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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背她 我就要一直 ...

  •   随着开门声,昏暗的房间骤然透出一道刺目光亮。

      高大的黑影与刺目亮光形成鲜明对比,阮星不敢睁开眼,只觉那影子就要走近将她笼罩住了。

      日光夹着浓重的风雪气落在他身上,更显得他孤傲冷淡声音凌冽入骨:

      “把刀给我!”

      阮星一瞬间弹起来,哧溜一下缩在在土炕靠墙处,两个人瞬间拉开一段距离。

      她抱着他的银刀缩在暗影处。一只腿上有伤她又瘸又拐样子活像一只病猫紧紧守着一根骨头。

      “ 快把刀拿过来!” 李恒简直快被气笑,声音依然冰冷的犹如寒刀。

      阮星将刀抱的更紧,生怕他夺了刀就要将她仍在这里。

      且不论猎户夫妇会不会送她回家,万一撞上了要捉她的陈六他们,山间行猎为生的夫妇是护不住她的。

      这青年虽凶但身手好,跟着他出山才是万全的法子。

      她抿着小嘴,顶着发顶凌厉的目光她一下缩到墙角--万不能让他拿了刀就走人

      山间茅屋的土炕上零零落落堆着棉被,男人女人换洗的衣物,显然那对夫妇夜间就睡在这张炕上。

      “把刀给我”,他不想爬到这炕上跟她这么一点大的女孩去夺一把刀,更希望通过威力震慑让她自己乖乖交出来。

      “啪嗒”--

      猎户和妇人从外面推门而入,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小姑娘撅嘴紧紧抱着银刀,青年站在炕沿一脸上乌云密布,仿佛转瞬就要爆发狂风暴雨。

      “公子想丢掉令表妹,我们也不能管她!”

      猎户神色不喜,最近官府查流民查的紧他们居住深山可不想担这个风险,说罢把那一锭银子丢过去。

      小姑娘来历不明,为了一点钱万一落下个拐带的嫌疑惹上麻烦可就不值当了。

      妇人见青年不接,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摸着银子出了外间,在冒着热气的灶上忙活了一阵。

      再推门进来时,竟见小姑娘对着自家男人一脸怒意:

      “谁说我表哥想丢掉我!你胡说!”

      “他对我最好,最舍不得我!”

      妇人手中拿了两个包袱,一双眼睛含着潮气一眼扫过青年

      挪开视线后便盯着阮星:“是吗?那就你就更得把你表哥跟紧了!”

      说完打开包袱,一包里面牛皮袋里是雪白的面饼,一袋是着热气腾腾酱汁红牛肉和一只焦黄细嫩的山鸡,

      另一包是几件女孩衣服,布料粗糙但花色是鲜艳干净之极。

      虽是山里人,妇人生着白腻皮肤和一双含水风流媚眼。

      她从衣襟摸出一条手帕蹭蹭脸上涂抹的香脂,又重新把视线移到李恒身上。

      “我男人去打猎,银子我们收了这些东西二位路上带着,我一个妇人留别的男人实不方便。”

      她视线从上到下一直上移,最终落在李恒俊朗的脸庞上:

      “都说自古嫦娥爱少年”

      “但奴不敢招惹不负责任的男子,连表妹都有弃心,何况是奴这薄有姿色的有夫之妇!恐怕同处一室,被吃干抹净叫天天不应!”

      妇人说的话阮星不懂。

      她懵懂感觉到,整个屋子里瞬时弥散着尴尬的气氛,狭小的空间里氛围凝固到极限。

      李恒:“.....”

      猎户的脸色也变得更黑。

      一刻钟后...

      雪地里映出一高一矮两个影子一前一后

      高大的影子走的又急又快,

      小影子身上挂着两个小包袱一颠一颠跟在后面。

      过一段时间两个影子便拉开了距离,阮星提着沉甸甸的两个包袱,雪虽暂时停了,天却阴的更重了。

      环顾四周,一夜大雪之后四处白茫茫一片。

      她一夜未归,归宁侯一定派人搜寻她,她伸着脖子从山岭移到远处的山脉。

      山间树林密密匝匝,脚下的雪足有尺厚,山峦叠影笼罩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除了觅食的飞鸟呼啦啦掠过林间,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积雪深厚她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唇舌鼻间都是雪沫冰渣,

      她扁扁嘴若是表哥出现她现在就不用这般狼狈了。

      雾气蒙蒙的山道上仿佛出现表哥一袭白色锦袍芝兰玉树般的身影,衣履笼雾,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知道哥哥的目光一定春风般清澈如暖阳般和煦。

      他若知道她经历过一场惨绝人寰的杀,又弄伤了脚,一定会温言暖语哄她然后将她负在身上。

      回过神揉揉眼,山道上什么也没有

      远处青年的背影也成了一个小黑点。

      她爬起来气喘吁吁又去追他,眼看越追越远她大声喊道:

      “哥哥,你饿么!”

      “你吃些东西吧,,”

      饿么?青年站在原地,突然仰头看着暗哑苍穹

      已经许久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了。

      他唇边轻一嗤笑。

      听到那远处游丝般的声音,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他蹲下去。

      他要被她走,“你受了伤!”面对着宽阔的脊背阮星退了一步,她小声嘀咕,“我全都看见了...”

      他雪白脊背上流着殷红血渍的画面浮现出来。

      尽管他不许她看。

      “磨磨蹭蹭想要喂狼?”,

      人迹罕至但是倒是会有野兽出没。

      阮星小心翼翼攀上他脖颈,她记得他的血都流在左边避免把腿蹭在他伤处。

      青年脊背宽阔结实,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他肌肉匀称,她一贴近他除了那股丝丝缕缕好闻的味道,淡淡腥甜的气息也将她包裹住。

      他背上有伤。

      青年站起来的一瞬间,她立即贴在他耳畔小声问:“疼吗?”

      她又问了几次,青年踩着厚厚积雪步履匆匆再没有理她,风很大吹在脸上冷飕飕地,她冷的将脸埋在他颈后。

      山路崎岖他走的很快但又很平稳,她看见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被他踩过的脚印。

      阮星渐渐生了倦意,忽然有冰凉的雪点落在她刚想闭起的睫毛上,

      又开始下雪了,她额头发烫倦意更重,但望着漫天细小的雪花她不敢合眼,生怕万一睡着被他丢掉。

      “"哥哥,什么是嫦娥爱少年,什么是吃干抹净?”

      虽然青年不理睬她,但是她还是想要说话以防睡着了。

      李恒背着棉花团一般的小姑娘,脸色蓦然沉了一沉。

      还好意思问?都是她满嘴胡说,惹得一个山妇竟把他想象成登徒子不但冷嘲热风还暗戳戳对他调戏一番。

      李恒转脸露出坚硬下颌线,厉声道:

      “谁是你哥哥!谁教你逢人便乱喊的?你家在何处?”

      阮星本是想让他送自己回侯府,

      但是青年已经说过他有事不会送她回去,看样子现在在往出山的方向走,他只要带她出山就好了-归宁侯府的事情不说也罢。

      “我从小羡慕人家有表哥,有兄长的...”

      原来是羡慕别人有表兄有兄长,李恒没有回应,他可知道有一堆兄长兄弟的坏处。

      真是个小傻瓜。

      阮星听他没有再回应,额头更烫晕乎乎贴着他后脖颈上的皮肤,那一片皮肤便如山巅上落了一层雪。

      她浑身一阵热一阵冷,便将额头深深埋入他光洁的脖颈里。

      青年后颈皮肤贴上她发烫的皮肤,身体微微一窒。

      “不管你家在何处,你要跟着我便回不去,现在后悔还来的急”

      阮星昏昏沉沉中听到他说话,烧的发烫的脑子有些模糊想不通为何她跟着他,便再回不了家。

      这其中的逻辑,她想不清楚.

      她只知道在这大雪茫茫的深山野岭,不跟着他便随时会命丧黄泉。

      嘴唇动了一动,“我不后悔,我就要一直跟着你。”

      嗓子肿痛,她的嗓音细小如蚊。

      但山谷寂静,除了簌簌落雪声便是她附耳在他耳边的说话声。

      “你不想回家?”

      阮星勉强抬起无比沉重的眼皮,视线中还是四面环山,苍穹雾蒙蒙的远处的苍黑的山脉都覆上了一层雪。

      山野寂寂,雪雾重重

      她好想回家。

      下雪...

      归宁侯府也有下雪的时候那是另外一番情景。

      每年第一场下雪的时候,侯府便热闹极了,中庭里面种着一株红梅花下雪的季节开的最艳。

      府里婢女会剪带雪的梅花插到花瓶中,小丫鬟们会在庭院里面打雪仗。

      下雪的时候她会在红梅树下堆一个雪人。

      姑母姑丈喜欢在那一天围炉赏雪,若是府里来了客人便会煮上热热的锅子,宾主尽欢。

      她记得有一年,表哥对着大雪临帖作画,漫漫雪花从窗棂飘入落在他素色的衣袍上。

      也有稀稀落落的雪片会落在洁白的画纸上,她表哥温润儒雅在京中素有诗画双绝的美名,雪点落在他的画作上纸张微微濡湿,

      整个画面晕染开来人物栩栩如生,艳丽红梅仿佛氤氲出寒香,透着纸上都能闻到缕缕香味。

      梅树底下的穿红狐裘的双鬟髻小姑娘仿佛也活了起来,双眸如星,笑靥盈盈。

      表兄说那小姑娘便是她自己,那是她第一次见自己也竟能入画而且那般玉雪可爱。

      阮星额头仿佛有千斤重,昏沉沉沉进入梦里。

      她全身骤冷骤然,耳边风雪漫卷,一瞬间全身又犹如滚烫的火盆一般。

      只有额头抵住的那片皮肤光滑,冰凉,犹如碰触着一块冰凉的玉瓷。

      胳膊搂的更紧一些,她紧紧攀住膊下的脖颈她沉在梦里醒不过来,仿佛攀在人身上要去折雪中最红的那支梅花。

      “哥哥...” 她甜甜叫了一声。

      梦中人久久没有回应她

      “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凌冽的男声钻入耳中,骤然将她从梦中拉回,阮星冷的打了个哆嗦。

      她睁眼朝远处望去,蜿蜒的坡岭上一队人马似乎渐行渐近,雪径是皓白的一片,那些人影便好似一片黑乎乎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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