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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赏 我喜欢看好 ...

  •   歌声靡靡,从中堂传出,乐师手下鼓点,一阵紧似一阵。

      阮星小手腕绑上着一个人,麻绳解来解去,白嫩腕子都被绳子摩红了,手还和这人牢牢吊一起。

      她一抹额上细汗,贴在那人脸上问:“咱们真会变死蚂蚱?”她可不大信,不就是没看舞姬跳舞么?

      李恒脸上似笑非笑,四脚朝天,不说话。他不是着急的紧么?现在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门外呯呯敲门声:“少主!歌舞开始了!皇上和文武大臣,全入席了!”

      “进来”,陈忠义听到令声,推开屋门 ,一进去被眼前情景惊呆了!也不敢细看,看到李恒手腕挣脱不开,连忙抽刀挑开麻绳。

      阮星手上麻绳一松,噘嘴道:“ 我也要看歌舞!”

      李恒站起身来,揉揉手腕,低头对她一笑:“等皇上上一走,我带你去看!”,说罢,撩袍转身离开!

      阮星受伤的脚还被吊住,嘴巴中有糖糕的甜味,这糕可不大顶饿,春意那些宫婢,也全都不在屋内,估计是溜出去挤偷看歌舞去了。

      中堂的歌舞声,伴着各种器乐演奏,阮星看不到,但觉得里面越歌越欢,越舞越快。

      歌声不知换了几曲,喧闹声才渐渐静了下来。

      “ 苏如雪真是名不虚传!身段是真美,脸也美。玉如意不是被人说美艳无双么,我看她俩脸蛋其实也各有千秋!”“美是美,春意你日日呆这屋里,才是近水楼台呀,不过,我知道你惦记着皇上呢!”

      宫婢们果然偷跑出去看歌舞了,一回到屋内,就止不讨论打趣,阮星饿的两眼直冒金星,嗡声道:“ 春意,你拉我起来,我要吃饭!”

      春意和红药一瞧脚底下的小姑娘,浑似没听到一般,她们被派遣到这所幽禁之所,来了几日,也不知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和被困的王孙公子,一起呆在这主屋里。但年纪甚小,一团稚嫩之气。

      日日蓬着头发,咕噜着眸子看景似的盯着庭院乱看,想来是那藩王庶子身边,一个不知事的贴身小丫头!

      她们本来全是贴身伺候皇上的宫人,现在被派在这关人的地方,伺候藩王的庶出之子,心中本来满是愤懑,不但如此,还得去管一个小丫头,实在是懒得理会!

      阮星眼看这几个人,扭着腰肢拿着花瓶要出去,连忙道:“春意姐姐,我听见一点消息,和你们被放出去有一点关系。”

      春意半疑半信,转过脸来,见阮星小手张着,只得将托盘中的饭取了下来,递在她手中,斜眼道:“ 什么消息?”

      阮星抓过饭来狼吞虎咽一阵,道:“ 我听…我听公子说,咱们出去指日可待!好像是皇上的意思.”

      她全是乱说,这几个宫婢日日盼着出去,听到这话,就简直像抓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只想听她往下说去。

      嘴巴里塞的太多,一时被噎住了,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后面的说不下去,

      春意和红药连忙一个倒了一杯热茶,一个低过水来,塞到她手中。

      阮星喝了一大口,眼珠子一转,神秘悄声道:“ 圣意是好的!等着便是,不信,你们去问皇上,他现在就在中堂呐!”

      又一抹油嘴,道:“ 不过,我再听到消息,还告诉你们!”

      春意和红药,明明也觉得这话听来没什么依据,但昼夜都期盼这离开这软禁人的地方,此时听到这些话,恍若在漆黑中看到一点光亮。

      春意收拾了托盘,看到脚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喝完水,被饭团子噎的直翻白眼,倒了一杯香浓的热茶,递了下去。

      阮星吃饱喝足,外面天黑了下去,庭外一阵几步急促,听着像一群人走了出去,歌舞已毕,想来是皇上带狗儿们离开了。

      “ 你们说,那些歌舞伎的衣服,好看么?”

      “ 你这么小,一定没见过什么好看的衣服!”

      “歌姬舞姬的衣服,自然好看!嫔妃娘娘们的衣服,却另有一种气派,你这点年纪,呆在南边的王府里,想来是没有见过的!”

      果不其然,阮星听这几人这么一说,她们真把她当成了李恒的小丫头。

      “ 春意姐姐,你懂得可真多,你们前几日,说一身花钿礼衣的,这样的衣服,只能嫔妃穿么?我都没见过。“

      “想来你就没见过!那样的衣服,除了嫔妃穿,还有皇后穿。”

      阮星小手一捏,手心潮乎乎的,眼前又闪现过姐姐模糊的面庞,那一身绣着牡丹的礼衣,却很是清晰,她小时候也觉得那样的衣服,真好看!

      她睁大眼睛,心中仿佛解开了一道谜题,但是新的谜题又来了,姐姐为什么会死,爹娘为什么也会死。

      眼前这几个宫婢想来是回答不了,侯府的人一定知道!她若有一天能回去,这一回,一定要问个清楚,她不是小孩子了!

      “ 你这小东西,小嘴巴巴还挺甜,伺候你们公子,有几年了?是被卖到王府里的么?”

      阮星一个字也不敢提侯府,生怕走漏出去消息,将侯府上下也全牵扯进来了,小时候记忆中,大门贴着封条的样子,她不想再看见了。

      “ 我都不记得了,小时候太小了。”她低着头,眼珠子乱转着。

      “ 可怜的小东西!”

      不过,阮星觉得有点怪,李恒是汝南王的儿子,有些人叫他小王爷,大多数人都叫他公子,她仔细想了一下,明白了,

      他一定有兄长,他那兄长日后就是新汝南王!那样的身份,才是世子,是真正的小王爷。

      所以众人对李恒的称呼,乱七八糟的,贴近侍叫他少主,低级别的看守,背后揶揄叫他小王爷,那些官儿正式还叫他公子!

      想什么来什么,一到晚上,宫婢就偷懒,早早离开,烛火一闪,李恒呼啦一声推开门。

      阮星低下头,看手腕上被磨出的红印子,不说话。

      眼前映入另一只被磨出印字的手,那人脸上的笑都快遮不住了。

      “ 还想看歌舞么?”

      “ 想看!”

      他可怜时的样子,她很不喜欢见,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她也很不喜欢。

      李恒一弯腰,被一双小手吊住了,眼下的双眸咕噜噜的,他止不住笑道:

      “那现在就去吧!”

      说着身子提起,阮星将他像一颗树一般紧紧扒住,正害怕会掉下来,眼前突然一黑。

      一抬眼,李恒用黑披风将她头蒙住了,接着耳边听到开门声,庭院里有兵,她也看不见,外面早就黑了。

      她一连几日没出来,好想呆在外面,披风取下来,却还是在室内,

      这地方比她住的屋子,更宽阔出许多,一排长桌子上杯盏狼藉,是饮宴结束之后的样子。

      手边还有一盘白花花的糖糕,她抓了一颗塞在嘴巴里,晌午他塞小鸭子似的填在她口中的,就是这个。

      李恒也不管她,两手轻轻一击!

      北窗之下,一真箫声轻轻扬起,阮星手中的糖糕很白,窗下女子的衣衫也更是雪白!

      苏如雪十指纤纤,摁住长箫,缓缓吹奏。

      白花花的纱裙拖曳在地,她身上一袭玉肌,更像是雪堆霜砌,

      那一身雪肤映衬下,瞧不出究竟是她的皮肤白,还是那薄如蝉翼的衣衫更白。

      曲子悠悠转了两转,画屏之后,一阵丽影翩跹。刚瞧完白的,接着就是一群红的!

      一群身着一身红衣的舞姬,从画屏之后,鱼贯而出!

      红色纱衣,层层相围,片片相绕,远远瞧着就像是一朵待绽的水红色花骨朵。

      “ 像是一朵花!””饭没白吃,就叫《长安花》!”

      水袖一道一道扬起,像是那花在轻轻绽放,箫声轻柔婉转,音符高奏每一声,红纱每落下一片。

      曲到高处,嫩苞尽绽,红花盛开,一位冶丽红衣少女站立其中。

      少女缓缓转脸回眸,一张雪白小脸下颌尖尖,眉目如画,没有半点瑕疵,红袖拂过面庞,露出一双狐媚眼眸。

      眸光停在李恒身上,娇柔的身躯随曲转动,那狐媚的眸光从不曾移开半分。

      这位就是宫婢口中所说的玉如意了!

      阮星将一颗糖糕塞入嘴中,盯着玉如意两眼看了半天,点着手指道:

      “她眼神不大好。”。

      她一边吃糖,一边盯着玉如意不停摆动的娇躯,其他的也不能说不好看。

      不过要说歌舞,她更喜欢看羽林郎跳《破阵乐》!

      那气势更恢弘,羽林郎个个面若冠玉,身姿如松!

      随着铿锵有力的军乐大奏声,男儿们一个个意气奋发,看的人气血翻涌,心潮澎湃!

      “ 好看么?”李恒目光从春日意脸上转过,低头问她。

      阮星又塞了一颗糖糕进嘴巴,想了一想,郑重道:

      “ 我喜欢看《破阵乐》《檀郎》,我喜欢看好看的男儿跳舞!”

      她又仔细看了下春如玉,继续点评道:

      “她的腿有点短,踢不高。胳膊也没力气,看着快断了,一定不能把我抱起来 !”

      “羽林郎们就不一样了,有力气!一定能抱着我跳舞,一边抱住我跳舞,还能一边转圈圈,同时能大声唱着震天军乐,我喜欢羽林郎,这个一般!”

      说完就拈起一块糖糕,糖糕边放着一盘酸渍梅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那盘酸梅中,狠狠抓了一大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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