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危险妻子》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28、——浴巾、泡沫和周边产品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空前有气无力的回家宣言在接近完全放学时间的傍晚响起，瘫在沙发上几乎睡着的一方通行瞬间惊醒，之前拿在手里、现在扣在脸上的无聊小说沿着脖颈滑到了胸前。
　　“还知道回来啊，该不会晚饭也在外面解决过……你的手怎么了？”
　　天气已经冷了下来，于是从上个星期开始，秋季制服之外又加穿了同样是常盘台制式的外套大衣。跟之前一样，美琴在临近周末、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把厚重的大衣脱下来，然而跟前一周不同的是，仅仅是解开三排羊角扣这个动作，都花掉了好像足有一分钟。
　　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的丈夫坐起来，没等自己的妻子提什么要求就走上前去，拽着衣袖帮对方脱掉了那件大衣，接着又是西装外套和领结。
　　再然后，对方一头扑在沙发上，十分主动地倾倒起了前情提要。
　　“都怪食蜂操祈那家伙，老娘在课后把教学楼的整个走廊都擦了一遍！那家伙这种时候倒是跑得很快，身体检测的时候要是能有那个魔鬼在后面看着的话，她说不定都不需要用能力篡改测试结果也能及格了！”
　　“意思就是又被舍监罚去打扫了啊。我说，你才是根本没点长进吧——那个食蜂激怒你让你在公共区域大喊大叫、之后在舍监或者学校老师赶来时就快速溜掉，这个亏你吃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沙发已经完全被占据了，好在之前倒是也没做什么“一起制作晚餐”之类的无聊计划，因此也没什么可失望的。一方通行把手里的衣物挂到墙上的衣架上，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份速冻食品：“虽然对你们的小学生斗嘴没什么兴趣，但怎么想你也会自己倒个干净的。所以老子已经做好倾听准备了——这回又是为了什么，身高还是胸围？”
　　微波炉很快启动，一方通行靠在厨房的门上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倒计时，而美琴闷声闷气的抱怨从房间里温暖的灯光下传来。
　　“还真是有够无所谓的语气。我说，这次那家伙可是连你也捎带上了哦？”
　　“啊？”
　　“‘明明已经是人妻了，结果各方面一点长进都没有。难道是那位大人有意把御坂同学的身材力维持在这种状态？竟然会喜欢这种身材，还真是糟糕的男人啊。’大概就是这样的。”
　　“……怎么想你也不是为了维护老子才跟那个女人发生冲突的。”
　　“那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总之你对她放了一堆电火花，然后被舍监好好修理了对吧？我说，没记错的话那个第五位可是防御力攻击力都为零的可怜家伙，你也真下得去手？”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是那家伙自己喊着‘御坂同学要对人家施展攻击力吗’跑掉的。”
　　“至少在那位舍监看起来这话很有说服力啊。”
　　“那个女人对我的意见一直很大，不就是有几次门禁后还溜出去了来着？！总之，今天不幸赶上她在学校巡查，于是我把整个走廊的墙都擦了一遍，现在手臂都酸疼得抬不起来了。可恶，如果是遇到绵边老师的话最多也就是被教训一顿……”
　　一方通行没有费力忍住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声：“喂喂，你可是个能力者啊，御坂。那些清洁用具里多少也含有金属——”
　　“在教学区域使用能力显然是死罪，死罪！”
　　微波炉发出“叮”的提示音的同时，这样大喊着的少女从沙发上挣扎了起来，一只手按着另一边肩膀，慢慢活动着手臂，暴躁的表情在目光落到他脸上时忽然严肃了起来。
　　“说起来……今天还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啊？现在是你有求于老子没错吧？这算什么态度？不过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说话好听一点的话老子会考虑答应的啦。”
　　说是这么说，但少年很有觉悟地把勺子递到了对方手里，而对方用有点发抖的手搅拌着米饭和咖喱，无精打采地说起了好听话：“拜托您帮在下一点小忙，丈夫大人……等鄙人的手臂恢复之后会给您好处的。”
　　自从关系更近一步之后，“好处”就有了新的意味。虽然看起来这份谢礼要等到至少一夜之后才能获取了，但一方通行还是把盘子里的蔬菜往边缘拨了拨，借着低下头的动作藏住自己大概跟那些傻瓜高中男生没什么区别的笑容：“噢。所以是什么事？先说好，‘调整□□流向以快速消除肌肉里积累的乳酸’这种事做不到，毕竟没有开放性伤口的情况下老子做不到直接接触你手臂上的肌肉组织。”
　　“诶，你这家伙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啊，这个给你吃没问题吧？油炸的东西我总是提不起兴趣。”
　　咖喱套餐里的炸猪排块被勺子托着递到了眼前，一方通行张开嘴，而有求于人的对方很乖觉地把食物直接送到了他的嘴边。
　　“真是懒啊，你这家伙。不过需要你帮忙的事倒是也很简单——因为一下午都在做体力劳动，出了很多汗，不洗一下头发的话感觉简直无法入睡；但手臂实在是太疲惫了，所以还拜托您在泡澡前帮我把头发洗净。”
　　泡澡前的淋浴阶段啊……再怎么想这个阶段对方也不会选择穿着睡衣。
　　一方通行“哈”地叹了口气。
　　“意思就是能看但不能吃对吧。还真是酷刑啊，御坂，相应的‘好处’至少也要到‘真空围裙’这种级别吧？”
　　少女的脸迅速涨红了：“什……这个学园都市最顶端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原本还以为你这家伙相当保守来着，结果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啊？我说，你每天在看的该不会是三流小说吧！”
　　发梢上已经开始迸发不规则的细微电弧，指尖的皮肤上也时不时有电火花窜起。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可能很快金属的勺子要被电流加热成一团液态金属块了，一方通行暗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女生洗头发应该也是用洗发水和护发素没错吧。”
　　“这种问题也亏你问得出来。当然了！还需要给你进行‘洗发水和护发素使用方法口头教学’吗，缺乏生活常识的第一位？”
　　“因为你洗澡的时候也没让老子旁观过吧，其他女人是怎样的老子当然更不会知道了。”
　　目光飘到了他脸上，紧接着又飘走了。
　　“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真是拿你这家伙没办法。啊，这里还有一块炸猪排，你自己捞走好了，我的手实在是抬不起来了。”
　　速食里的肉类占比本来就不会很高，而作为一个几乎就是肉食主义者的人，一方通行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分享。然而在从对方盘子里捞走食物的同时，看着对方略显疲惫的表情，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家伙从吃饭的口味上、从爱好上，甚至经历和个性上来说都跟他相当不同。按说这种情况下冲突会很多才对吧？
　　……然而结果，就这样顺畅地生活到一起了。
　　之后的晚餐相当安静，平时总是喋喋不休的少女现在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能睡着，因此虽然随口抱怨着，一方通行还是完成了晚饭后的桌面清理工作。
　　而一切都收拾好之后，浴室里的灯已经打开了，浴缸里放水的声音也已经停住。温度恰到好处的水雾里，裹着浴巾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淋浴下的凳子上，平时总是挺得直直的背肩放松地稍微塌下来，蓬松的发梢散落在肩头。
　　少年站在门口屏住了呼吸。
　　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也太犯规了。简直就像是在邀请他……什么的……
　　……然而再怎么说她也已经累坏了啊，那个舍监还真是魔鬼。
　　一方通行遗憾地叹了口气。
　　即便能力能够阻挡飞溅的水滴，出于类似于“仪式感”的多余想法，少年依然挽起衣袖才拿下淋浴喷头。自调节的水温早在对方搬进来没多久就被设置成了她最习惯的水温，当然他也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因此试水温的步骤就省略了，但一方通行忍不住伸手拨了拨那些垂在肩上的发梢，看着对方发丝间露出的耳朵微微泛红，才清了清嗓子：“喂，没睡着吧？”
　　“还、还没有。在乱摸什么啊，你这家伙……”
　　“这算什么问题，难道洗头不需要用手？”
　　对方看不见的角度里，少年表情放松地拧开了水龙头。温和的水流瞬间打湿了头发，穿梭在发丝之间轻轻揉着头皮的指尖也一并被打湿。
　　明明“头皮”和“肌肤”的触感并不一致，被湿透的头发覆盖的感觉更跟“好”不沾边才对，再说了正常的肌肤接触现在也很容易实现了，然而少年依然莫名地贪恋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和感觉，隔着泡沫轻轻揉搓着对方的头皮，直到极轻微的酥麻感从指端传来才猛地缩回了手。
　　在用洗发水之前已经关掉了水龙头，然而挽过手肘的衣袖还是已经被头发上的水沾湿了半截。
　　“我说，胡乱放电的话就洗不下去了啊，混账。”
　　“啊？没有的事……”
　　“所以是不自觉在放电？都已经感受到电流了。我说，老子是你丈夫啊，被老子摸两下不至于紧张到这种地步吧。”
　　“你说话也太像小混混了……算了，都已经习惯了。说起来你难道没有启用「反射」吗？会被弄湿吧。”
　　原本是启用的，但大概是注意力过度集中在指尖了，以至于不知不觉飞溅的水滴已经打湿了上衣前襟。
　　这种事被发现的话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处，但是这家伙会得意好久啊，多少让人有点“落败”的感觉了。
　　一方通行稍微停顿了半秒钟，忽然拧开开关，温水“哧”地冲到了头发上。
　　刚刚语气温吞的少女瞬间几乎跳了起来。
　　“喂！泡沫要被冲进眼睛里了，你这家伙——！”
　　“帮你醒醒神。你刚刚舒服得快要睡着了吧？嘁，简直要变成‘大小姐和仆人’的模式了啊。”
　　“是因为太累了！再说了就算快要睡着了也是因为安全感吧，安全感！你这家伙在计较什么啊？毛巾，快给我毛巾！”
　　“你不是裹着浴巾？用那个。”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眼前白皙的脊背上挂着水滴；对方着急忙慌地擦脸上的泡沫时，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翕动；贴在脖子上的发丝几乎都被从斜后方而来的水流冲到了脖颈两侧，脆弱的后颈直直地暴露在视线下。也就是说——对方真正把浴巾解下来擦眼睛的话，那大概酷刑程度才是真正的直线上升。
　　没给对方无意间修理自己的机会，吐槽着的少年伸手够过架子上的毛巾塞到了对方手里，然后把自己目光强行限制到了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上。
　　“所以，护发素是那个绿色青蛙的瓶子对吧？”
　　“是呱太，呱太，不要用‘绿色青蛙’这种外行的形容！还有，这块毛巾是你的啊，竟然连这个都会拿错，大脑里已经完全都是奇怪的东西了吧，你这个笨蛋！”
　　“确实没在意这种东西，但是完全没关系吧，老子又不会嫌弃它被你用过。不过相应地之后老子就不得不用你的绿色青蛙毛巾了……啊，是‘呱太毛巾’，对吧？”
　　提到的毛巾就挂在身后的毛巾架上，对面的置物架上是深浅不一的青蛙造型的瓶瓶罐罐。门外的储物柜里类似的东西还有至少半年份的用量，没记错的话其中还有一些用空后专门洗刷干净专门作为收藏的……总之，在同龄朋友看不到的家里，这个重度呱太厨已经完全释放自我了。
　　一方通行饶有兴致地低着头，而滴着水的发梢下，对方双手攥紧了他那块普普通通的白色毛巾。
　　“……说起来，那块毛巾的设计……是成对的哦。虽然另一块是粉色的跳子款式，不过如果你想的话，分给你也不是不行……那个，并排挂在架子上的时候就像是在被它们注视一样，那种感觉一定很萌吧？绝对很萌的！”
　　如果说刚开始的语气大概还可以概括成“羞涩”这种跟对方并不太沾边的词，后半截的则已经完全变成“期待”和“狂热”了。
　　如果拒绝的话，会出现在她脸上的那种失望的语气和表情根本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跟“每天用粉红色卡通毛巾擦脸”相比，这个才更让人难以接受啊。
　　少年轻轻“哈”了一声，把挤到手心里的护发素在茶色的发梢上慢慢推开：“那还真是十分感谢你了，连这种周边产品都肯分给老子用了啊。”
　　“不要说得好像没把你放在眼里一样啊！说起来周边产品的话，最近还发售了一款家居服，虽然没有分男款和女款，但分别有深色和浅色两种配色——”
　　“这个绝对不要。”
　　不然不小心被邻居、快递员和配送员这种存在看到的话，他这个什么level5的第一位大概也可以不用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没有对这种显而易见的原因多加解释，一方通行捻着被护发素浸透后滑溜溜的头发，在几分钟后又把它们统统冲了个干净。
　　淋浴阶段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是赤身裸体泡在浴缸里这种危险的步骤。事实上即便只是现在的程度，想要控制身体的反应也已经需要一些诸如能力之类的外力了，一方通行果决地退出了浴室，在洗手池边上把自己已经几乎全湿透的T恤扯下来，和脏衣篮里的学校制服一起塞进了洗衣机。
　　重新换上的家居服也是和对方搭在门把手上的花哨爱心睡衣完全不同的纯色系风格，干燥的棉质布料相当舒适，少年缓缓呼出一直憋在喉咙口的一口气，慢悠悠地拐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无糖黑咖啡，坐在沙发上品味起来。
　　窗帘的上端稍微开着半条缝，可以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算上下午的无聊小说和之后的睡眠的话，这一天对他来说大概就是什么也没做。
　　但即便是这样，即便就算刚刚的对话也完全就是毫无营养……这种相处还真是让人神经放松啊。
　　安静而温馨的小小的家里，困意随即也开始上涌。然而考虑到相当疲惫的妻子有泡在热水里睡着的可能性，已经做好收拾战场准备的丈夫张大嘴打着哈欠，拿起手边的电视遥控按下了“开机”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