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Start Over》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5、#5 姐妹

　　品雨大学附属DNA研究所的一楼安保室里，穿着整洁的常盘台校服的少女端坐在窗前，藉由连通的脑波，通过顶层总控室里的御坂00078号的眼睛“看”着监控画面上的战场。
　　在刚刚的战斗中，其中一小部分监控摄像头及其收声模块已经丧失功能，更多的监控设备虽然完好，但受到level5的「电击使」的干扰后，画面上并没有御坂妹妹们最为关注的那个身影。
　　不过，通过其他的画面，依然可以判断那名少女的行动。
　　姐姐大人发现了什么，随后姐姐大人朝某一个方向位移，而设施雇佣的暗部组织中的黄发男人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动了攻击。
　　之后他失去目标，脸上出现了“不愉快”的表情。
　　御坂00077号平静地看着监控上的画面，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者说整个“御坂网络”在“思考”。
　　当然，即便是克隆人，“思考”这种生命活动本来就是本能存在的。但是对于所有知识通过「学习装置」灌输而来的御坂妹妹来说，她们存在的短短一个月时间里，“思考”更多地意味着在自己的知识网络中进行检索，并将已知的概念和眼前的现象对应起来。
　　在学习模式刻意的诱导下，少女们对于未知事物的识别和获知、对于复杂情景的分析被限制在了“如何达成实验目标”这一件事上。
　　也就是说，御坂妹妹们原本不应该对在此之外的事有过多的“关注”和“关心”。
　　“为什么在老子拒绝后还要用这种方式逼迫老子进行‘战斗’？”
　　在某一次的“强制实验”进行过程中，目标曾经问出了这样的话。
　　不应当跟目标有过多交流，但出于自己学习到的行为规范中的“礼貌”，御坂妹妹回答道：“御坂不知道，但是御坂被要求这么做，御坂也认为应当这么做。”
　　作出回答的个体随后被折断了手臂中的骨头，而通过御坂网络，“前臂骨折”的疼痛完完本本地被00077号获知。
　　屏幕上的僵持还在继续，非战斗状态下的位移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御坂00077号无法判断被她们称之为“姐姐大人”的「原版」抵达了什么位置，然而沉默地“看”着监控画面的同时，她的大脑中开始了新的“思考”。
　　——姐姐大人。
　　这个用DNA赋予她们□□和生命、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让她们想要亲近的少女，到底为什么做出那样的事情？
　　第一次见面是在第6次“强制实验”过程中。按推演所言和目标战斗会在全力抵抗185招后被杀死的姐姐大人因为不明原因向目标发动了攻击。而在此之前，他们的关系似乎为“情侣”，是人类在“亲人”以外最为亲密的关系之一。
　　记忆由于在场个体全部昏迷而断片，御坂网络中再次出现的记忆即是第6次强制实验后现场清扫过程中，姐姐大人对她们的大喊大叫。
　　“为什么？”
　　“根本全都是错的！”
　　“你们是‘人’啊，是我的‘妹妹’啊！”
　　“绝对不会再让那个实验开始了！”
　　……御坂不明白。
　　“人”，会和自己的克隆人说这么多话吗？
　　即便有着同样的DNA，按一个按钮就可以无限生产的实验动物，真的值得做到这种地步吗？
　　姐姐大人的脸上的擦伤在和御坂进行了8次战斗后才完全愈合。
　　姐姐大人由于休息不足而产生的黑眼圈在加深，直到上一次见面也没有减轻。
　　姐姐大人只有一个，但御坂有复数个。如果需要御坂的陪伴，只要在预定投入实验的20000个个体消耗完毕之前，向研究设施请求增加一具御坂并接入御坂网络，御坂依然存在于此。
　　御坂不明白。
　　还有那个作为“目标”的少年，在杀死20000具和小白鼠没什么区别的实验体后就可以成为绝对能力者，为什么要拒绝这个计划？
　　是厌烦这种重复行为吗？还是惧怕在实验中被御坂杀死？
　　即便“疼痛”的记忆令御坂产生了“想要规避这样的伤害”的想法，御坂也不会因为将要死去而产生诸如胸口发闷、心跳加速等心因性的生理反应。
　　御坂不惧怕死亡，御坂就是为此而生的。
　　然而，在00068号个体被姐姐大人“拥抱”的时候，在电击发动的前一秒，在感受到姐姐大人手心的温度时，御坂察觉到那个个体的心跳产生了短暂的过速。
　　然而，遵守着“不要参与‘入侵者’和‘守卫’的战斗”的这个御坂在听见黑发双马尾的女人喊出“超电磁炮”时，心跳异样地加快了，大脑中突兀地跳出了“希望姐姐大人快速离开”的想法。
　　然而，在当下，通过朝向加装多重闭锁的、通往顶楼的大门的监控摄像头“看见”出现在姐姐大人面前的黑发男人时，这个御坂和真正看着监控屏幕的00078号同时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因为某些原因而流出汗水，无法形容的反应让御坂需要努力控制自己才能继续坐在这个椅子上。
　　是和“实验”无关的事，是御坂的知识中没有对应的定义的事，但是大脑全速运转着。
　　略微失神的目光直直朝着窗外，少女和其他长相完全相同的少女们几乎完全静止。然而在有着共同脑波的大脑中，思维的电光异常绚烂地闪烁着，没有导向某一个结论，而是最终连成一个无解的环——
　　为什么？
　　姐姐大人为什么这么做？
　　御坂身体中产生的异常是出于什么原因？
　　御坂……想要什么？

　　屏幕上黑发的男人最终在下一个屏幕上被少女追上、击倒电昏。在此之前，黄发男人凭借那种洁白的“羽翼”移动到能够平视少女的高度，随即另一种物体从地上炸开。
　　战斗产生的烟尘散开，监控中露出地面上刚刚出现的飞溅状血迹时，御坂00077号控制不住地站立起来。

　　不过，那个位置只有血迹，并没有倒下的少女。
　　虽然不是御坂妹妹们的知识和经验能够覆盖的任何一种原理的□□，但从对于周边环境的破坏程度来看，刚刚的小型爆炸并不足以对少女们的“姐姐大人”造成致死程度的伤害。
　　也就是说，「超电磁炮」并不是灰飞烟灭，而是再次隐藏到了结构复杂且遍布钢筋的、对她十分有利的建筑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御坂没有感受到轻松。御坂忍不住做出名为‘自言自语’的行为，因为说话似乎会让御坂感觉好受一点。”
　　御坂00077号小声地嘀咕着，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一只手抓住了放在一旁的F200R突击步枪。
　　监控器的屏幕上也没有那个少女的身影。
　　不过在某一个瞬间，某一个原本静止的屏幕上，突兀地出现了一行滴落的血迹，看起来是因为发动干扰的「电击使」远离这个摄像头导致的干扰失效。
　　“根据血迹的形状可以判断，姐姐大人的伤势并不重，这与最初看到的结果无法对应。是进行了急救吗？……”
　　少女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检索自己所知道的“止血方法”。
　　但是，原本不应该如此。
　　这是跟“实验”无关的内容，更何况受伤的人确实是意图阻碍实验的人员……
　　御坂00077号轻轻歪了歪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
　　「御坂网络」和已经接入其中的几百个御坂妹妹本能地抵触着将这种称呼加在“姐姐大人”头上。
　　少女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狙击手和黑发男人依然因为电击倒在地上。黄色头发、衣着考究的男人借助背后展开的白色翅膀，在几层楼高的车间里缓缓移动着来回巡视。
　　过分的安静在安保室、在主控室和整个设施中蔓延，直到某些声音突破了监控摄像头收音模块中设定的阈值而在主控室里响起——
　　“喂，听得到吧，「超电磁炮」？”
　　悬空地停在纵横的悬廊当中的男人大声地向隐藏着的少女发出了喊话。
　　“说实话，让你跑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白费一番工夫果然让人恼怒。这个设施里还有几百个克隆人，对吧？所以，给你一分钟。还不出现的话，我就——”短暂地停顿后，男人轻轻地、一字一字地说道，“把承重柱全部拆毁。”
　　如果承重部分被毁，整座大楼都会倒塌。
　　为了避免入侵和可能的逃跑，顶楼已经加装了最高仅为level3的御坂个体们无法突破的高复杂度电子锁。更何况，转运而来的个体中超过九成仍旧在生命维持装置中沉睡着——即便被强行唤醒，她们的心智和行为能力也和婴儿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无法做到“逃走”。
　　也就是说，一旦发生这样的事，这座设施中能够存活的只有身处安保室的御坂00077号这个个体。
　　这样的分析在几秒钟内得出，连一旦承重柱被毁，大楼完全倒塌所需的大致时间都已经有了数据。这座设施中所有的御坂妹妹保持着和刚刚一样的平静，波澜不惊地看着屏幕上将要给自己带来“死亡”的男人。

　　三十秒。
　　监控器屏幕上并没有再出现新的血迹，姐姐大人应当已经完成止血。
　　那么，姐姐大人有没有离开这座设施？
　　研究所雇佣的组织得到的指令中应该包含“避免场所的损毁和实验个体的损耗”的条目，因此拆毁大楼、导致上百个御坂死亡应该完全是由此人单独做出的决定。
　　“御坂无法理解“违背命令”的行为，但如果对方即便这样做也要实现对姐姐大人的抓捕，这件事让御坂感受到了危险。”
　　少女再次自言自语着，拿起突击步枪，随后又放回了原位。
　　处于总控室的00078号拉高了收音模块的转播阈值，随后又调到最低。
　　还没有到“逃命”的时间，御坂也不被希望对什么人发动攻击。但是……
　　她们只是做不到维持同一个姿势。
　　想要来回走动，想要拿起东西又放下，想要说话，想要……
　　……不是对于“死亡”的焦躁，单纯只是想要确认姐姐大人是否已经远离了危险的位置。

　　然而，在御坂妹妹心中几乎毫秒不差的倒数即将降到个位数时，监控器镜头中，某段位处车间中段的悬空的廊桥上出现了少女当下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有着和御坂妹妹一模一样的脸庞和头发的少女，穿着与御坂妹妹身上的常盘台冬季制服不同的连帽衫和短裤的便装。上衣左边的衣袖被撕掉了，露出来的左臂被沾满鲜血的布条缠住；肩部似乎也有伤，并且没有进行处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血流已经止住了。
　　……为什么？
　　所有的御坂妹妹僵立在原地，肢体末端的血流迅速减少，几乎能感受到麻痹感。
　　男人收起了“羽翼”，轻巧地落在悬廊的另一端。
　　“终于藏够了，小姐。不过你还真是有趣，竟然会被量产的克隆人的性命威胁……还是说，你有什么后手？”
　　这已经不是“有趣”了，是“奇怪”吧？
　　就算有其他的应对方式，与对方战斗也并非当下最优的选择。
　　然而那个作为「原版」的少女并没有对那句话进行任何反驳，而是举起两手，答道：“没有了。我的能力对你没什么效果吧？之前电击被你挡下的时候多少也能察觉到……你也是level5？”
　　“是啊，刚好在你之上。包括你的「超电磁炮」在内的攻击都挡下来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啊，结果在那个恶魔之外，又遇到了注定要失败的对手，我还真是有够倒霉的。那种奇怪的爆破物之前也从来没见过，可让我吃了大苦头。”
　　“毕竟我的「未元物质」根本就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物质。”
　　“是啦。不过我的能力也还不赖吧？虽然有点疼，但通过控制生物电流也能做到止血和强行活动呢。”简直像是在闲谈一样，那个少女挥动着受伤的手臂，闭上一只眼睛歪了歪头，“所以，打算把我怎么样？说实话我也没那么想死，如果被俘的待遇能好一点的话，投降也不是不可以，你也能省点事吧？”
　　男人脸上的笑容变淡了。
　　“很遗憾，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我可是被你耍了不止一次啊，蠢货，用性命来道歉你也不算亏。不过……”
　　或许是要表现自己的游刃有余，也或许只是不屑于再使用能力，他缓缓地向廊桥另一端的少女走近。
　　“……看在活体的酬金确实比尸体高的份上，让你多活两天吧——”
　　男人已经走到悬廊中段，少女脚后跟突然窜出一丝轻微的电光，并最终化成火光，沿着折线从她身旁的钢柱飞速蔓延到头顶的另一重悬廊。火花转瞬即逝，没有更多的响动，几百斤的钢铁构件在高温作用下整齐地断成数十段，由于重心不同而带着轻微的不同步向男人头顶砸落。
　　共享的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变大了——御坂00078号向监控器靠近了一步，俯身盯着其中一个屏幕上更上层的悬廊和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看起来是工程上用于小型爆破的宽胶带。
　　所以，姐姐大人提前布置了“陷阱”？
　　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连她本人都无法伤害到……
　　一秒钟后，两个超能力者脚下的悬廊也以同样的方式被割裂了。
　　十几米的高空中，刚刚那种白色的不明物质再次出现，挥动的“羽翼”把即将砸到男人头顶的铁件一下击飞十几米，最终装在墙壁上，发出“哐”的巨响。
　　而与此同时，少女急速冲向第二位的超能力者，四面八方的铁块像是遇到了同极磁铁，长了眼睛一样地给她让出来一条通道。
　　其实，御坂妹妹几乎没有看清她的动作，这些大概只是大脑对通过眼睛获得的“结果”的相关过程的自动补充——短短的一瞬间过后，她看见的只是少女已经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零距离电击！
　　御坂妹妹瞪大了眼睛。

　　这种手段对目标确实无法起效。
　　但是，第二位的能力在目标之下，虽然原理不明，但似乎没有像目标一样无差别地对任何攻击进行防御的渠道。
　　——但御坂还是不明白。
　　明明逃走就好了，明明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种行为似乎可以用“孤注一掷”“拼死一搏”来形容，在对手的能力没有解析完全的情况下，成功率……
　　……是为了御坂吗？
　　记忆角落里被少女们刻意忽视着的、难以理解的话语跳了出来——
　　“你们是我的妹妹啊！”
　　姐姐。
　　妹妹。
　　……是为了御坂吗？
　　是为了别人避之不及的、自己的克隆人吗？
　　是为了按下一个按钮就可以制造的……
　　思维被主人有意识地掐断了。
　　“姐姐大人……不想听到御坂这样形容自己。”
　　在少女喃喃自语的同时，被白色完全遮住的屏幕在增多，“羽翼”横扫而过，几个摄像头在“轰隆”“哐当”的巨响中彻底损毁。下落已经被遏止，男人最终平稳地落在了下方的廊桥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似乎已经麻痹了，但身体的剩余部分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而他的脚下……
　　被限制了行动范围的御坂00078号做出了御坂妹妹们从来没有做出过的、「学习装置」传输的姿态礼仪里不曾覆盖的动作——她身体前倾地凑在屏幕前，紧紧抓着控制台的边沿，指关节都在发白。
　　没有被限制行动范围的御坂00077号踢开椅子，抄起突击步枪，冲出了安保室。

　　监控器中的暴行还在继续。
　　被愤怒的男人踢倒在地的少女捂着腹部蜷缩着，咳嗽着笑起来。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你啊，还有那个第四位，给这种荒唐的计划当打手什么的……更别提那个混蛋……对你们来说‘能力’就是用来伤害别人的东西吗？！你们这些人渣！”
　　大概是完全放弃了，所以说着这种自暴自弃的话……
　　也或者是因为愤怒吗？因为御坂的遭遇而愤怒？
　　所以之前的所有行为也都是……
　　还有刚刚错误地因为对方的威胁出现在此地……
　　曾经不会想到的可能性在出现一次后就变得无法忽视。不知道为什么，御坂妹妹没有想到哪怕一丝的“自作多情”的可能性，只是更快、更快、更快地奔跑着，直到——

　　在通向那个车间的入口处，御坂00077号猛地停住了脚步，跟眼前的来人对视着。
　　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穿着很普通的牛仔裤和连帽衫的，白发红瞳的少年。
　　……「目标」。
　　御坂妹妹们预定依据指令杀死的目标。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应该攻击对方。
　　但是。
　　但是……
　　拒绝杀死御坂、在第6次实验结束后也没有杀死姐姐大人的目标，到底能不能视为“善意”？

　　距离已经足够近了，不需要共享的记忆，御坂00077号也已经能听见竭力压制的痛呼声和男人恼怒的语气。
　　“你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纯真小鬼啊，「超电磁炮」。”
　　目标带着意外的表情毫无防备地看着自己。
　　“有没有伤害别人这种事相比我想要达到的目的来说根本不重要，我也完全不关心。”
　　步枪是上膛的。
　　“但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令人不爽。还有刚刚的电击……但是没想到我的「未元物质」即便在自己体内也能生成，对吧？”
　　御坂00077号握紧了枪柄。
　　“所以——请你痛苦地挣扎着去死吧，蠢货！”

　　“实验”的优先级高于一切。
　　但是——
　　在红色眼睛看不出感情意味的注视下，已经重新在大脑中评定过局势和优先级的少女蹲下身，把步枪放在地上，向对方推了过去。
　　“请你救救姐姐大人，拜托了。御坂……”

　　目标忽然笑起来，随后用拳头用力地砸在了门框上。
　　砸下去的“力”迅速传播，似乎是利用了某种程度的共振原理，从拳头砸下去的力量最终变成了身处顶层总控室的御坂妹妹都察觉到的震动。
　　“喂喂，搞什么？”
　　超能力者的前三位罕见地同时出现，车间里两个人的声音都暂停了，目标抄着口袋走进去，没借助任何外力地悬浮起来。
　　“虐待初中女生能让你愉悦成这个样子啊，杂碎。你的品味还真是恶俗。”
　　没有再管地上的步枪，御坂00077号紧跟着跑进去，正好对上趁机挣脱的少女的视线。
　　或者说，她是被第二位放走的——从目标的存在暴露的一瞬间起，这个男人的全部注意力已经放在了他身上。
　　“嘁，要杀两万个史莱姆的勇者来了啊。”第二位轻声地说着，“说起来，你这家伙的存在一直令人不爽，所以……”
　　具体“所以”如何，御坂00077号没有听见——在目标侧着脸看过来的目光里，她的姐姐大人全速位移到了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踉踉跄跄地拉着她跑出了这个显然即将成为战场的空间。
　　大脑的运转似乎停住了，御坂00077号观察着眼前的背影，机械地跟着她的脚步跑动着。
　　呼吸声很重，跑步的动作也并不自然，刚刚被那样踢打踩踏的姐姐大人一定受伤了，所以——
　　“姐姐大人，你的身体——”
　　手腕上的力瞬间加重了，眼前的少女头也不回地喊道：“这些根本不重要，跟我走！绝对不会让你们再跟那个人对上！”
　　整座大楼都因为那两个能力者的战斗而震动，少女的脚步时快时慢，然而御坂00077号还是忍不住用一惯平静的语气问出了所有御坂妹妹心中的疑惑。
　　“刚刚为什么……御坂有两万个，而且随时可以补充。但是姐姐大人……”
　　“……但是姐姐大人只有一个。”
　　“说什么傻话？！”
　　少女大声反驳着，脚步渐渐滞涩，最终她松开了御坂00077号的手，扶着墙壁停下来，弯着腰喘着气。
　　等呼吸稍微平稳，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柔和了，然而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说什么傻话啊，你这孩子……我有两万个妹妹，但是只有一个你吧？”
　　“说了半天连你的编号都不知道，我这个‘姐姐大人’还真是有够不尽职的。”
　　自嘲地笑着，少女微微侧过脸。
　　虽然还是不太理解刚刚的话，但御坂00077号因为那张完全相同的脸上的温柔而不知所措地歪了歪头。
　　“但是啊，被我拉着跑了这么长一段路的、此时此刻跟我在一起的，只有‘你’吧？”

　　御坂10077号和通过“御坂网络”与之相连的几百个少女一同呆呆地看着眼前扶着墙壁慢慢向顶楼走去的「原版」，“知识”和“经验”中的某一个部分似乎坍塌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就被不断强化的认知原来比想象中的还要脆弱，也或许这样与人类本性相悖的“指令”原本就不牢固，曾经不曾怀疑过合理性的“追求”和“目标”忽然变得模糊了。
　　姐姐大人说的很多话，御坂都感觉无法理解。
　　姐姐大人做的那些事情，在御坂看来似乎根本都没有必要。
　　御坂看不到姐姐大人为了“实验动物”这样拼命的意义所在。
　　但是……
　　“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看见姐姐大人那样的表情。”
　　“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看见固执的姐姐大人因为御坂陷入这样的处境。”
　　这样的想法忽然出现了。
　　像一颗火星被吹到草地上，燃烧迅速蔓延。

　　或许是已经把这个地方判定为“安全区域”，慢慢走向目的地的“姐姐”并没有继续把停留在原地的“妹妹”拉走。
　　而“妹妹”站在原地，用略微涣散的目光望着因为整栋大楼的震颤而抖动的墙壁，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护目镜。
　　“现在是11月13日20时37分，距离下一次强制实验开始还有12小时23分钟。”
　　过分平静的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意外地显得决绝。
　　“——从现在开始，御坂拒绝进行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