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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赐舞 咱们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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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来啦!”
阮星睡眼惺忪,也不知昨夜李恒梦见什么,说了一夜梦话
几个宫婢一大早,就一阵激动,相互挤着怼着,挨着门帘缝儿朝外看去,
一前两后,三个人来从大门外朝中堂走去。
阮鑫一惊!皇上?圣驾不应该是浩浩荡荡,华盖遮天么?天光刚方亮,外面进来的三个人,全都穿着一身便装。
前面一个男子,一身月白色斓衫,双手背负在后,龙章凤姿,气度很是雍容,
阮星不认识这人,他后面的两个人,有些眼熟。
赵将军,像个穿绸衫的大汉,一穿蟒袍的高官换了缎袍,神情也不傲慢,
两人跟在这男子后面,哈巴狗儿一样,那人自然就是皇上喽!
阮星眸子一转,三个走到游廊下面,李恒早候在廊下,抹开袖子朝着皇上行了跪拜大礼,皇上两步上去,脸上笑吟吟地,亲手搀扶起了李恒。
皇上…皇上和她姐姐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激动的宫婢们,仰脸想了一想,小脸却是一沉。
不过,她觉得皇上的笑有点怪,或许眼前这一幕,和昨天的情形差的太多了,不过她想到了一个词儿,软硬兼施!
阮星鼓着腮帮子,但看不到更多了,除了看守之外,所有人都进了中堂。
阮星一直脚被架在高处,头又倒在毯子上,不敢再胡看乱动,这脚的骨头原来都歪了好几日。
“ 好多赏赐!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红绸盖的不知赏了些什么!”
“ 还赏了好多歌舞伎人…皇上真大方!”
阮星倒在毯子上,直到晌午,前堂隐隐传来一阵歌声笛声。
她小脑胡乱转着,李恒接了两道圣旨之后,跪在地上痛苦流涕之后,一切都变了!皇上带着两条狗儿都来了,又赏东西,又有歌舞。
阮鑫黑眼珠一转,这不就是打一巴掌,再安抚一下么?
她嘴巴撅着,心里气鼓鼓地,想起了皇上进来时的样子,也想起了姐姐,姐姐若是嫔妃,皇上是姐姐的什么人?又是她的什么人?
宫婢们在窃窃私语,
“我还瞧见了苏若雪,教坊中风头最盛的小娘子,一舞动天下。皇上从不让大臣看她跳舞,竟把也她赏下来了。” ,
“还有最美宫廷名伶玉如意,她歌喉婉转,美艳无双!春意你还嘴硬,那件美人差事要被别人抢去了!”
阮星咕噜着眼珠子,大冬天的,地都上冻了,舞榭歌台是不能用了,要跳舞也只能呆在屋子里,
中堂里面,轻轻起了一阵洞箫声,清扬婉转,皇上是带着李恒在看歌舞么?
阮星想叫春意拉她起来,谁知越叫越远,门咔哒一声被关住了。
她本来能动一点,但脚打上绷带,站起就全得靠人。但别人懒得伺候她一个小丫头。
中堂里的洞箫声,清歌声隔着空落落的庭院过来,更明显了。
两餐饭时,春意端着托盘,将饭菜朝桌子上呯地一搁。示意饭送到了,
头也不回就走了。她爬不起来,肚子饿的咕咕乱叫。
阮星想,这些宫婢眼里,她可能是一个连一件衣服也没有的小丫鬟,哪能轮的上她们伺候她。
她本来有主意对付这些宫婢,一想到瞧不见的那些歌舞伎,心里就怪怪的,
肚子饿的咕咕乱叫,她更想回侯府去,侯府上下,一定以为她死啦!
脑子也饿的发晕,昏昏沉沉,嘴巴里有忽然软软地,甜甜的,好像含了一片有甜味的白云….
饿到做梦?鼻子上也是黏黏的,她眼珠一睁,李恒捏住一大片白白的糖糕,往她嘴里硬塞。
“ 塞住嘴巴,就不吱吱乱叫了!”
李恒脸上恶作剧一般笑着,朝她脸上轻轻一划。
阮星咬了两口糖糕,腮帮子填鸭一般填塞满了,这也是御赐么?
她好像给李恒说过,她喜欢吃这个,那时他理也不理。浑似没听到一般。
李恒转头朝桌子上一瞧,早晚两餐饭都没有吃?!笑着低下头问她:
“ 没吃东西么?不饿么?”
阮星动不了,一把攀住了他脖子,她栽在地上,头脑发晕,眼前人,化成了一棵可以攀爬的大树。
“ 好饿”,有声无力,嘴巴里一股甜滋滋的奶糕味。
阮星目光模糊,眼前这个同伙,和她串在一起的蚂蚱,又要开始蹦跶了。
好像皇上一来,他就忘了被逼跪地那一幕。
嗯,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没什么。她昨夜还拍着他哄了那么久,
阮鑫攀住他脖子,眼珠子一转,一把搂抱住他的脑袋,身子左一歪。右手扬起。
李恒脸上还是恶作剧的笑,不曾反应过来,眼前就黑影一闪。
他嘴巴大张,正要挣扎,脖子就被她卡住一扭,反应过来时,两个人烙煎似地塌在一起,他已被被重重绊倒在毯子上。
一根小绳子刷的一声,圆溜溜一个套子从落下。
啪嗒一声,将她小爪子和他的手牢牢套住一起。
居然硬生生是个死扣 !
李恒一愕,圣驾还没有走!
他看到这糖糕,想给她塞一块儿,借着更衣的名头,才溜了出来。
接下来,他还得跑回去欣赏御赐歌舞,下一场,皇上特意叮嘱过,是教坊司的传世名作!
内侍在他面前夸过好几回,说是圣上亲自编曲,宫廷教坊名姬领舞,合作而成。
隆冬红衣遍舞,一曲作罢,也教寒冬生花。舞名乃是《长安花》,圣上特意赐舞,对他以示嘉奖!
她吃了他送来的糖糕,居然小脸一翻,将他的手捆住了,简直猝不及防!
时间就要到了!李恒急的满头大汗,死扣子将他的手腕和她绑缠在一起,生生也解不开!
两只小手臂,攀住他的颈项,抱住他的头胡乱晃荡着,脑仁也要摇晕了。
没吃饭,也有这么大力气?
“ 快解开,我得赶紧走了!”。
被绑住的竟是左手,李恒偏偏是个左边撇子,
空出的右手不大灵活,闷头解了半天,额头细汗越来越多,越解越死!
左手转不过去,右手下死力要将那结子扒开,他朝身上一看,急的想要用刀子将它挑开。
不幸的是,今日接驾,刀刃全被从身上卸了。
乐工们开始吹吹打打了,死结绑在手上还是纹丝不动!
还有一个法子,将她挂着一起去看歌舞,但那又成何体统!
他急的大汗淋漓,头被毛绒绒的小脑袋抵住,一双黑葡萄似的眸子贴在他脸上,小嘴一张一合,气息喷脸上一股奶甜味:
“ 歌舞好看么?什么若雪好看么?”
“好看,等皇上走了,我带去你一起看!听话,听话..赶快解开。”
他声音又变温柔了,额头上全是大汗,也不恶作剧了,也不凶她了,和昨天夜里又差不多了。
不过,他只要活过来一点,就会胡乱蹦跶!
刚给她塞糖糕时那种笑,把她当成一只小鸭子似的,硬填,可气人啦!
有时对她好,求人给她要御医治伤,有时又真的好气人,她真不想让他去看什么歌舞。
“ 我不想让你看歌舞。咱们都别看 ! ”
中堂之中,幽幽吹响了副曲,皇上和带着的文武大臣都一定已经落了坐。
群姬一定已经摆好了舞姿。
李恒急像热锅上的蚂蚁,突然听到她这句话,竟然变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他懒洋洋四肢一伸,躺在地上一瘫,笑着摸了摸着绑在手上的死结。
这绳结贴着她细细的小手腕,衣袖中也有她腕上的微微热气。
他慢条斯理道,脸上浮出笑意,细声细语问道:
“ 为什么不想让我看?”
阮星爬不起来,嘴里又是毯子的茸毛,又是糖霜的甜味,鼻子上也是糖渣。
为什么?她可也说不出来,为了他时好时坏?也不太像是。
“ 不为什么,我不喜欢!”,
阮星单腿乱蹬,也可能是什么苏时雪,春如意都穿着好看的舞衣,她现在还是穿丫鬟的寝衣?
“ 说一个原因,我以后就再也不看,不说,皇上一走,我还去看!”
阮星腿不能动,小手一张,一把卡住他脖子,噘嘴道:
“我不喜欢,就这个原因。”
李恒被她这样卡住,手也绑住,突然想笑,想起了她昨夜说的话,说什么他们是一对儿蚂蚱。
“ 咱们就一直这样被绑在一起,皇上一抹脖子,作一对儿死蚂蚱,谁也蹦达不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阮星摸摸脖子,又想起了那些讨厌的将军。
不想被抹脖子。
她低头去找绳子上提前设好的卡扣,找来找去,那个扣子被李恒胡撕乱扯,早生生扯掉了。
就算她想让他去瞧歌舞,也不知怎么办了。
这将两人绑在一起的绳子,死死扣在一起,真的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