教舞蹈。” 她又摇头。
“那——是名师指点？”我思考了一下说。她继续摇头。
“猜不到了。”我也摇摇头。
“是劫难。”她说。我觉得自己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静静看她，等她讲下去。
这时，一个穿绿格子上衣的女生走进舞厅，她走路时甩手的动作挺夸张，像戏台上手摇丝绢的媒婆。她站在门口，适应了下舞厅里的光线，然后冲着我和任静的方向招手喊：“小静，你北京来的同学到了。”
我首先站起来。任静也站起来，对我说：“时间过得好快，我得走了。”尽管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留恋，但也没有因离去，而表现出丝毫解脱的快意。
我搓着双手说：“真想等你把故事讲完。谢谢你！——刚才没让我落单。”
她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我不作准什么时间回来，你还是再找个舞伴吧。”
我看着她，舔一下嘴唇，“我倒想体验一下落单是什么滋味。”
她瞟我一眼，就被催促着喊走了。
我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呆立了一会儿，便退回刚才的座位，板直地坐着，欣赏电视里的舞蹈画面。
杨老师、张老师和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葛云飞与那位圆脸女生手牵手走回舞厅，接着，立明和那个粉面男生俩情款款走进来，海清则是跟在秀珍后面，预留出插进一个人的空间，尽管他的动作和表情依然僵硬、被动，应该说面对她那热情主动的循循善诱时要配合多了。
整个舞厅里又拥挤、喧闹起来。
中午，我和海清回到宿舍时，舍友们还没回来。
他们一早商定好去逛西市场，此前，我也曾同大家去过几次，市场的店铺和小摊上琳琅满目的堆满了国内或者国外进口的“潮品”，他们定是又遇到什么新鲜玩意儿耽搁住了。
宿舍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桌子上的餐具，床下的皮鞋、脸盆一律摆放整整齐齐，一改过去周末乱糟糟的“生活气息”。
我能猜到，准是楼下的处罚通报刺激了他们那年青的自尊。
正值农村麦收季节，天气渐入盛夏，宿舍里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我和海清向水泥地面上撩一些自来水，又用拖把仔细拖了一遍，直到房间里清清凉凉的才停下来。
我打开田亮的录音机，边打鞋油，边琢磨舞曲里的步点节奏。
今天上午，我们学完了慢三——华尔兹的课程，接下来就要学快三、慢四（布鲁斯）和探戈，如果说快三与慢三有一定联系，因此我还算有点儿基础的话，而慢四和探戈，我却连基本步也不会。
张老师利用课程的最后一点时间，粗略讲解了一下四步和探戈的基本步。要想通过单人操练，掌握交谊舞本由两人完成的那配合紧密的步伐要领是很困难的。
一个女生胖墩墩的身影从门口一闪而过，不一会，她又走回来，笑嘻嘻向里窥望——是我们班的副班长张颖颖。
“没事儿。进来吧。”我站起来，对扒着门框犹犹豫豫的她说。
倚靠在被褥上沉思的海清，慌忙坐起来，迅速扣紧宽大的衬衫上靠近衣领的两枚衣扣。
“呦，你们宿舍这么干净呀！”她张大嘴巴，嘴角露出她那颗标志性的亮晶晶的小虎牙。
“一看就是常躲着我们宿舍走，应该说‘今天’这么干净呀！”我说。
“噢，还是今天这么干净呀！”她笑着说，然后，招招手就走开了。
我知道，她是去找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崔振。我们几个班委，早就看出她对崔振有一份特别的好感，而她也并不避讳。
“下午，你不如叫上崔颖颖做舞伴。”海清说。
临下课前，杨老师看着空端双臂表现夸张的我，建议我从后期报名的学员中，叫上一名女同学做舞伴。尽管我有把握，让崔颖颖做舞伴，她不会推辞，但一想到任静或许会赶回来，就摇头说：“下午再说吧。”
下午，任静并没有回来。
晚上，我到学校信息网络中心值班，经过设在宿舍一楼的系学生会办公室时，特意通过镶嵌在门上的玻璃框向里瞧了瞧，按照学生会值日表，任静今晚值日，而她并不在，立明在替她。
信息网络中心位于小花园西侧的教研楼上，占据了教研楼的第一层。
半年来，作为首批二十名学生网络管理员之一，我通过无偿为中心干一些网络敷设和电脑维护的工作，学到了不少电脑技术知识，因此，对这里总怀有一份温热的感激之情。
我在专用鞋柜前，换上拖鞋，拉开特制的玻璃推拉门，步入铺着红色地毯的中心大厅。
二十四小时运转的中央空调，使室内的温度比外面凉爽许多，一道道玻璃墙，把整个大厅，分隔成七八个区域，在每个区域入口的玻璃门上，分别标示着ABCD等字样。
因为是周末，上机的人并不多，天花板上稀稀拉拉亮着的几盏日光灯，在大厅里投下一处处斑驳的光影。
我沿着中间过道，径直走进末端右侧的值班室。这里其实是一间废旧品仓库，靠里堆放满了退换下来的旧机箱、显示器、交换机、插座、槽板和一捆捆旧网线。在门前仅剩的几个平方空间里，拥挤地摆放着两张微机桌和几把塑料转椅——这就是我们值班的地方了。
我与交班的两位学生管理员，寒暄几句，办完交接手续，他们便匆匆离开了。
和我一起值班的是一位大四学生，最近几周，他正搞毕业设计，几乎没黑没白呆在旁边的微机室里，除非网络系统维护任务繁重，我自己忙不过来，一般不去打扰他。
微机桌前的纸箱子里，一顺摆放着几十根需做水晶头的网线，一张白纸片上写着“直联22根，交叉6根”的字样，这是前班留给我们的工作任务。我便捡起网线钳和网线测试仪，忙活起来。
剥皮、勒线、排序、压（水晶）头，做好的网线越来越多。
接近完成任务时，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信息中心副主任秦老师站在门口冲我招招手，“你过来晓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走开的舞伴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