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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失窃案与拍卖会 无所事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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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事事的周五下午的无聊等待时间,某个材料研发机构的实验场地之外作为等待区域用的待客室的沙发上,双手抱肩地几乎睡着的少年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惊醒了。
并不是他的手机——茶几上空掉的咖啡罐旁,绿色的青蛙造型的手机闪着灯光,正在发出“呱呱”的叫声。
一方通行伸手揉揉眼睛,抓过手机犹豫起来。
按照所谓的“礼貌”来说,未经允许接听他人的电话似乎是相当不可饶恕的;但是,虽然破例得听起来有点荒唐,但手机的主人是他的妻子,严格来说也不算普通意义上的“他人”。
如果他在忙的时候,那家伙接听他的电话,他倒是感觉没什么啦——当然换个人的话可能接下来就会被他做掉。
但是,说到底这只是他的想法。
如果他擅自接听的话,那家伙真的会不介意?
犹豫的时间里,手机的铃声已经停住了,但没过几秒,新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很顽固啊……”少年抓抓自己的头发,最终还是打开了翻盖式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喂?”
听筒里传来了客气而陌生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咦,请问,这不是御坂小姐的号码吗?”
“是,她在忙,我是她丈夫。有什么事跟我说好了。”简直像是要佐证“她在忙”这句话,隔音减震的墙后很适时地传来几声沉闷的轰响。
对面的女人难得没有像多数听到他们的关系的人那样愣住片刻,流畅但语带为难地说了下去:“那么,是一方通行先生对吧?这里是竹中氏剪裁店——”
熟悉的店名,没记错的话是位于第五学区的定制高级礼服的店,他和他那位正在实验场地里对新型抗震材料样品大肆搞破坏的、就读于名门女校的妻子婚礼时的礼服就是在这里定制的,之后也由他们代为保管并作为样品进行展示。
现有社交能力和大脑计算能力成反比的少年勉强从大脑里挤出几种对方给自己打电话的可能性,并且把概率最高的一种挑了出来:“广告效应不够了,需要保管费用?”
这次对方沉默了两秒才回答,似乎听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问题:“不,没有这种问题。十分抱歉告知您这件事,但是我们店铺代为保管的您太太的婚纱……失窃了。”
“……失窃?”
“是,真的很抱歉发生这种事!婚礼上穿过的婚纱确实有着无可比拟的意义,因此,不管是赔偿还是重新制作一件都没有问题……等您和太太方便的时候,请允许我们上门致歉并商定赔偿方案,可以吗?”
“意义”什么的……那场婚礼的时候,他们两个完全还是“仇人”吧,那件婚纱对那家伙来说真的有什么意义?
不管怎么说,总归要等那家伙从实验场地出来后才能知道她确切的态度;但是,在这之前,他也有更想搞明白的事情——比如说,到底是哪个胆大妄为的蠢货小偷会向标牌上写着「超电磁炮」的婚纱出手?
还有,就算没把那家伙放在眼里,但只要是在学园都市生活的家伙,也该被当时的大肆宣传灌输了“那个第三位和第一位结婚了”的印象吧?
换句话说,这个窃贼也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少年不爽地质疑着:“我说啊,之前在你们店里看到的什么防弹玻璃展示柜和精密电子锁是摆设?”
“十分抱歉给您造成这种困扰!在赔偿之外——”
“……老子不是想要赔偿,但这种时候该报警吧?还有,什么时候失窃的?现场有什么痕迹?视频监控总不会没在运转?……算了,老子现在过去一趟。”
电话那头的店员翻来覆去地道着歉,一方通行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把美琴的书包、手机和制服外套归置好摆在茶几和沙发上,又用自己的手机给她的手机发送了说明情况的留言信息,起身走出待客室,登上了通向第五学区的公交车。
秋日下午的阳光刚刚褪去灼人的温度,能感受到被「反射」阻挡在皮肤之外的红外线和紫外线明显减少了。没几个乘客的公交车相当安静,直到抵达了失窃的礼服店,一方通行才重新开始体会到“聒噪”的感觉。
用大脑主动筛除亲自赶来的店长口中繁复而无意义的致歉和谦辞后,最终得到的信息十分简单而有限——也就一个小时前的午休时间,店长带领当班店员去附近的餐厅聚餐,而回来后摆在橱窗里的婚纱就不翼而飞了。
一整条街都是对于绝大多数学生和老师来说过于高档的店铺,又是上学日的中午,因此没有目击者;监控视频在拍下任何内容之前就离奇被关闭了;展示柜的电子锁和机械锁都完好无损,而展示柜的玻璃也没有任何被打破的痕迹。
作为受害人被带到警备员和协查风纪委员面前的少年很快做出了推测:“空间移动能力者?没记错的话这样的能力者并不多,这个案值也足够逐个询问不在场证明了吧。——还有,这里应该不是你所在支部的辖区,是吧,白井?”
拿着平板电脑在做案件记录的警备员的脸很陌生,但一旁戴着风纪委员袖章的娇小少女很不幸是在某些方面让他持续感受到隐约危机感的可恶家伙兼他妻子的密友。
果然,白井黑子带着一脸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表情,以无可挑剔的贵族女校学生应有的姿态微微颔首:“贵安,一方通行前辈,在下是接到协查通知后赶来的——”
“没记错的话你也是空间移动能力者吧,你的嫌疑排除了?”
“是,中午的时候我和初春在巡逻中,路过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再说了,如果出于某些原因在下要用到这件礼服的话,直接跟姐姐大人说一下怎么想都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最后,这个案件除了和姐姐大人有关,和最近177支部参与的某个连环案件也有相似之处,于情于理在下都无法放任不理的说。”
一方通行敏锐地抓住了有必要在意的地方:“连环案件?失窃案?”
旁边正在现场查证的警备员似乎有了新的发现,原本站在两人旁边的警备员匆匆致歉后跑了过去。而白井相当有保留地说起了那件事:“近期多个珠宝店遭到盗窃,现场就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展示柜或保险柜完好无损,监控也‘恰巧’中断。目前可以确定的只是监控是遭到了电磁系能力的干扰,但这种程度的干扰结合足够的计算机能力的话,level2就能做到——”
“喂喂,都是‘珠宝店’了,那种程度的抗干扰水平是不是太可怜了点?”
“能不能拜托您先听人把话说完再插嘴?——当然一般学生并不会具备这样的水准,但大脑经过开发的能力者能做到什么地步实在很难预测,仅仅是排除完全依赖黑客能力的、像是初春这样的人都花去了不少精力。而现在,学园都市里符合这个要求的电磁系能力者实在是太多了点,因此……”
“听起来像是你跟你的姐姐大人一块干的好事。”一方通行嘲讽地笑了一声,“所以,空间移动系能力者应该都已经被调查过了没错吧,看起来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家伙。”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您的猜测完全正确的说。”
“那么,那些失窃的玩意儿现在下落不明了?据我所知,进出学园都市的时候,行李都会被扫描检查吧。”
“确实如此,不过不可避免,这其中也有一些手脚可以动。”白井顿了顿,忽然又用相当不放心的语气叮嘱起来,“这件事在下已经告诫过姐姐大人了,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考虑到您跟姐姐大人的相处时间以及由此带来的个性影响,在下果然不得不多一句嘴——这件事风纪委员和警备员一定会还您一个真相,因此作为普通市民请不要贸贸然插手……前辈,您在听吗?”
一方通行把挖耳朵的手指放下来,嚣张地打了个哈欠:“抱歉抱歉,你说了什么来着?”
“……普通市民请不要贸然插手此事,风纪委员和警备员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那么到此为止,在下要前去录入口供了,失陪了。”
短暂的交谈以成功在对方疏离而客气的表情上劈出裂缝告终。一方通行拖长声音随口答应着,但大脑里已经开始梳理此前得到的情报了。
——就算这个看起来已经忙得头昏脑涨的小鬼说再多大道理,不管出于多管闲事的好奇心还是什么,她的“姐姐大人”依然不会选择一整个周末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什么风纪委员的事件调查结果。再说了他对这种胆大妄为到打起那家伙所有物的主意的混蛋也实在是过于敬佩,所以亲手把他们修理一顿果然是必要的尊敬吧?
少年咧着嘴,抄着口袋向店铺之外走去。
而一个半小时后,如上猜测在约定碰面的饮品店变成了现实。
“‘失窃’啊……就算不考虑‘纪念意义’的话,说到底衣服也确实丢掉了没错吧?万一拖了太久已经被卖掉了,或是过程中有了什么污损,这样一来店铺就不得不照价赔偿。店长的态度看起来还是很好的,所以为了避免这桩损失——”
面前摆着尝了一口就丢到一边的甜度和牛奶量都严重超标的勉强还算是“咖啡”的东西,一方通行单手托着脸截住了桌子对面他的妻子的话:“知道了,知道了。老子帮你总结一下以上长篇大论:你想完全无视你那个麻烦学妹的叮嘱,亲自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是这样没错吧?”
一边眉毛抬了起来,大概是由于刚刚跑过来而额角带着汗水的御坂美琴似乎有点心虚地放任目光漂移到了他手边的咖啡杯上。
“……饮品摆在眼前了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很渴。看起来这杯也不符合你的口味对吧?那就让给我好了。”
“随便你,不过晚上睡不着的话可别哭出来。”
“别小看我啊,混蛋!”饮品店里的人并不少,大概是考虑到可能会被其他人听到,对方拉过杯子喝了一口,往两边瞟了瞟,这才把目光转回来,盯着他压低了声音,“我可是能在你这种被咖啡因浸透了的家伙身边好好睡着的人!”
“是,是,那你还真是了不起。”
“还真是敷衍。言归正传,PDA你带了吧?拿出来给我用。然后你就——”
先一步预判了她的行动的少年抱着肩向后仰靠在靠垫上,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妻子发号施令’的时代已经变了啊,御坂——老子早就把那些无聊论坛里相关的讨论统统查了一遍,考虑到你那个戴花的小鬼朋友的存在,风纪委员和警备员系统我一时半会倒确实没想到什么入侵办法啦,不过即便如此,目前也找到了一点线索。”
惊讶的表情从少女脸上一闪而过,但她随即又精神了起来:“第一句话是多余的!所以,线索都有什么……等等,在这里说果然不方便,后面的河边人倒是不多。”
杯子里还剩着少半杯咖啡,考虑到前一周的晚上对方赌气喝下一罐咖啡后彻夜拉着他聊天的恶劣行为,一方通行毫不犹豫地勾过杯子,把那些估计有一半是牛奶的玩意儿一饮而尽。
当然体力劳动后补充水分也是必要的。于是美琴又买了一杯加了不少冰块的果汁,两个人离开饮品店,开始并肩在河边稍微有点凉的秋风中散步。
“「莱茵河记忆」,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吧?”
美琴稍微仰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松开了吸管:“是最近来到学园都市的巡回拍卖会吧?虽然名字叫什么‘莱茵河’,但实际上在欧洲只办过一场。还有……这个拍卖会相当神秘,至今没有内部照片流出,但大概是‘高端私人藏品’定位的缘故,也或者完全就是什么‘圈子内部’的口耳相传,总之很多有钱人对此相当热衷,据说还有为了最近这几场拍卖特意申请进入学园都市的,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所以,失窃案跟这个拍卖会有关?”
“目前的猜测是这样的。虽然没有照片流出,但那些所谓的‘都市传说爱好者’当中似乎有一些有渠道连接‘外界’网络的家伙。”
一方通行稍微停顿了下,在接收到对方的目光后,才继续说道:“到学园都市为止,拍卖会已经是第四场了。上一站定在韩国的首都,而就在拍卖会前后,那个国家上报了一起珠宝失窃案。”
“只有一起啊……再说了前面两场的地点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吧?如果说是这个展会的相关人员作案的话,总觉得太少了点,听起来更像是‘巧合’……”美琴忽然皱起了眉头,“……那个失窃的珠宝,是放在什么地方的?”
跟这家伙说话还真是省力。
为了避免对方过分得意,少年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是一个继承了父辈产业的家伙的私人宴会上。说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石项链,为了向参与者近距离展示这个新藏品,那个傻瓜根本没用什么保护罩或者保险柜,虽然派了人守在旁边,但这样一来能做的手脚也太多了吧?”
更多的细节媒体和那个国家的警方都没有披露,因此学园都市里的学生也无从得知。一方通行看着美琴认真的表情,想着她那个喋喋不休的学妹,继续说道:“但这种傻瓜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不如说以世界人口的平均智商水平,这种蠢货实在是太少见了一点。现在外面的很多地方也用上这座城市开发的高端监控设备以及保险设备了,那种藏在保险柜和展示柜里的玩意儿并不容易获得,但是——”
“——但是在这里不一样,只要跟某个空间移动或者念动力能力者之类能实现‘隔空取物’的人合谋,盗窃几家对能力者安保系统不够完善的店铺简直过于方便。”美琴抬起头,对着他鼓了鼓脸颊,“我说啊,我好歹也是个level5,不用解释这么多我也能理解来着。”
“哈,那你的智商倒是在平均水平之上。”
“还真是感谢您的肯定。没有其他线索的话果然应该去查查这个拍卖会,但是啊……”对方毫不顾形象地“呼呼”地把几乎空掉的塑料杯杯底剩余的几块果冻一样的玩意儿吸到嘴里,咽下去后才提出了怀疑,“但是,这种程度的情报风纪委员没理由不知道——先不说初春同学本来就会对一些高热度讨论进行监控,佐天同学显然也不会放过‘神秘的拍卖会其实是犯罪组织’这种热门话题吧。”
不得不承认,每个周末的“家庭生活”让这个家伙跟她的小鬼朋友们相处的时间直线下降——就算有时候整个周六她都早出晚归地在什么风纪委员支部、公共浴室、游戏中心之类的地方跟她们消磨时光,至少之后的周日要把时间留给他吧?
大概是出于这个原因,这家伙才没从那些小鬼那里得到所谓的“第一手情报”,而现在这些话说不定根本就是在抱怨。
那个白井那种让人火大但是又无可挑剔的可恶表情跳进大脑里,一方通行不爽地抬了抬眉毛:“这种事都想不出来啊,刚刚的肯定老子撤回了。”
“什……”对方脚步一顿,接着猛地冲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微笑,但额发上乱跳的细小电弧已经把潜藏的暴躁暴露无遗,“因为是在‘交谈’吧!如果自顾自地讲下去的话你这家伙大概又要说什么‘妻子发号施令的时代已经变了’之类的。——这件事也很简单,因为风纪委员和警备员没有‘证据’,而那个拍卖会大概……等等,我记得那个拍卖会的地点一直都是在游轮上,所以说不定那艘游轮根本就是外界来的船只,只要不上岸、也没有确凿的犯罪证明,这座城市就拿它一点办法没有,是这样没错吧?!”
一方通行发出了得逞的轻笑:“哈,这回倒是能给你一百分啦。”
“但你的‘正常交谈礼仪’显然是零分!所以说黑子没有告诉我这个线索反而对谁都有利——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完全就是‘普通市民’,而且跟风纪委员没有任何联系哦,任何!只要那艘船上出现了这几次失窃的赃物,或是外界那起案件的赃物,就可以告诉黑子她们,然后——”
语速相当快的几句话根本连十几秒都用不到,但是“黑子”已经出现了两次。在一方通行察觉到之前,他的表情已经变得不爽了:“完全是为了那个双马尾小鬼啊。”
“……啥?”
关于未来的美好构想忽然停住了,澄澈的琥珀色眼睛冲着他眨了两下,又眨了两下,然后对方忽然凑近他,发出了“噗”的笑声。
“我说啊,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哈?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你是傻瓜吗?”
少女的脸颊微红,但眼睛亮闪闪的,一方通行不得不承认这个表情可以算是“可爱”,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追问让他瞬间想敲敲这颗毛绒绒的脑袋,把她刚刚的记忆统统清空。
“那可是初中一年级的后辈,也亏你计较得起来?说起来你好像一直就对黑子有很大意见,这么一想的话果然很合理……真是的,那孩子虽然会经常跟我贴在一起,但她也是少女啊,少女!做人家丈夫的家伙连妻子的女性密友都不能容忍的话,完全就是‘心胸狭窄’吧?”
血液在冲着脸部的毛细血管奔腾,恼火的少年闭上眼,努力集中注意力,赶在脸颊发红之前把那些血流通通调整回它们该去的方向:“是那个小鬼先对我有意见的,就算叫着什么‘前辈’,结果语气根本就是在挑衅。”
“好了,好了,我会跟她说。不过好歹也是‘前辈’,你也试试看首先缓和一下啦。”
“老子根本不对那个小鬼抱任何期待。有关‘黑子’的话题到此为止,总之你是打算去那个拍卖会看看没错吧?”
目光还没从他的脸上移开,但对方抬起了一边眉毛,大概是在努力找出能对他构成致命一击的某一句或是某几句话。虽然是他的妻子,但被这样盯着看多少也有点不自在,一方通行相当不介意地任由她观察,但几秒后依然伸出手,捏住肌肤细腻的脸颊向旁边轻轻拉了拉。
美琴瞬间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而下一秒,她把已经空了的饮料杯往他空着的那只手里一塞,接着两只手直接掐住了他两侧的脸颊。
天色还很亮,堤坝上道路旁的人行道上也并不是没人经过。考虑到这种行为实在是和高中生的年纪不相符,于是简直像是学龄前儿童的幼稚打闹在几秒钟后结束了。
由于对手主动松手认输而自动获胜的美琴揉着自己的脸,沿着河岸继续向前走去:“……总之,既然要去的话果然越早越好,不然网络上的猜疑越来越多的话,那些家伙说不定会决定提前结束这一站然后溜掉。”
“说得对。所以你打算今天动手?刚刚的实验看来没消耗掉你多少体力啊。”
“那是当然,加起来也就是十几发「超电磁炮」而已,体力消耗还不如游戏币的消耗大。先不提这个,具体方案的话……虽然有点不好操作,但想要混进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如果作为侍应生——”
虽然是什么名门学校的大小姐,但这家伙从各方面来说都更贴近“普通学生”甚至“小混混”啊。
一方通行一边动用能力确认自己的脸部皮肤没有被捏得发红,一边伸手拨了下对方原本应该在刘海位置、但在刚刚的打闹中翻到头顶的一绺头发:“作为客人明明也可以吧。”
“那个拍卖会的入场券可是重金难求,再说了也都是预约制。离下一场拍卖也只有几个小时了,总不能拦路抢劫……再说了这种程度的聚会一定有身份验证吧。”
一方通行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扬起下颏对着比他迟几秒停住脚步的、回头向他看过来的少女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老子倒是有些‘人脉’啦,几个小时内搞定这种事还算容易,你可以先回竹中氏挑礼服了。不过你也不用高兴太早,这种为了‘黑子’和‘黑子’和‘黑子’做的事可不是老子的义务,果然需要‘等价交换’啊,御坂。”
目光露骨而刻意地沿着被制服遮盖得很严的身体滑动,短短几秒后,一道蓝白色的电光猛地向他胸口冲来,随即又被反射;而他一旦情绪激动就很容易口无遮掩的妻子两手抱在胸前,恼羞成怒地主动给出了远比预想优惠的条件。
“知、知道了!这个周末随便你想怎样,都会任你摆布的,行了吧?你这个混账变态!”
这种时候还会解释说什么“老子只是想让你给老子做带去学校的爱心便当”的才是真正的傻瓜。
年轻的丈夫脸上绽放出了满意的笑容。
所谓的“人脉”实际上是指之前被他吓破胆的某些身居高位的家伙,曾经赶在最后一天强行加入广域社会学参观学艺都市组就是“拜托”这些胆小鬼后实现的。也因此,虽然提前赶开了美琴,但实际上一方通行并没有做多少事,他只是在打了几通电话后,坐上公交车前往第一学区某座建筑物,然后带着两张入场券再次登上了返程的车辆。
“名单什么的也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但是其余的参与者几乎都是‘上面’的人或是研究人员,学生的话十分少见,因此您和太太也许会被多加关照……”
年轻的办事员在说不定比他还要年轻五六岁的少年面前紧张地说着冗长的敬语,一方通行耐着性子听完了他接下来交待的注意事项——简单概括的话大概就是:要穿礼服和正装前往;会被要求上交通讯设备和摄影设备;而由于“有些客人不希望被得知身份”,到场后要按要求戴上分发的特制面具,也不允许探问其他人的身份。
听起来还真像是小鬼头们热衷的什么“假面舞会”啊,那家伙也会很感兴趣吧?不过谢天谢地,既然是拍卖会,那大概没有跳舞的环节了。
金属材质的入场券做了相当精致的印刷和镂空,看得人眼花。一方通行嗤笑一声,把它们随意地塞进长裤的口袋,在公交车靠站后轻巧地直接从车上跳到了半步之外的人行道台阶上,散步一样走到几米之外写着“竹中氏”的精致招牌下,推开挂着歇业标识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看起来现场勘察已经结束了,警备员和风纪委员都离开了现场,但展示柜里空出来的人台依然维持着一方通行离开时的模样。店长和几个店员愁眉苦脸地围坐在供客人暂时等待用的小圆桌旁,但在他推门进来时又迅速换上一脸亲善的笑容,然后店长亲自迎了上来。
“一方通行先生,您太太——”
这称呼听起来倒是不算不顺耳,但果然还是有更恰当的说法才对。一方通行不礼貌地打断了对方:“那家伙有她自己的名字。”
“呃……好的,御坂小姐正在试衣间。二位晚上就要用的话,量身剪裁已经来不及了,店里用作展示和对外租赁的款式多少会有些不合身,因此需要多试几件,大概就是这样。御坂小姐还为您挑选了几件,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您试穿一下;另外,二位如果放心的话,妆造也请全权交与竹中氏。”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具体到“化妆”和“头发造型”的话,大概也只有那家伙自己用得上。一方通行“噢”了一声,跟着店长穿过挂着门帘的门和其后一整条按分类和颜色挂着各种礼服的走廊,然后踱进了等在附近的店员殷勤地拉开门帘的男更衣室里。
空间很大,大概是那家伙挑好的三身正装整整齐齐地悬挂着,意外地不是什么初中生小鬼的幼稚审美,而是深色的戗驳领西装,纯色或条纹暗纹的面料也没有那种过于招摇的反光感,从整体的效果来看,倒是意外跟他平时喜欢的风格相差不大。
这样一来的话选哪个大概都无所谓了,剩下的也只是试试合身程度——毕竟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一方通行大人还不想披着像是大象皮一样的东西或是穿着紧巴巴的小号礼服招摇过市。
少年反手插上门,脱下套头的棉质T恤,随手拿下离他最近的深灰条纹三件套,把手伸进了白衬衫的袖笼。
从舒适程度上来说,板正的正装再怎么也比不过T恤这种布料弹性相当大的玩意儿,好在试穿的第一套衣服相当合身,贴近身体曲线的剪裁最大化地降低了关节被限制的不适感。
不过……女装的礼服的话,大概根本没有袖子这种玩意儿吧?当然这种场合一定会穿那种长及脚踝的,那么不舒适程度大概跟男装扯平了,甚至考虑到那家伙闲不下来的个性,可能会被主观地认为更加难以接受也说不定。
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一闪而过,一方通行整整衣领,把领结丢在一边,拉开更衣室的门走出去;而就在门开后,他稍微怔住了一瞬间。
——御坂美琴正站在门前,表情促狭,似乎是正在执行“不发出任何声音地突然出现从而吓一方通行一跳”大作战;而或许是脚下有大概五公分高的鞋跟的缘故,也或者深蓝色的、布料像是流水一样微微闪着光的长裙从视觉上拉高了身高,原本需要稍微俯视的少女现在平视就能看清,于是一方通行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化了淡妆。
眉毛修过了,眼妆并不明显,但眼皮上的眼影带着稍微有点反光的星星点点的质感,嘴唇上是很自然、但比平时显得更有光泽的介于粉色和红色之间的颜色,隐隐约约似乎还带着香料模拟出的某种水果的香气。
甜腻腻的,但好像刚刚好。
……所以,几个月前的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拒绝对方“一起去试结婚礼服”的邀请?就算婚礼上也看见了她穿着婚纱的样子,但没看到刚换上婚纱从试衣间出来的这家伙的话,总觉得亏了点什么。
短暂的愣神很快被对方半真半假的抱怨打断了。
“本来想吓你一下的,结果你这家伙很淡定啊。这件看起来怎么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毕竟是需要尽可能贴合身体曲线的衣物,有几件我更中意的款式……某些位置并不太合适。总之如果你没有太大意见的话,基本就确定是这一件了,头饰也选了色调相近的,其实搭配项链的话会更好,但考虑到说不定会跟那些人动手……咳,总之,用同色系的布料颈饰代替好了。”
少女像平时一样语气轻快地说出一大段话,稍微顿了顿,又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一只手轻轻抵住了下巴。
“你穿这件果然很合适!总觉得都没必要试其他两件了。不过那两件穿上身说不定也会有意料外的效果……所以领结呢?不搭配领结的话,胸前会显得很空啊!”
其实只是懒得在试穿阶段来回拆戴才没有戴上,但一方通行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说道:“……要跟你穿的颜色搭配吧。”
对方脸上猛地窜起了一抹红晕,目光也快速移开了。
“难、难得你还有这样的审美!这样一来的话深蓝色的那件就不合适了,但另一件灰色也请试一下……可都是我亲自挑选的,这件的效果我记下了,快去换另一件给我看,快点!”
已经完全就是命令的语气了,再在她面前待下去的话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到随意放电。于是一方通行把一只手背到背后,懒散地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又钻进更衣室,换上了另一件纯色的深灰色外套。
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寻常之处。
——作为展示的衣物尺寸肯定不会以他这种过分瘦的体型为标准,对外租赁的更是会特意制作出各种不同尺码以适应不同客人的体型,像是那家伙就穿不上为了胸围偏大的女人制作的礼服。也就是说,那家伙的“亲自挑选”并不只限于款式,不然的话也不会两身都合适到跟量身定制也差不多吧?
对level5来说倒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啦,但这家伙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穿衣服的具体尺寸记下来了啊。
被特定的人重视的感觉相当不坏,于是一方通行格外有耐心地站在对方面前让她好好品头论足了一番,又毫无反抗地照她所说换回了之前那一身。
光鲜但并不昂贵的头花已经扎在茶色的头发上,用深蓝色长裙同款布料制作的领结也好好戴在了白衬衫衣领下。落地展柜外天色昏昏,店里亮起了灯,而心怀鬼胎的参会人手挽着手登上了店长亲自驾驶的汽车。
大概在那家伙看来对方已经热情到难以拒绝了,因此即便这样一来关于之后计划的讨论就很难在车上进行,她还是同意了店长的提案。不过对付那些普通人的话随机应变也就够了,于是一方通行干脆动用能力降低了传到自己耳朵里的交谈的音量,靠在车门上短暂地睡了过去,直到手腕被戳了戳,才睁开眼,把大脑里关于音量的系数都调回了正常值。
车已经停在了河边码头附近,从车上下来后,从河面上吹来的带着水汽的风瞬间扑到了脸上。
附近停车下客的高级轿车并不少,前方已经搭好的舷梯之上,型号先进的小型游轮灯光通亮,映得琥珀色的眼睛亮闪闪地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家伙……还真是个小鬼啊。
一方通行宽容地叹了口气,稍微抬起左臂,而他的妻子兼女伴以相当符合大小姐身份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
“那么,现在就入场了喔!”
入场流程和得到的情报没什么差别——先是身份确认,然后经过金属探测仪扫描,接着上交包括手机在内的所有具有拍照功能的设备,最后每人领到了一个薄金属片制成的花里胡哨的面具,并按工作人员的指示戴在脸上,这才获准走进装饰得像是宫殿一样的船舱。
一路上隔着几米就有一个侍应生打扮的家伙负责指引道路,这些人都戴着另一种款式的面具,并没有装备武器,从身高和体型来看应当是很典型的西方人。刚刚入口位置接待的还有负责搜身的家伙也一直在说英语,看起来这个团伙统统都是外国人啊。
穿过走廊后最终拐进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最前方舞台一样的台子上摆着大概是用于展示展品的桌子,后方的幕布上显示着清晰的欢迎辞;然后是大片的空位,最中间摆着大概几十把少得可怜但看起来还算舒适的类似单人沙发的玩意儿,每张旁边还摆着一个小小的桌子。
考虑到这种场合,大概能摆在那上面的玩意儿也只有高级红酒了,绝对不会是咖啡的。
一方通行收回目光,瞥了身边的女伴一眼,在意识到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后,悻悻地叹了口气。
对方很敏锐地抬起了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到其他一起来的混账在互相说着什么,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你这家伙却难得一言不发了啊。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稍微留意了下这玩意儿的材质。”美琴语气轻快地说着,用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下一方通行脸上面具的边缘,“这些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入场券上应该标注着身份信息吧?竟然还会用导电的金属制作这种东西……”
“完全没关系吧,就算是绝缘材料做的,结果电击不是还能绕过这个打在身体其他部位?”
“说的也是。”
大概是最后两张入场券是临时追加的缘故,按照大厅门口位置那个侍应生报出的座次号,两人在最后排边缘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他的参会者也陆陆续续开始落座,有些似乎是熟人,即便戴着这种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面具,也略微颔首互相致意,但都很有规矩地没有跟自己的同行者之外的人打招呼或是攀谈。几十个教室那么大的房间里几乎只有高跟鞋和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方通行翘起一条腿,从桌子上拿起摆好的写着“31”的号码牌随意看了看,又迎着路过他们两个时稍微转头看过来的一男一女的目光看回去,直到对方移开目光,匆匆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说,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一直在盯着老子看。果然是你这家伙看起来太像小鬼了啊,老子原本还以为你穿成这样勉强也能伪装成成年人了。”
“更可能是他们没见过瘦得这么可怜的男人。”美琴毫不客气地回击了一句,然后才轻声说出了听起来更有道理的猜测,“毕竟是要拍卖很贵的东西吧,这些人穿的礼服应该都是昂贵的定制款,他们的眼光大概也很敏锐,我们身上这种租赁目的的通用打版礼服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喔,围观穷人,是这样吧?说起来,你参加过拍卖会?”
“虽然严格来说算不上……不过常盘台的夏日祭会有义卖竞拍环节啦,环节设置当然是有依据的,不过稍微简化了一点。”
不愧是大小姐学校啊。
一方通行抬了抬眉毛,放松后背,把自己整个陷进了沙发当中。
而短短几分钟后,相当古典的钟声响起,拍卖会准时开始了。
拍品展示,拍卖师用“优雅”范围内最大程度激昂的语气炒热气氛,接着竞价开始,最后拍卖师敲响小槌宣布最高价达成交易获得拍品。类似的环节重复了三遍,确实难得、但说白了也就是金刚石和宝石制品的三件珠宝以对普通学生来说大概是天文数字的价格分别成交,而一方通行昏昏欲睡地垂着脑袋,深深地怀疑起了自己跟过来的必要性。
反正这家伙无论如何也要搅进来……只要搞到入场券丢给她不就好了?前方轮流举起的各种号码牌简直跟游戏中心的打地鼠一样催眠,就算有侍应生体贴地端来了多半杯红酒,但相比之下,果然还是一边喝咖啡一边坐在河边对着星星发呆更适合他。
非要说的话,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看到了那家伙穿礼服的样子吧。但是真要想看的话,只要随便搞到一些限定款呱呱太的情报,不是很轻松就能把她骗进礼服店?
然后,一方通行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目光转向了美琴,单手托腮地看着她挺得直直的脊背。
虽然这家伙是有点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但形体礼仪相关的课程评分也是优等的家伙,看起来勉强倒也能算是“赏心悦目”啊。
走神没持续太久,一个侍应生忽然出现在视线里,向坐在外侧的美琴弯下了腰:“您好,请问您方便过来下吗?有些事需要向您确认下。”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显得可疑了,但总之对方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刚刚走过来的路上已经确认过了,目前能感受到的范围里都不存在AIM干扰设备之类的东西,而考虑到游轮的尺寸,基本可以认定整艘船都没有问题了。
于是在美琴稍微转过头用眼神冲他示意时,一方通行相当放心地只是抬了下眉毛就任由她被带离了这个大厅;而短短几分钟后,又一个侍应生走了过来,以类似的话术把他“请”到了侧门之后的一个小房间。
看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啊。
果然还是抄着口袋的姿势更舒适,一方通行就这样站着,微笑地等待着被几个带着□□高大保安簇拥着的、同样戴着面具的、看起来比侍应生等级高一点的男人首先出招。
果然,几秒钟后,对方开口了:“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啊?进来的时候不是查过了?很麻烦啊。”
而且说英语也很麻烦。几乎没有人听见过他说、但确实掌握了这门语言的学园都市的第一位腹诽着,从裤子口袋里抽出ID卡递过去,在对方仔细检查完递回来后又把它塞了回去。
“是出于安全考虑的例行抽查。”
“看来没问题是吧,那么我现在能回去了?另外刚刚你们的人把我妻子叫走了,也是类似的事?”
“是的,不过请您稍等——刚刚的三场拍卖您都没有出价,请问是什么原因呢?”
“啊?这算什么问题?难道你们这个拍卖会还有最低消费额限制?”一方通行理直气壮地回答着,忍不住又好心加上了十分个人的评价,“那三件珠宝也太俗气了,老子没有半点兴趣。”
“这样啊。但是根据我们所了解的,您和太太的票是下午追加的。那么您是为了什么来参加我们的拍卖会呢?”
“显然是因为想买点什么。你们跟其他拍卖会不太一样对吧,也没有计划拍卖的清单展示?”
“是的,这是出于——”
“随便出于什么考虑,总之没什么可看玩意儿的话我现在就准备走了。”
男人礼节到位地微微颔首,稍微侧过脸,似乎是在听一直挂在耳边的看着像是骨传导耳机的玩意儿传来的声音。接着他脸上的微笑忽然加深了:“从身份证件来看,您的年龄只有十六岁,而您同行的‘太太’只有十四岁。这种年龄的话似乎无法登记结婚吧?在我们搞清楚这些问题前,还请您稍安勿躁,留在这里不要走动……”
后面的“命令”或者说是“威胁”一方通行根本没有费心听下去,在听到前一句的瞬间,之前模模糊糊感受到的一丝违和所在他忽然明白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仅有七个的level5之一,而且在那些传闻里,除了提到他和那家伙的感情时之外,他给人的印象似乎总是跟“危险”挂钩。如果主办者是学园都市里的某个人的话,在这个实名拍卖会的参会人员列表里看到他的名字,大概就会瞬间提起最高程度的戒备,至少也会布置一打以上的AIM干扰设备;然而这艘船上的安保人员竟然还用着手枪这种原始到可笑的装备。
这些蠢货对学园都市里的“学生”根本了解不足啊。
少年恍然大悟地笑起来:“这种要求算是‘很失礼’没错吧,搞得好像我是贼或者什么一样。要是我拒绝呢……?”
“就算不惧怕任何后果,同行的那位女性的安危您也完全不顾及了吗?”
战斗在最后一个音节响起的同时开启——脚底的摩擦力被改变,故意展示着的能力者转眼冲到距离他最远且能直线到达的安保人员面前,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他手里的手枪,用手心堵住了枪口;下一秒那个男人带着惊恐的目光开了枪,于是那支手枪在“砰”的一声巨响中炸了膛,持枪人猛地松开鲜血淋漓的双手,仰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吵死了,混账,老子已经把爆炸程度控制在只是皮肉伤的程度了啊。”一方通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白白折腾了半天,原来你们是这种天真的傻瓜设定。既然已经学会跟这座城市里的能力者联手作案了,干吗不把其他能力者的情报也搞搞清楚?全部注意力都只放在那些钱包很满的老家伙身上了啊。”
□□枪口原本都已经指向他的方向,但又因为眼前的变故开始迟疑地抖动。刚刚那个男人惊恐地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到了几个持枪者的背后。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还真是熟悉的形容词。一方通行散步一样开始向对方靠近。
“是你们的噩梦啊,混账。对了对了,刚刚被你们叫走的那家伙确实是老子的合法妻子没错,所以,‘老子的妻子有半点伤痕的话就让你们通通陪葬’——按那些爱情小说的发展大概该这么说?但是真是不好意思,对你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可能那家伙……”
已经抵达了吓破胆的敌人面前,一方通行轻巧地抽走一个人手中的手枪,在“咔吧”一声脆响中轻松地把它掰成了两截。
“……反而更危险一点啊。”
危险而不自知的超能力者对着惊恐到开始发抖的人们发出了快乐的笑声。
“放拍品的仓库在哪?不想看到自己的颈椎变成这样的话就带老子去。”
于是十分钟后,某个看起来安保严密但已经大门敞开的小房间里,一方通行再次见到了他的妻子。
“啊,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不过真是没劲,这些人对能力者完全没概念,‘跟我们联手的几个能力者看着完全没有攻击性’,是这么说的,看起来是把能力当成工具一样的东西了。”
大概是带路来的男人已经倒在地上,美琴靠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手机,随意地指了指身旁不远处透明保险柜里的几件物品:“学园都市的失窃物,除了我的婚纱就都在这里了,外界的那件目前大概正在拍卖中。我现在要跟黑子联系,在此之前先问一句——你这家伙没杀掉什么人吧?”
这家伙根本没在担心这种事,不然也完全不会是这种表情。
一方通行嗤了一声:“没错没错,大开杀戒了。怎样,要劝老子自首还是帮老子脱罪?”
“这种事不要拿来开玩笑!”
“还不是你先问的。”
轻松取胜,对方表情恼火地移开目光,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喂,黑子,是我……诶?这个手机不是那家伙的,是我抢来……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那个,「莱茵河记忆」巡回拍卖会的偷窃证据找到了哦,珠宝全都在这,所以之后交给你们就没问题了吧?对了,你刚刚说一直在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小鬼似乎叙述了点什么令人惊讶的事,美琴“啊”地疑问了一声,说着“稍等”打开了手机的外放:“那个,那家伙在我旁边,所以……”
“知道了,知道了的说,我会再说一遍给那位听的。”电话那头传来令人火大的声音,“那么——关于姐姐大人失窃的婚纱,事实上刚刚犯人来自首了。说是听到了‘幸福夫妇的结婚礼服具有令人爱情不会变质的魔力’的都市传说,而对空间移动能力者的排查过后他们也产生了‘警备员会认为这种时候没有学生敢顶风作案因此反而可以降低嫌疑’的想法,于是身份为情侣的两个犯人联手偷出了那件婚纱。似乎本来是打算‘获取祝福’后就还回去,但再回到现场附近时却发现警备员的车辆已经停在那了……总之磨蹭到现在才有一位来自首,并且似乎为此经历了不少争吵,说是已经分手了,都市传说之后大概也会变成‘「超电磁炮」的结婚礼服存在诅咒’之类的东西的说。完毕。”
关于那两个蠢货,可以吐槽的点未免太多了一点。但是被什么都市传说评价为“幸福夫妇”的话,至少说明他这个丈夫还算够格吧?
沾沾自喜而不自知的少年大发慈悲地把嘲讽的话咽了回去。
而美琴也笑了起来:“也是啊,就算价格不低,那件婚纱也还远比不上那些贵价珠宝,这个组织才不会偷那玩意儿。对了,能力者的事我也问过了,不是空间移动系,而是可以随意操纵高分子材料的能力。虽然等级限制下那个家伙只能在防弹玻璃上打开最大一张脸那么大的缺口并无缝装回,但伸手进去偷东西已经足够了;另外确实还有「电击使」配合以作废监控系统等。”
“收到。刚刚您说的初春都已经上报给警备员系统了,他们预计二十分钟内赶到。以及关于「婚纱事件」,还请作为受害人的您和那位录完口供后到177支部来一下。那么,姐姐大人,过会儿见。”
没有过多客套,相当熟悉的两个人挂断了电话。不过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她所说的二十分钟那么长——警备员的船只在短短十分钟后就已经赶来拦截,外界的手枪和学园都市的装备水平实在难以相比,因此没费什么力气,很快整艘船就被控制了。
两个热心的“普通市民”当然免不了被叫去录了口供,又分别收获了“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乱来”之类的批评。最终摘掉面具的两个人在暂时用作口供记录的舱室外会和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钟,由于穿着礼服而一直站得格外端正的少女难得地垂下肩膀。
“真是的,本来还以为是多么棘手的事,结果这么轻松就搞定了,还真是令人失望。”
“是啊,老子本来想好好修理一下敢打老子的东西主意的混账,结果完全找错了方向。——啊,所以更加完全是在替那个白井解决问题了,真叫人不爽。之前你答应的事还记得吧?”
“那、那种事回到家再说!走廊里还有警备员啊,你想被人当成是变态吗?!”
这家伙恼羞成怒了。
一天之内第二次被用“变态”形容的少年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很好,一路带着微笑离开游轮走进了码头的照明范围之外。
然后,身旁的少女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个时间公共交通早就已经停运,原本的计划是到警备员看不见的地方再开始使用能力快速移动到风纪委员177支部,然而这个大脑总是很活跃地想着各种异想天开念头的家伙似乎发现了什么新的值得注意的玩意儿。
“忽然想到,刚刚的拍卖厅,如果不放那些椅子的话看着还真像舞会厅什么的。加上那种精致的面具,没办一场假面舞会还真是可惜……如果不是被警备员催着回家的话,刚刚也该关掉灯在那跳一场舞才对。”
天上的云层本来很厚,黑暗中,很有少女心的家伙看着那个已经靠岸的邮轮的方向,从体态和表情来看,倒没有多么失望,但似乎多少有点遗憾,也不知道有多少是为了没有“舞会”、又有多少是因为遇到了过于无聊的对手没能像预想的那样大闹一通,总之这家伙没玩过瘾。
所以,包容妻子可恶的童话爱好也是丈夫义务的一部分吧……大概。
这样想着,一方通行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对方由于光线过暗而略微模糊的面容,向她伸出了一只手:“这样啊。那么虽然有点迟,但是……现在能邀请您跳支舞吗,这位女士?”
美琴猛地回过头,而一方通行时不时地躲避着那种惊喜而闪闪发亮的眼神,不适应地做出了多余的解释:“先说好,老子没上过什么大小姐的舞会课程,在电影里倒是见过几回没错,不怕被老子踩的话只管同意好了,反正这种地方也没人看见吧……大概。”
忽然有一阵风从空荡的草地上方刮过。云层露出一道缝隙,明亮的月光倏然洒落,在少女的头饰和裙摆上照出星星点点的闪光。
被邀请的同行人把指尖搭上他的手指,他的妻子脸上绽放出了灿烂而明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