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疯狂与洗劫 2 查夜的辅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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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全然说：“任静无论长相、身材、衣着、魅力都非一般女生可比，晓雨，听我说句实话——明天，你穿今天这一身衣服上舞厅可不行。你见过那些与校花们传有绯闻的男生一身酷毙的样子吗？那就是人们心目中与校花般配的男主角的样子——他们或者穿着板正庄重，或者一身轻柔飘逸，最起码要穿着得体。或许，我的表达过于直白，但愿你有所借鉴。”
他这段突兀的表述，我着力想了想，才明白他到底说了个什么意思。
他不止这么说，似乎还一直这么做，每每参加校园内的舞会，他都会穿一身笔挺的西装，打扮的像迎亲的新郎。
回来后，还会把西装板板正正用衣架悬挂在床铺上一个位置精挑细选的小钢钉上。钢钉下面的白漆墙面上，左右对称并贴着两幅港台明星偶像画——我偶然发觉那平日被照顾的一尘不染的偶像画，除了寄托一份对明星的崇拜，而更多的是对西装的爱惜。
不过，我注重的是内在，不是穿着。
我从小到大一直捡哥哥穿小的衣服，讲究个暖和、合身，从来不看重质地、档次，可是，觉得他所说的也不无道理，便问：“我那件新T恤衫怎样？”
“哼，都穿两个年头了，那还叫新。”东川首先反对。
“也太瘦了——绑在身上，两个乳tou看得清清楚楚。”田亮说。
“怎么说得那么露骨呀！”我笑着说，“不过，我想到穿哪件了。”
寒假开学时，妈妈特意把哥哥落家里的一件军用衬衫放到我的行李里，尽管去了肩章，照旧板板正正的。
“下身呢？”全然问。
“呵呵，今天，我穿的这条裤子怎样？”我问。
“是涤卡布的——太厚，并且搓洗得都发亮了，（穿着）像个铁匠——不行。”全然说。
“哈哈哈… …你们真挑剔！”我的眼里笑出泪来，“那么，我穿军训时发的军裤，反正大家都还这么穿。”
“你的鞋子尤其会引起舞伴的注意。”全然说。
他是说我不时会踩舞伴的脚。我听到自己自嘲地笑出了声。
“穿军训发的绿球鞋可不行——显得人老土了。要穿皮鞋。”全然接着说。
“嗯。”我点头，随即想到珍藏在壁橱里，一直舍不得穿的那双军勾。
那是哥哥送给我的，用棉布稍微一擦，它蛇头型的鞋面就会立马变得油光锃亮，那逼格并不比全然的鳄鱼皮鞋差。
我的眼前随即浮现出自己，着一身军装，像哥哥一样神气十足的形象来。
“我倒觉得晓雨各方面都不差。长得一表人才，即是班长，又是系学习部副部长，还在信息网络中心当兼职管理员——大小是一级干部，还是高技能人才呢。”海清笑着说，“不过就是比别人少身像样的行头罢了。”
“一直没注意，晓雨还有这么多头衔，怪不得眼光也水涨船高呢。不过，晓雨，这多亏我们，毕竟这些头衔都是一条线的事儿——当上班长，在系学生会就有职务，而计算机管理员又是在各系的学习部选拔… …所以，你得感谢伯乐。”唐欣说。
“谢谢伯乐。”我说。
“这回该请客了吧？就当谢谢伯乐了。”唐欣说。
“我想请客，没借口呀。”
“还抵赖。你在小山上和任静拉得热火朝天，还手牵手，两情款款走下小山。好多同学都看见了。”
“其实，我就是扶了她一把。”
“是——吗？”唐欣油滑地问。
“我不相信。”田亮说。
“我也不相信”文成说。
“其实今天对我来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没有获得（May you got：愿你得到了）惊喜，没有出格鼓捣（May you do a good：愿你做了一件漂亮的）吸引眼球的事儿… …不过是（Begot：招致）在小山坡上碰上咱们‘校花’和她搭了几句话儿，下陡坡时担心她滑倒，又扶了她一把… …助人为乐、扶危救困你我都会出手，这是咱们跨世纪的大学生都具备的素质！… …”唐欣带领下，他们拍手齐唱东方大学校园内最为流行的一首叫作《暗恋》的歌。
这段歌词节奏快得像喷着火苗子扫射的机关枪，而他们那几张像机关枪一样“开火”的嘴巴却配合得整齐划一。以前他们常把这首歌唱给作为词作者之一的郑宜，今天，却以另一种缘由用到我身上。
一阵骚动打断了他们的歌声。
“别唱了，都几点了！”随着一声怒喝，几个持手电筒的“不速之客”闯进了宿舍，不知谁的一只脚误入门后的“雷区”——踩在打扫垃圾的铁簸箕上，发出“嘎巴”作响。
是查夜的辅导员，在我们毫无防范的情况下，来了个突然袭击。
往常，我们睡觉也要到十一点以后了，大伙躺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内容都是当天所见所闻的新鲜事，只是不敢像今天这么肆无忌惮——大张旗鼓地敞着门，开着台灯，还唱起歌——周末使我们放松了警惕。
“把台灯拿过来！”领头的辅导员晃动着手电筒，冲靠门最近、上铺的郑宜呵斥。
通过略带嘶哑的嗓音，我听出是系学生办公室主任王希山，并随即联想到他那张卷曲的脸，和一口被烟熏黑了的稀疏的牙。
他四十多岁，瘦高的身材，不过，一眼看上去，他的貌相要比实际年龄大出好多。大家私底下都称其为“阎锡山”，认为他是学校里扼杀新势力、新思潮的保守派代表。
他整天忙碌于督查校园内的违规、违纪行为，还热衷于追查谈恋爱等一系列被年轻人视为有隐私权的事情，是一个思想僵化的古董式人物。在大家的印象里，他不是一个可亲、可爱的形象。
回过神来的我们，迅速关闭了各自的台灯。
田亮还反手腕作出了一个高难度的应急动作，悄悄关闭了录音机，平时，很少见他有这身手的。
只有戴着耳机听音乐的郑宜，对风云突变的形势还毫无察觉。当一道道手电筒的刺目光线，集中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别磨蹭啦，台灯拿过来！”王希山厉声吼道。
郑宜把耳机摘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又把台灯从插座上拔下来，温顺地交给了王希山。
他在老师和辅导员面前，一直保持着一种很“乖”的形象，说他“乖”，并不是说他不犯错，而是说在他犯了错之后，对老师的批评、指责和惩罚从不反驳、反抗。
手电筒的光线从床上的郑宜移动到了床下的东川身上。
“你的台灯，也拿过来！”这人说话的腔调比王希山温和许多，不过声音里也自有一种威严——我听出是我们的辅导员唐新磊。
唐新磊二十八九岁，是我们系的往届留校生，留校后又考上了电气专业的硕博连读研究生，明年毕业。
在辅导员的行列里，他是我们最可信赖、依赖的人。他在场，我们沉气了许多，不过也有一种惹了祸端的内疚。我作为一班之长，责任更是不可推卸。
“老师，我的台灯早关了，也要没收吗？”东川以商量的口气辩驳，由于理由不够充沛，他的声音不高。或许，他的台灯确实早关了——已规规矩矩摆放在床头壁橱里。
“你用来吧？”王希山厉声问。
台灯的插头依旧插在床头的插座上，他无法否认。
“用来——熄灯前没有来得及放蚊帐。蚊帐放下来后，就把台灯关死了！”
“那为什么不把插头拔下来？”
“我有夜盲症，晚上上厕所看不见，防备晚上用。”
“他确实有夜盲症。”唐新磊证实说。
“有夜盲症，用手电筒，学校里不允许用台灯。”王希山晃动着手电筒不耐烦地说。
“拿过来，以后买个手电筒。”唐新磊吩咐道。他没办法，他也得听王希山的。东川乖乖的把台灯交到了唐新磊手里。
“别提条件，你用来就得没收。”王希山高声说，持手电筒在东川的壁橱里检查一遍，然后扭头问其他人：“我们进来时，别的床都亮着哩吧？”
“对，没有不亮的。”一个尖细的声音附和。尽管仰躺在床上，我眼前也能逼真地浮现学生会副主席栾右迎此刻那一脸唯唯诺诺的神态。
“别磨蹭了，都交出来吧！谁也脱不过去！”王希山催促，刺目的手电筒光线从一张张床铺上快速扫过。
这种事，“栽倒”王希山手里，就得认命，没有丝毫开脱的机会。他这种“不近人情”、“铁面无私”的品格集中到一个法官或者警官身上，倒是一种不错的职业品质。
“把台灯都拿出来，放到床头上。”唐新磊或许更清楚僵持下去无益，便主动吩咐这帮弟子。
尽管王希山嗓门大、说话冲、气势凶，大家并不听从他，都消极地应付着。反倒是唐新磊的话，大家都不敢怠慢，纷纷把台灯拿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疯狂与洗劫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