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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疯狂与洗劫 1 ...

  •   这是个周末,又能抛开书本逍遥一下了。

      刚吃过晚饭,田亮就打开录音机,放出优美的华尔兹舞曲,然后挺直身子冲陈全然做一个夸张的邀请姿势,高声吼道:“天王盖地虎。”

      全然应声而起,做出同样的姿势,并粗声回应:“宝塔震河妖。”两人又齐声高吼:“莫蛤莫哈,正晌午说话谁也没有家!”

      这是他们进行交谊舞表演的开场词,然后,两人搂在一起,便像一只不稳定的陀螺在宿舍里冲来撞去旋转起来。

      陆文成、柳东川、唐欣的嗜好是打够级——齐鲁大地上最盛行的纸牌游戏,下午放学时,隔壁宿舍的几个同学向他们下了“战书”,他们见田亮把录音机放得震天响,便双手堵住耳朵,躲避着两个舞者疯狂的舞步,逃到隔壁接受挑战去了。

      郑宜带着耳机倚在被褥上翻阅一本小说——他习惯于用一付耳机把自己从周围的喧闹中解脱出来,为阅读和写作创造一个“清静的”、与外界隔绝的环境。

      我和李海清靠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欣赏田亮和全然的舞步。

      若在以往,我和海清准会躲到隔壁看电视了,而明天交谊舞培训开班,我们想跟他俩多学几个花样动作,以便有个高起点。

      他们跳完一曲,又要跳来回抖动腰肢,齐刷刷摆动脖子的一种舞,我和海清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连忙叫停。

      我把录音机倒回去,重放刚才的华尔兹,并要求他们走女步,我们走男步来教我们,也好舒一口长期被强抢民意和无偿驱使的怨气。

      他两人笑着,大度地应允了。

      我们学得很认真,他们教得也很耐心,每个花样动作的要点、力度、时机都反复给我们做示范。

      熄灯前,平时衣冠楚楚的全然像战场上被打败的逃兵,一只胳膊挎着椅背疲惫地仰在椅子里,任汗湿的白衬衫衣领歪歪斜斜挑在那只肩膀上。

      他对我整晚上的表现作评价说:“进步不小,不过你带舞伴的力度还是掌握不好。想让对方转身或转圈,轻轻给她一个提示就够了。想想那些女孩杨柳细腰的,哪经得住我们使蛮劲!”

      我点头,好奇地思索着“杨柳细腰”究竟是什么感觉,充满了对培训班的期待。

      大家洗刷已毕,就各自爬上床铺躲到了蚊帐里,就像杂技团里被驯化好的动物,每每表演完节目,总忘不了规规矩矩地躲回笼子一样。

      这些习性的养成,得益于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儿:在东方大学,十点钟是法定的熄灯时间,照明线路的总刀闸在传达室张大爷房间里,只要学校的熄灯号一响,他不管你有多少人要捶手顿足、呼爹告娘,把那青筋暴跳的小手在闸把上干脆地一挥,整个宿舍楼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蚊子便趁着黑暗从角落里飞出来兴风作浪,为了避免蚊子袭扰,我们只能把自己蜷缩在一个被纱帐围绕起来的狭小空间里。

      短暂的黑暗之后,宿舍里又明亮起来,大家相继拧开了自己的台灯——插座的供电线路夜间并不停电。现在宿舍里可说是灯火辉煌了。

      “录音机的音量弄小点,别影响到其他宿舍。”我对田亮说。

      一直放着舞曲的录音机,在被黑暗囚闭起来的空间里显得更加刺耳。

      田亮一边从蚊帐里探出手来拧小音量,一边嬉笑着说:“明天不用早起,天又这么热,别的宿舍兴致还高着哩。”

      他说的没错。立即有一支节奏欢快的舞曲从门口传进来,隐约还伴随着阵阵的喝彩声。

      “练了整晚上,忘了让晓雨和海清给我们作汇报演出了。哎——田亮,两个准舞蹈家今晚表现怎样?”文成高声问,我能感觉他在床上快速翻了下身——他就在我的下铺。

      “呵呵,可谓求知若渴、表现抢眼。”田亮操着他那慢悠悠的胶东话说,“整晚上没让我和全然休息一下,没给我们留出解手的空儿。”

      “看来,赶上你俩痴迷了。”唐欣说,“以后我们宿舍可怎么待啊!——本来两个舞迷已够受了,如今又添了两个。”

      “你们能选择的只有忍受,抑或是沉静地欣赏——就像郑宜那样。哈哈哈!”全然爽朗地笑着说。

      除了爽朗、明快的笑声,全然是一个没有明显辨识特征的人——他几乎是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不黑不白、不俊不丑——若着一身平常衣衫掺在人群里,你很难一眼把他认出来。他有个绰号,叫“地下党”——据说以前的地下党都是他这一类长相的人。

      “郑宜是在欣赏他自己的作品好吧!”唐欣用他那高八度的声调辩驳。

      “何曾让他如此痴迷、沉醉,这就是舞蹈的魅力呀。”田亮说。

      “这就是女性的魅力呀。”唐欣说。

      “这就是系花的魅力呀!”文成用朗诵诗歌的饱满激情说,“海清,你找好舞伴了吗?我们听说明天的培训班,晓雨可是有备而去。你别指望让晓雨做你的舞伴。”

      “是吗?晓雨的舞伴是谁?”海清连忙问。

      “那你得问晓雨。”唐欣说。

      “晓雨,你的舞伴是谁?”

      “别听他们瞎掰。”我说,暗忖自己与任静在小山上的一幕,可能被隔壁宿舍哪个爱说闲话的家伙看到了。

      “是谁?”海清又问。

      “是谁呀?”田亮和全然也齐声问。

      “只有大家想不到,没有晓雨做不到——是我们系花。”文成说。

      “任——静!”全然、田亮和海清用那高得几乎震破耳膜的声音惊呼。

      “哈哈哈… …想不到吧?”

      “别瞎掰!”我辩驳,“八字还没一撇。”

      “看来你们说对了。”全然说,“下午,晓雨和任静一块儿走进教室,我们就应该想到的。”

      “还是晓雨眼光高。”“晓雨真有魄力!”… …大家七嘴八舌的评论。

      宿舍里一时沉静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疯狂与洗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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