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风筝 她能躲到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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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纱幔摇曳，净室中水汽氤氲。
水中撒了桃花瓣，点点粉红，阮星脊背靠着湿滑的浴壁往下滑，
闭着双眼。温热浴水沿着脸庞淹没口鼻的一瞬间，她呼吸渐紧….窒息
所有感官在面庞沉浸水中的一瞬变得无比清晰又迷离，
昨日在马场中当时不敢细想的画面浮现出来，不断在静谧中放大
“上来….”
他在阳光中高高骑在骏马上，朝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
上去便会怎样？
沉浸在热水中的鹅蛋脸越发酡红，好像强烈日光下，与他被阳光照得雾蒙蒙又灼热的凤眸对视纠缠…
温热的水笼罩住她，雪白的脊梁在水中微微一颤渐渐发红…
若真上去…
春风与他身上沉水香气一起卷入鼻端，两人比站在地上时离的还要近，骏马颠簸的厉害，她只能朝后仰着，后脑勺不停撞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他低下头望着她….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晃动的柔软腰肢。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窝里。
两人前后贴在一起，没有距离！
啊…她在水中笼住自己双膝，又蜷缩成小小一团…
一瞬间,阮星无比清晰感知到她全身的变化有多大….
羞怯…慌乱….全部来源于些难以直视的变化，长大…让她自己又脸红又害羞。
那些被他抱住的幻想画面，不断浮现出来。
她屏住气息不断向水下沉去，仿佛这样就可以躲起来，
脸颊发烫，全身无力，困在水中无法喘息
猛然挣扎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净室流水声惊到了外面候着的人，
“ 姑娘撞伤了，药膏送进去…”
春意差遣了红药去送干净衣衫和膏药，
红药走到水汽迷蒙的浴池边，见到一副丹青圣手也临摹不出的美人出浴图。
澄澈的水面上方漂动着瑰丽透明的皂角泡泡，水中撒了桃花瓣盈盈流动，
水中春瀑般乌浓长发缠绕，皮肤在温热水汽浸泡久了也泛着粉红颜色，美人鬓发濡湿，雪白天鹅颈仰在池边，娇柔无力。
“姑娘，这药擦干之后涂抹.”
阮星缓一缓神，点了点头从水中抬起膝盖，红药看她除了膝头一片乌青，通身雪色没有半点瑕疵。
纤细又饱满，艳骨丰肌…
膝头这片伤，是上午从马场一路小跑回来路上中撞伤的。
阮星拿着药膏，看着腿上乌紫一片，她跑回来的时候那么慌乱心中咚咚乱跳，几乎是逃来的。
想起她是小瘸子的时候，拿他当成一棵大树胡乱攀爬。
还有一整夜，非要缠着他，睡在同一张床榻上给他做检查。
许多荒唐懵懂的事情，不过是短短数月之前。
阮星稍一想周身的血液一下聚集起来全都冲上了头颅，湿漉漉的手捂住脸颊，脸却滚烫的厉害。
她现在虽然还是半懂不懂，但已经隐隐觉得不应再那样。
红药拿了剩下的药瓶，走向正殿。
几个贴身侍卫全守站在殿外，陈忠义一伸手将人拦住。
殿内只有二人
李恒与北衙禁军都尉崔玄礼站在窗下
崔都尉一身滚银白色飞鱼服，手持忍冬花纸形银剑，神色恭敬：
“圣上下旨，封公子为汝南世子…”
春夏相交的这几天中，天气总是诡谲不定阴晴变化莫测，外面是艳阳天，殿内有一种渗入骨髓的寒冷。
寒气中有血腥气弥散。
李恒站在殿内阴影中仿佛被一团黑云笼罩，一身墨衣常服上丝线蜿蜒如黑蛇缠绕。
他半边俊朗面庞落在黑影里，额上溅着点点殷红血迹，被光线勾勒越发浓墨重彩，。
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刀，低头看着地上一场血肉模糊的蛇鹤相斗。
就快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蜿蜒盘旋的毒蛇吐着鲜红信子缠绕着垂死挣扎的仙鹤。
他唇角掠过一丝冷笑，对崔玄礼道：“知道了”
内侍已经来宣过旨，他知道没有这么容易…
朝廷对藩地早已失去了实际掌控，况且他人困在京都，一道圣旨实际不过是一道废纸，不会真的将王爵落在他身上。
但会火上浇油，彻底激怒某些人…
他嗅着弥散开的浓重的腥气，兴奋和颤栗…席卷而来..
很好,这很好….
朝廷得了一大笔赋银，京都最近风平浪静，他父亲心里也算有他这么个儿子。
但没有李道之，他还有其他嫡出的兄弟，那爵位永远与他无关。
他或许会得一处郡县…或者其看似丰厚的产业。
但没会容他去做富贵闲人，最终只会彻底沦为刀俎下的鱼肉，来日任人宰割。
李恒抽出雪白刀柄，狠狠插入黑蛇血色大口。
这畜生半天也吞不下仙鹤，他手腕往下凌厉的蛇齿被撬开许多，染血的雪白仙鹤便塞了进去。
赤红的血喷出来，沾染刀锋
腥躁气被割裂了，压过了血的腥甜味之气。
他用丝帕缓缓擦拭手中血迹。眸中渐渐笼罩严冬般凌冽寒气。
崔玄礼俯身下身，看着眼前和他岁数差不多的青年，仍在在血泊中的短刀.
他们是一样的人，野心，不甘，喜欢铤而走险，低声道：
“那人只要敢亲自来京都…”
李恒知道崔玄礼要说什么，暗中抬起手止住他继续往下说，崔玄礼会意，一揖之后携剑转身离开。
“公子，阮姑娘她…”
红药捧着药瓶进来。
李恒眼底狠毒和冷意攸然全部消失去，融为一滩春水。
他从脚下一滩血腥模糊中移开视线，望着窗外朦胧的春光，莹白如雪的繁盛梨花和娇艳夺人的海棠便落入他墨色眸中
恍如又望见她一双眼睛
波光潋滟又澄澈纯净
昨日他们距离那么近
李恒稍停片刻才开口，不动声色中隐隐有一种压迫感：“她怎么了？”
红药忙道：“阮姑娘昨天回来撞伤了一大片,已经抹了药….”
她昨天跑走的时候又急又快，那身形就隐没花树之中，
竟然被撞伤了一大块…
人是长大许多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他知道受伤是真的，故意躲着他，也是真的。
但就算她真想躲他 ,最后又能躲到哪里去？她有聪明机警的一面，出乎他意料之外。
但也还是一个傻孩子.
阳光穿过窗子落进殿内，大片大片的阴影映照进来，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黑影中他朝着光亮缓缓张开掌心…
骨节修长的手指又紧紧握住…
光线中尘埃颗粒清晰可见，仿佛皇舆周天和天地万物都堕入那只手掌之中，
“好生看着她…”
红药连忙点头退出。
“阮姑娘，小心啊，”“那风筝太高了…”
风筝…
李恒走出殿外，隔着一道高墙落英苑一簇一簇雪白梨花枝伸过来，更高的树枝上悬挂着一只硕大粉底绿画的油纸风筝…
呵，是他给她做的一只风筝.
没有开春的时候，安仁坊外有许多小孩子放风筝，阮星当日盯着四处高飞的风筝说不出的羡慕。
“ 风筝好看，画的也好看…”
“ 你想要风筝么？想要什么样子的？”
“ 要一只粉色风筝，画蝈蝈儿。”
蝈蝈，一串绳子上的两只蚂蚱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小小的样子，要风筝的时候也没长大…
他便在朱粉色的画纸笔墨酣畅，给她画了一大一小两只蚂蚱，大的青翠威猛，小的娇小可爱。
那厢阮星站在树下一手扯着绳子，抬头望着悬挂枝头的风筝，风呼啦呼啦吹着着，树干尖锐风筝仿佛要挣脱她的手，展翅高飞去了….
她改了主意，想剪开绳子任由风筝在蔚蓝天幕高飞…
“去拿剪刀，我要让它飞走…”
一回头，有人像一座高墙一般堵在她后面.
“不许放走！”
她早上沐浴过浑身散发着淡淡香气，一抹雪色撞入他视线。
李恒站在她面前，骤然响起昨夜那一场梦，和早起时榻上的一片狼藉。
那梦里她也是雪白的，比白花花的糖糕还要甜还要绵软。
李恒想要避开那抹雪色，将视线移到枝头飞扬的风筝上，移到蓝天上双飞的一对蚂蚱上，心神却更加乱了。
一墙之隔，但她平日就在落英苑中玩也不乱跑，他不会没事去找她。
见得少，白天夜里，脑中总会闪出她的身影
开始梦见她从前的可爱机警，还有许多傻乎乎的事情，那天雪夜中抹的小花猫一般的小脸，他笑的裂开了嘴。
无数个梦里，她从稚气可爱变得美艳无双。
有时，梦中她仰着雪白的脖颈看着他，馨香的发丝和柔软的身体几乎贴着他，感觉到她的绵软，他肌肉紧绷，一寸一寸往榻上倒，她小声娇嗔：
“你别走...”
有时，她用海棠花瓣般唇贴着他眼皮，鼻尖，脸颊，离在他唇角渐渐近了，那漆黑的眼眸含又满含着委屈：
“你别咬我…”
很多次，她如昨日一样朝着远处跑去，
梦中他从不会任她跑到更远，他飞奔着拦腰把她一把抱起，抱到正殿里面关上了门…
阮星听到声音一惊，他转过身来，身形高大将她笼罩住了：
“不许将风筝放走…”
他声音近的就在耳畔，身形高大压迫，阮星又想起许多画面耳根一热。
她朝后退两步..
绵软的身子却跌入了宽阔的怀抱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风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