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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苦战 无声的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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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对峙最终被一方通行身后的动静打破。
——编号未知的某一个御坂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只手支撑着被钢筋刺穿的身体,另一只手正在努力地伸向倒下时掉落在半米外的突击步枪。
一方通行松开手站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人’?”
过于可怕的事实的冲击和头部撞在地上导致的剧痛双重作用下,美琴慢一步地调动起自己的能力,而眼前血淋淋的少女的纤细手腕已经在恶魔的脚下发出“喀”的断裂声。
“‘人’啊。”
用脚踩着、碾着,一方通行在少女的痛呼声中笑着看向美琴。
“这种只会按脑子里刻下的玩意儿做事的杀人兵器,你管她叫作‘人’吗?”
在说什么啊?
她们明明会疼,会因为疼痛而喊叫出声,明明就是人啊!
所有的攻击方式都已知无效,因为眼前的情景而几乎疯掉的“姐姐”挣扎着冲向施虐的少年。
然而,在双手触及对方的衣袖之前,腹部传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肺部的空气几乎都被挤压出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美琴眼前发黑地伏在地上咳嗽着,嗓子里隐约传来一丝血腥味。
但是还好……肋骨应该没有断。
而且,再怎么也比那些孩子遭遇的要好吧?
“我说,那只死掉之后你问过她们的吧,结果怎样?”
一方通行轻轻地自问自答着。
“——真是笑死人了,混账东西!你就是为了这种认为自己的毕生追求就是被我杀的小白鼠连命都送掉啊。”
说什么小白鼠什么的……
没有反驳的必要。
总归,这是必须由自己担负起来的事吧?
“所以呢?现在要怎样,继续演下去吗,然后果然是想找个机会把老子杀了对吧,‘女—朋—友’?”
很短的时间之前还在跟她并排走路说话的少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利器、枪械、毒素……现存的所有手段都对老子无效。「一方通行」根本无法用人类现有的手段杀死。”
“那么——”
白色的碎发下,红色的、冰冷的眼睛了然地注视着美琴。
“——你要怎么办?”
结果到最后,“重生”没有改变任何事。
机会被自己浪费了。
或者说……这就是“宿命”吧?
即便重来一次,自己还是要以这种方式来结束这个事件、结束自己的生命。
……毕竟,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血还在沿着地上的缝隙蔓延,被踩断腕骨的少女因为疼痛而轻轻地抽搐着,其他三个少女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恐惧,绝望,然而又带着某种对“解脱”的卑劣期待,美琴扶着墙壁站起来,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游戏币。
苍白的第一位扶住自己的脖子轻轻地活动着,语气好像闲谈一样随意:“上一回就是这么死的吧?根本没有长记性啊。威力上来说倒是不差,根本连尸体碎片都不会留下,省了很多清理的事。”
“是啊,我知道。”
“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
肾上腺素在分泌,声调都变得比平时更高,少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地笑着,琥珀色的瞳孔因为看不到的未来而暗淡,几乎看不出焦点。
其实就连这之后会怎样也无法确定。毕竟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死了之后发生的事?
但是……总归有那么一丝可能性。
“「超电磁炮」跟你交手,根本只需要一招就会死。这样一来,就算杀死两万个克隆人,也不会成为level6吧?”
“所以——”
冬日下午的风带着阳光的气息从某个巷口吹入,巷道里狭窄的天蓝得清澈,美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平行于伸直的手臂的磁场在快速构建。
指尖的硬币发热、发烫,最终化作一道灼目的火光冲向那个能够原路反射所有攻击的恶魔。
很快的。
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痛苦、悲伤、意识、存在,所有的一切很快就会消失。
只需要不到0.1秒,很快就结束了——
——轰!
强力的热浪从身边急速掠过,巨响过后,背后不远处预定拆除的老旧墙壁发出即将倒塌的“嘎啦”声。
以“自杀”的目的发出攻击的少女完整无损地、木然地站在原地。
「超电磁炮」的方向被细微地改变了,就像那个夜晚派车场上的对峙一样。
咚。
碎水泥块砸在地上。
轰隆。
然后墙壁塌下来。
嗒、嗒、嗒。
远处的声音变得清晰了,是由远而近的、至少几十人的脚步声。
“嘁,果然只有这点本事,太无聊了啊,混蛋。”
站在原地抄着口袋的少年轻轻地开了口。
“我说,你到底有多天真才会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可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难道如果现在哀求他,他会停手吗?
脚步声在十几米外停下了。
“……嘁。”一方通行突然说道,“这张脸老子已经看到想吐了。”
美琴恍惚地抬起头,发现那种疯狂的笑容已经从他脸上消失了。
变成了不加掩饰的厌烦。
“算了,就到这吧。”
瘦削的能力者晃晃悠悠地走向几乎被冻在原地的美琴,在她身侧停下来,俯身凑到了她的耳边。
“今天看在你陪老子玩的份上放过她们。”
“但是啊,这群玩意儿再像这样主动跑到老子眼前挑衅的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女—朋—友’?”
主……动?
挑衅?
……那是什么意思?
思维缓慢地运转着,最终还是由于被眼前的场景激发的情绪完全控制而停摆。
——一方通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时,后来赶到的少女们像编制好程序的机器一样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运转。
“00029号个体肩部有贯穿伤,失血过多,尚未停止活动。”
“00033号个体内脏受损,肋骨断裂,已休克,尚未停止活动。”
“00032号个体……”
还活着。
她们还活着。
美琴感觉自己的腿开始有了知觉。
平静的指派和汇报还在继续。
“本次‘强制实验’所用个体全部存活,预计损伤恢复成本低于重新制造成本,故采用第二方案进行回收。”
“00034号到00045号负责回收,00046号到……”
……但是,这样真的算是“活着”吗?
自己真的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吗?
美琴踉跄地迈出一步、两步、三步,最终停在离自己最近的、正在处理被搬走的少女们留下的血迹的御坂妹妹面前。
那个御坂妹妹抬起头,用跟曾经的“那个时间线”里的9982号、10031号没什么区别的眼神注视着她。
那种平静的,干净的,然而在面对她时带着一点或许她们自己也没感受到的亲近的眼神。
“姐姐大人?可以这么叫您吗?没有收到否定的回答,因此御坂默认回答为‘可以’。”这个御坂妹妹没有起身,只是轻轻地歪了歪头,“姐姐大人的面部和手臂有擦伤,身体上有淤青,衣物破损,根据御坂的知识储备,御坂建议——”
带着半干的血液的双手抓住这个御坂妹妹洁白的衣领,美琴把她拖起来,然而又因为不想再面对这样的天真到残忍的目光而低下了头。
“那个人……这一次没有接受那个实验,对吧?”
虽然难以相信,但她还是轻轻地问出了自己从最后那句话里得到的结论。
“是。”
“是你们主动攻击他的,对吧?”
“御坂接到的指令是‘在强制实验期间抹杀目标’。御坂解释着——”
“‘强制实验’。‘强制’他进行‘实验’啊……果然是疯子的做派。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拒绝?为什么在拒绝之后还要这样残忍地对待她们?
她们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而且——
“为什么?”
“明明他都拒绝了吧?为什么还要听从这种安排,为什么要主动攻击他?”
因为头低得太厉害,她几乎能听见眼前这个有温度的孩子的心跳声。于是明明知道会迎来怎样的回答,美琴还是喃喃地追问着、解释着。
“惹上那个人的话,你们会被折磨,会像刚才的那些孩子那样重伤,甚至会……会死,知道的吧?”
“不会再呼吸,不会再思考,所有重要的在意的再也无法见到……”
“所以说……所以……”
“是。但是——”御坂妹妹平静地答道,“御坂就是为了‘实验’被制作出来的。只要有充足的物质——”
眼泪沿着脸颊淌落,美琴揪着这个御坂妹妹的衣领,大吼着打断了她:“不要再说那种蠢话!!”
“‘实验动物’什么的……”
“‘生来就是为了被杀掉’什么的……”
“根本全都是错的!”
四周的清理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被美琴控制的这个御坂妹妹的工作已经被其他的御坂妹妹分担。
血迹被通过化学反应除去,弹片被清扫,摄像头被整个替换。
她们遭受非人的对待的痕迹在被完全消除。
这个跟美琴有着同样的体型、同样的长相、同样的DNA的少女毫无情绪波动地注视着她。
……所以,再说多少都是徒劳吗?
然而美琴还是哀求着。
“你们是‘人’啊!是跟我有着一样的DNA的‘人’啊!”
“是我的‘妹妹’啊……”
“所以……”
“求求你们……”
想求她们不要再受伤、不要再死去,求她们对这种该死的命运说一次“不”。
可对于从一开始就被灌输了那样的思维的她们,明明就是“苛求”吧?
作为导致她们被制造出来的根源,她又有什么立场这样要求她们?
……但是难度已经降低了。
不需要打败那个人,只需要阻拦她们出现在那个人面前的话……
美琴看着眼前面带担忧的少女,慢慢地松开了手。
“不会再让你们出事了。”
“就算你们被灌输了那样的认知和指令,我也……”
“……绝对不会再让那个实验开始了。”
御坂妹妹看着她。
“姐姐大人要做什么?御坂皱起眉头,用表情表示着‘担心’。”
“补充一下:御坂此前接到了‘排除阻碍人员’的指令。所以——”
结果,这一次的对手变成了自己的妹妹们吗?
她们手里的枪,会对准自己吗?
美琴握紧双手,后退两步,给她们让出了这片‘工作场地’。
“知道了。”
尾随着清理现场的“妹妹们”抵达了研究所附近地两个小时后,五个没有受伤、干净整洁的少女从研究所的后门离开时,美琴跳下楼顶,跟了上去。
有着同样长相的少女们如果一起走在街上未免过于吸引目光了,于是和预料的一样,美琴跟着她们走进了曲折的暗巷,然后——
“站住。”
御坂妹妹没有转身,只是整齐划一地微微向后转过头。
“……姐姐大人。”
“御坂有点意外地打着招呼。”
“顺带一提,姐姐大人的擦伤应当——”
美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说过了吧?绝对不会再让这个实验开始。所以,跟我回去。”
御坂妹妹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御坂不想攻击姐姐大人,所以……”
跟她们一样,美琴无法想象那些枪口对准自己时的感受,也无法想象这些孩子因为被灌输的指令而对自己举起枪时心里到底会划过怎样的思维信号。
那么,为难的事就留给“姐姐”来做吧?
即便之前两次抱着求死的想法发出攻击时,美琴都直视着那个混蛋红色的眼睛;然而这一次,她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紧紧闭上眼睛,才终于有决心和勇气发动了电击。
……对自己的克隆人,对自己愧对着的人,对认可着、想要亲近自己的“妹妹”发动了攻击。
是经过计算的电压和电流没错,即便她们的个体能力水平只在level2到level3,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会导致几十分钟的手脚麻痹而已。
然后,自己就等在这里拖住她们,直到接近下一次“强制实验”的时间,再去阻拦下一批。
少女们倒在地上,闭着眼。
而美琴发现自己在发抖。
最后她背靠着巷道的墙壁坐下来,低下了头。
比所谓“强制实验”的安排还要密集的日程开始了。
从这个下午到深夜,之后是从每天起床开始到完全放学时间之后的几个小时,美琴重复着这样的行为,一刻也不敢松懈。
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过去两天的时候,美琴恍惚地看着路灯下倒在自己面前的七个少女,忽然感到了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很奇怪啊。
曾经就连想要逼问那孩子的时候,都没忍心对着她的脸打下去吧?
而且,一开始直接跟上去用电击就好了。
然而很快这些孩子通过「御坂网络」积累着关于她的情报和经验,学会了分散行动,还会通过电磁波来感受她的位置。
这当然也不构成什么威胁——就算拿着实弹的突击步枪,个位数的御坂妹妹也完全不是美琴的对手,更何况通过控制自身对电磁波的发出和反射方式,她们的小把戏也很容易被解决。
但是再后来,前往进行实验的小队戴上了绝缘的护具。
结果就像眼前这样了:由于过高的电压击穿护具后可能依然会对她们的身体造成损伤,美琴不得不控制着力度,用钝器把她们击昏。
……自己已经能脸色都不变地做这些事了啊。
就算是“为了更大的目标逼不得已”,怎么想也觉得自己已经不像是自己了。
而且,再然后呢?会不会有一天她不得不像那个人……那个恶魔一样,把她们打得出血、休克、骨头断掉?
到底是为什么啊,自己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她们还在坚持着要去做那件事啊?
算了,不能再想这么多了。毫无进度的两天过去,那些混蛋也该做出应对了,还是尽快去查一查。
说不定又会雇佣那些“暗部组织”?
那个第四位……
心里古怪地愤怒着,美琴用力咬合发酸的后牙,慢慢地走出暗巷,钻进了路灯照射范围下的电话亭里。
黑入内部网络进行查找的结果是——“实验”果然没有坐以待毙。屏幕上显示着来自上百个机构的转运申请单,所申请的个体“台数”从100到500不止。
在对照着这个列表逐个通过通信线路进行破坏的第二天深夜,剩下的几所机构不约而同地彻底掐断了对外的通信。
美琴努力压下某些不祥的想法,在深夜尽可能快地潜入并破坏着研究机构。然而事态还是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崩坏。
——由于转运申请单迟迟未被批准而被她放到破坏序列最后一位的品雨大学附属DNA研究所,在没有转运批准的情况下发送了“实验体验收报告”。
被设计了。
这样一来的话,直接破坏就不行了吧?可是如果等那些孩子被唤醒,从两个设施同时出发去进行“强制实验”的话……
熟悉的脚步声在逼近,美琴暂停了这些想法,把PDA装回口袋,起身拦到了巷道中央。
御坂妹妹们一如继往地穿着绝缘护具,目前来说倒仍然是钝器击打可以解决的程度。
然而这一次又与之前不同——一如既往地战斗过后,少女们并没有全部失去行动力,最后还清醒着的一个被美琴夺走武器、扯下护目镜,反剪手臂地按在了墙壁上。
单纯从体术格斗上来说,美琴并不是有着特种兵作战能力的御坂妹妹的对手,即便有能力作为辅助,还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达成了这样的目的。
顾不得抹去头上的汗水,美琴努力调整着呼吸,严厉地问道:“疼吗?”
“是。”
肩部被用力向前顶着,御坂妹妹不得不仰起头来保持呼吸顺畅,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稍微有些断续,然而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生气、愤怒、委屈,这些原本应该出现的感情依然缺席。
“被击昏的个体的记忆中确实记录了“疼痛”的感受,御坂坦诚地回答着。”
“我是在问你。被这样拧住胳膊,疼吗?”
“……是,由于过大拉力,肩关节部位的韧带感到疼痛。但是御坂不理解姐姐大人说的话——这个御坂也即是那个御坂,被击昏的个体也即是这个个体——”
什么啊,那怎么会一样啊?
思维里忽然闪过那个说着“有缘再见”的身影和那条被扯下的腿,美琴感觉空荡荡的胃里一阵翻滚,手一松,被禁锢的御坂妹妹瞬间逃脱了。
五人份的武器丢在地上,很轻易就能被获取。
电磁屏障已经被最大化地拉起,然而干呕结束、美琴捂着嘴抬起头时,攻击依然没有发动——
那个已经拿到了步枪的少女有点迷茫地歪着头看着美琴,轻声地说道:“姐姐大人的身体不舒服吗?”
美琴没有回答。
于是御坂妹妹继续呼唤着。
“怎么了,姐姐大人?”
“姐姐大人……”
那个被砸死的孩子这样喊过她,那个血液逆流而死的孩子也这样喊过她。
这种天真无邪的呼唤让她害怕。
所以,那个时候她说出了那样的无法饶恕的话……
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美琴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回答道:“怎么?”
“姐姐大人要不要听‘笑话’?”
“什……么?”
“御坂今天刚刚学到的:有一个人——”
什么啊。
美琴感觉自己的胃部再次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狠狠拧着。
曾经那个时候,那个孩子也试图用小猫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是现在跟那个时候还不一样吧——在自己伤害过她们之后,为什么还在这样地在意她的情绪啊?
美琴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很奇怪吧?不是说要‘排除阻碍人员’来着?”美琴盯着稍微下垂的黑色枪口喃喃着,不敢抬头去看跟自己长相相同的脸上那种干净的表情,“现在……又在讲什么笑话给我听。我是在阻碍那个实验没错吧?”
御坂妹妹沉默了两秒。
“御坂不知道。”
她说道。
“御坂应当遵守指令进行对阻碍人员的排除,但是……”
“……但是御坂做不到用枪口对准姐姐大人。御坂客观地阐述着当下御坂网络中产生的复杂而超出理解范畴的反应。说起来,这真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明明就有感情吧?
美琴向前逼近一步:“所以你无法‘排除’我这个‘阻碍人员’,即便跟我战斗也会落败,会吃很多苦头。那么现在你还要继续前往目的地去进行那个‘实验’?”
清澈的双眼直视着美琴。
“是,御坂简明扼要地回答着。”
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吧?自己到底在指望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脚下一瞬间闪起明亮的电弧,半秒之后,美琴已经抵达了两米外御坂妹妹的身旁,紧紧抱住她,把手从护具的缝隙里伸了进去。
零距离的电击随即发动,步枪“咔哒”地掉在地上,原本的持枪者也在美琴松手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还真是单纯得残忍啊……你们。”
总觉得……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在破坏了品雨大学附属DNA研究所之外最后三所设施后,常盘台中学一年级的「超电磁炮」没有回到宿舍。像幽灵一样地在完全放学时间之后的学园都市里漫无目的地、清空大脑地游逛了几个小时后,她歪在路边的长椅上昏睡过去,并且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后被人拍醒了。
冬季清晨的天色已经变得灰白,露水打湿了质量很好、厚度也很足的校服裙子和运动短裤,湿漉漉地贴在大腿上,凉得难受。缺眠导致缺水,嘴唇好像干裂了,嗓子里也像被火烧灼一样。
因此,即便面前俯视着自己的人实在出乎意料得让人想要立马跳起来,美琴还是在用力地清了清嗓子之后,才用堪比御坂妹妹们的平静语调说道:“是你啊。”
长点上机学园的冬季制服,黑色卷曲的短发,标志性的死鱼眼。
——是在“这个时间线”里美琴第一次见到、然而在“那个时间线”里交谈过不止一次的、「学习装置」的监修布束砥信。
高中生年纪的少女这一次并没有因为敬语的问题而对她进行教育。
“对于你认识我这件事有点意外,nonetheless,以你的能力获取情报也是很容易达成的目标。Besides,该叫你什么?”由于无神而显得过分暗淡的双眼朝美琴凑近了,布束慢慢地问着,“「超电磁炮」,or……‘入侵者’?”
这家伙曾经——或者说未来——确实会想拯救那些孩子。
但是,这个已经因为自己和那个混蛋的“重生”而改变了逻辑的时间线里,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美琴谨慎而戒备地看着她:“其他人呢?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就能拦下我吧?”
“我不打算拦你。But,即便你毁坏了七十三所设施,之后更多机构也会接手——”
“我知道。”
“——Therefore,其他机构中的‘她们’很快也要逐步投运了,而你的体力已经明显不佳——”
美琴跳下长凳,活动着酸疼沉重的身体,直接问道:“这些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布束停住了之前的解释,在观察了她片刻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移动存储终端。
“Perhaps,这份资料能帮到你。”
是专业级的存储终端,虽然跟学生的经济能力能够买到的从体积、重量和外表上都没太大差别,但是能够存储海量数据。
接入PDA后,在能力的作用下,原本完全以数据形式存储的资料很快在屏幕上可视化。即便只是匆匆扫过,也能看出其中有一份制造“妹妹们”的研究机构和品雨大学附属DNA研究所的设施的三维结构图,而其余的存储空间完全被杂而多的从诸多来源搜集到的人类情感数据填满了。
……所以,这家伙果然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是想通过输入这些资料,让那些孩子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地思考、像正常人一样地拒绝死亡吗?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个体消耗。However,这种局面或许无法维持太久……”
美琴的思维停摆了。
“‘没有个体消耗’……那是什么意思?”
自己遇见的那一次之前,那些前去攻击一方通行的“妹妹们”……都还活着?
“受伤很严重,一时片刻无法再次投入使用,‘目标’在对待她们时比你残忍很多倍。Meanwhile,1到28号个体依然存活,也没有不可逆的肢体损伤……”
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在为此欢喜之前,美琴心里先跳出了疑问:那个人想要杀掉她们的话轻而易举——或者说,杀她们并不用费力气,反而是在那种攻击下达到“失去行动力,但不会致残或死亡”的目的需要付出一些控制力。
为什么?
是像他说的一样单纯地厌烦?
是自己之前做的事对他多少有一点影响?
总不会……在“那个时间线”里杀害了一万多个御坂妹妹的恶魔,对自己做过的事产生了“后悔”的情感?
混乱的想法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然后布束再次向她凑了过来:“你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竟然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就算这一次没有接受实验,也放过了对他进行攻击的几十个御坂妹妹,但这不能代表他没有杀过她们当中的一万个吧?
而且,那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没什么。”美琴收住思维,抬起目光和布束对视着,“为什么帮我?”
“说来话长。但是……不只是为了帮你。”
是和“那个时间线”里类似的表情和语气。
所以——
“那些孩子……果然还爱着这个世界吧?”
“该说不愧是‘姐姐大人’吗?”布束抬起头,望向东方渐渐变蓝的天空,“是啊……从那个时候开始,再也没法把她们当作‘实验动物’看待了。While,杀人的‘实验’,真的应当被启动吗?”
“At first,我苦恼于这个‘实验’的严格架构。即便作为「学习装置」的监修,我也无法将未经审核的资料输入御坂网络;at the same time,对她们进行感情方面的培养是不被允许的。”
美琴把存储终端装进了口袋里:“而这个时候,你注意到了我这个一直在试图破坏实验的‘阻碍人员’。”
“是。”布束轻轻颔首,忽然转换了话题,“Above all,接连遭受失败后,实验个体需要进行心理状态评估以免负面情绪产生。Therefore,‘强制实验’今天不会进行,而评估之后的研讨会会持续到深夜,我无法缺席。”
负面情绪什么的……即便是失败了一万次、被杀死了一万次的时候,那些孩子也没见得有什么负面情绪吧?
但正因为如此,美琴才有了一点并不孤立无援的底气,而身体的疲惫也奇异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并不自然的一种高度集中的亢奋感。
“多谢了。”
这样告别之后,美琴快步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地点跑去。
上午九点之前,所有的潜入准备已经就绪。因此在确认“强制实验”没有开始后,美琴回到被自己当作更衣室的酒店房间,倒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然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街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变得稀少时,一如既往地穿着便服、戴着帽子的少女在窗口俯瞰着来往的车灯,从二十层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十几层楼高的厂房林立的区域跟第七学区的商业街相比本来就冷清,在完全放学时间后更是彻底安静下来。坐落在其中的品雨大学附属DNA研究所和美琴曾经遭遇那个第四位和她所在的暗部组织的水穗机构·病理解析研究所以及邻近的多个研究设施外观区别并不大,内部结构也相当相似。根据布束给出的情报,运抵此处的「妹妹们」会在单独隔离开的顶层进行唤醒和培养,因此依然需要像之前一样从内部通道攀升。
同样获取的还有一条看似对她有利的情报——出于对工作人员人身安全的考虑,安保人员也换成了编号靠前的「妹妹们」。
……但是,不管从常理考虑还是从“那个时间线”得来的经验考虑,果然不能有半点放松啊。
从用能力拆下的窗户翻进去,美琴迅速地判断了自己所处的位置,躲到这个通道里堆放的几台机械之后,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没有恶趣味的布娃娃,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也没有那种引燃胶带的痕迹。
是没有碰上那个炸弹女,还是对方的手暂时没伸到这一层?
不过,这一次只剩下一所机构的话,如果对方直接全员在这里蹲守就不妙了……那个第四位倒是有办法对付,但是那个能够追踪AIM的能力者实在是很麻烦。
或者,有没有可能那些家伙雇佣了其他的组织?
虽说这样一来自己的情报就报废了,但是如果对方当中没有超能力者的话,应该会稍微轻松一点……吧?
美琴在心里盘算着当下详细的情况,小心而快速地向上楼的通道位移。
为了避免误伤身边的人,生活在“正常”的环境中的少女总是有意识地把自己的能力自发形成的电磁屏障压到最弱。然而现在她放任自己的能力最大化地形成防御以备不时之需,同时调整着自身发出的电磁波避免被那些孩子发现。监控摄像头当然已经干扰过了,行动的路线也避开了那种没有岔路、难以逃脱的通道,这个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的工厂里到处都是替换下来的或是等待安装更换的设备,如果遇到那些家伙,这些有金属外壳的玩意儿也能作为缓冲的屏障……
——嗖!
在美琴直觉地感到不妙、猛地刹住脚步并侧身做出躲避动作的同时,斜后方某个位置传来了一声轻响。
一阵劲风几乎从美琴胸前二十公分的位置掠过,紧接着位于直线上的旧设备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金属的表皮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弹坑。
果然没这么简单!
指向前方的磁力瞬间发动,美琴以远超过人类能达到的速度拐进前方的通道,沿着完全随机的曲折路线向前方快速奔跑起来。
比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还要轻的枪响在脚步声的遮掩下几乎听不见,然而子弹击打在墙壁上的密集响声揭示着紧追不舍的狙击手在追赶的同时依然能够比较平稳地瞄准。
另外,之前这个家伙在什么地方来着?甚至连自己的电磁雷达都没有感应到太多违和感,这家伙是把自己完全伪装成一台设备了吗?!
拐过几个走廊后,美琴奔进巨大空旷的车间,从四周墙壁上环绕着的悬廊上一跃而起,借助磁力翻上了上层的廊桥。
几枚子弹从她刚刚经过的路径上飞过,狙击手快速地躲进美琴无法发动电击的死角,然而不到一秒的时间差里,美琴已经发现了最奇怪的地方——
这个看起来像是梳着双马尾的女人的家伙手里……没有枪?
狙击手谨慎地没有再从刚刚的通道里出现,但想必也不会这么快放弃。大概是在寻找新的角度吗?
美琴尽量轻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趁着短暂的时间差快速分析着。
应该说,她使用的不是常规的“枪”,但是实现的效果还是一样的。那个不知道藏在哪的玩意儿发出的子弹跟那些孩子配备的手枪相比威力一点也不差,美琴毫不怀疑那些子弹能把自己的脑袋打烂。
说起来之前那个炸弹女也是,这些丧心病狂的混蛋果然是想要自己的命……
等等,从刚才那些子弹的路径来看,那个狙击手好像并没有瞄准自己的要害吧?
第一发枪击瞄准的应该是肩膀;她拐进走廊时的几发枪击瞄准了大腿;刚刚那几下似乎预判了她的行动路线,只不过对她最大限度的使用磁力时位移速度的判断还是太过保守了,但好像也只是瞄准了胸部以下的躯干。
避免了头部、颈部、胸部这些会一击毙命的要害,然而与此同时,她似乎也并没有有意避开可能造成大出血的部位。
密集的枪击没有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虽然有几枪完全打偏了……
不对,那几次偏移过大、从自己身侧掠过的枪击让自己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方向。
是在“诱导”她跑到某个位置?
该不会……这家伙其实是个以折磨目标为乐的混蛋吧?
美琴微微地眯起了眼。
这样一来,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啊。
十几分钟的逼迫和诱导后,美琴到达了那位“猎手”给她安排好的死亡位置。
通往消防出口的一条大概二十米长、没有任何障碍物的长直通道。
果然是很适合狙击的地点啊。那家伙是想让她的“猎物”在避无可避的绝望中流干血死掉?
美琴扶着膝盖浮夸地喘着气,“艰难”地移动了几步之后,以一种力竭的姿态跪倒在地。
果不其然,身后出现了略显高亢的女声。
“「超电磁炮」。level5的「电击使」,能够操纵电力、磁力……对吧?”对方并没有从墙后出来,只是好整以暇地报出了美琴的能力,“常盘台中学一年级,听说在学校很受欢迎啊。像你这种人,一定走到哪里都在目光的包围之下……”
……这种时候了,这个女人在说什么蠢话??再说了,知道她是level5,还敢像现在这样大意,也真是过于自大了。
那么,还是再给她加一把火吧。
美琴慢慢地站起身,扶着墙壁向前方慢慢“跑”起来。
果然,对方发出了玩味的笑声。
“啊呀啊呀,真是狼狈呢。明明是个现充,体力竟然这么脆弱……那么,需要帮你解脱——”
滋!
狙击手露头的瞬间,电击和枪击一齐响起。紧接着是一声人体倒地的“咚”的钝响,狙击手向后仰倒,整个身体倒在回了墙壁之后。
虽然没法亲眼确认,但是从手感来说,电击确实没有打空。保险起见,还是抓紧到顶楼去……
发梢忽然窜起轻微的电弧,用磁力倒挂在屋顶上以躲避刚刚枪击的美琴猛地改变磁力方向,落地之后即向前方的路口疾奔而去。
金属和建材断裂,发出“嘎拉”的钝响,想必就是刚刚从后方而来的、和枪击完全不同的不知名攻击造成的破坏。
但是,那个女人现在肯定无法移动……所以是不止一个?
之前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啊!这个组织的人是完全都没有存在感的吗?!
美琴咬着后牙奔跑着,听见那个狙击手倒地的方向传来一个轻飘飘的男人声音。
“你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都说了那可是level5啊。”
level5又怎样,结果不还是都勇气可嘉地直接对自己发动攻击了吗?!
在即将冲出这个通道的时候,腹诽着的美琴再次猛地停住脚步,而前方的通道口忽然爆出一阵火光。
这群人……总不会跟那个炸弹女合伙吧?!
根本半秒钟的时间都不用,外层是合成隔火材料、内层是钢板的防火门已经被磁力拆下,变成了美琴的盾牌,一扇在前方挡住了爆炸的冲击波,一扇在后方挡住跟刚刚一样的攻击,因此被切成了两半。
通过反射的电磁波可以确认,没有任何不该属于空气的粒子或是什么漂浮在空中。
所以,是用压缩空气来实现攻击的?
这样想着,美琴从两半的防火门当中快速定位了出现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把半扇门对准他丢了出去。
哐当!
巨大的金属板斜插进在地上,撞击声在通道外侧的车间里回响着。刚刚那个死鱼眼的、头上戴着奇怪装置的男人的腿被从膝盖处截断了,却还在原地踏步。
确切地说,是“它”——只是一个虚像。
光学操纵?
但是光学系的能力者无法发动像之前那样的攻击。
不止一个人吗?还是说……
攻击再次从侧前方袭来,防火门迅速在美琴身前合拢,刚刚插在地上的那一块被磁力拉出,向发出攻击的方位飞去——
意料之中的钝响并没有出现,通过磁力作用时的细微反馈可以判断,门板飞击的路线被变更了。
但是,这恰好说明至少一个对手就在那个位置。
给这个实验做打手的混蛋一个都不无辜,就算他们或许只是被雇佣……
电压直接被拉到了能对人体造成伤害的程度,为了避免虚像的干扰,美琴完全舍弃了视觉,闭着眼,对准电磁波判定处的方向一指,亮得吓人的弧光凭空出现,沿着直线击向这个方向上的目标——
没有打空,但刚刚的门板被对方控制了,借助最外层的绝缘隔火材料挡住了电击。
……「念动力」。
这样想的话,虚像、毫无存在感也说得通了。
高等级的念动力者中,听说确实有能够通过操纵物体分子而实现隐形隐音的存在。
电击会被挡下,操纵物体进行攻击会被对方的能力干扰而偏离目标,如果试图甩开对方,就会被他用爆炸或者空气刃阻断去路……
说起来,那家伙只能把自己的像成在其他位置,而无法改变自己的外形吧?
所以,他头上戴的是什么?
长及脚踝的接线在战斗中简直就是递给对手的弱点,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对他战斗力的增幅远大于带来的不便。
现阶段的科技来说,即便是学园都市制造出的这些东西,也离不开电能和电路。所以只要找到合适频率的电磁波,加大功率进行干扰的话……
而且,从刚刚的成像来看……
短短的几秒钟内,超能力者的大脑已经迅速对目前的局势和接下来的战斗方案做出了判断——
再次用那一块半伤痕累累的门板挡下无形的利刃后,强烈的电磁干扰无声地在并不宽敞的空间中爆发了。
波形和频率在飞快地改变,美琴睁开眼睛,游刃有余地在空间里沿着随机的路线奔跑着,目光没有落在这个通道里原地“奔跑”着的男人身上,而是时时刻刻观察着那一个通过反射的电磁波感知到的正在移动的目标的大致方位。
直到某一个频率的电磁波发出后,某个位置上有一个跟成像几乎一样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就够了!
门板被对方的攻击齐齐割开,美琴全当没看见自己的盾牌失效,也好像完全没在意追赶着砸向她后脑的门板,很有目的地沿着折线飞跑着靠近目标,然后——
肘击!
“呜呃!”
躯体被击中的实感和几乎就在耳边的痛呼一齐响起,美琴在空气中伸手一捞,感受到触及手心的接线后用力扯下。
身后被操纵的物体骤然失去牵引而落地,“扑通”一声倒地的闷响后,被摔飞一米多远的男人的身影在显现了一瞬间,但是在蓝白色的雷击之枪命中之前,门板横飞而来成为护盾,随后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看来这家伙即便离开这个增幅器也不那么好对付。
狼狈爬起的声音和随即响起的奔跑的脚步声在一秒钟后也再次消失。美琴把那个环形的设备丢在地上,毫不犹豫地追着对方跑回刚刚的车间,随后停止了追击,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靠近墙壁的楼梯。
——她的目的是把情感数据输入正在通过「学习装置」进行人格养成的御坂妹妹,借此通过御坂网络影响所有的“妹妹们”,所以谁要跟这种瘦弱男纠缠不休啊?
再说了,这个家伙一副消极应战的样子,闹不好是在等待他之前就通知过的援军……
刚刚想到这里,脚下忽然传来不祥的震颤,美琴一惊,身体和能力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
到处埋着钢筋的大楼是最适合她的战场,少女悬空地向墙壁飞去,而在此之前,她刚刚站立的楼梯已经在“喀啦”的接连巨响中被从下到上的攻击齐齐切开。
是极薄的、白色的巨大物体,在击穿楼梯后没有半点停留,十分灵活地收了回去。
那个造型……乍看简直像是历史上那些宗教里所说的“天使的翅膀”。
……是什么东西?!
这种情况下,未知就意味着危险。
美琴飞快地离开悬空的廊桥,把自己隐藏进侧面的走廊里,然而——
呼!
外面车间里忽然传来不自然的风声。
在风声消散之前,那种材料几乎悄无声息地刺穿了美琴身侧的墙壁,同时以要把她切成几段的架势快速向前刺去。
不是位移,而是那东西在“生长”——以类似结晶的方式快速增多。
被割断的几根发丝贴着洁白的“羽翼”飘落,美琴瞬间绷紧了精神。
为了避免跑动时导致的响声被对方观测到,她双脚离地,完全凭借磁力快速位移出相当长的、路径也十分曲折的一段距离。
最终在靠近另一个通往车间的出口的位置停下来时,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美琴尽量压下呼吸声,侧身向外观察着。
然而,在看见攻击者本体之前,她首先看到了像锥子一样向她所在的方位扎来的白色“翅膀”。
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难道这个组织里也有像之前那个运动服女人一样的能够追踪定位的能力者?
试探性的电击杯那种物质打落的同时,磁力再次发动,在其他人看来几乎完全随机的快速运动中,美琴的心脏过速撞击胸腔,因为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而发热的后背和手心一样地开始冒出汗水。
那么轻松地挡住那种程度的电击的话……
这个“援军”很可能也是超能力者。
不会是一方通行,不会是食蜂操祈那个女人,也不会是第四位。第六位完全未知,第七位的能力据说难以解析和应用,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可能是第二位的「未元物质」。
是因为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雇佣排名在自己之下的第四位所在的组织?
短短一个多月前,美琴还偶然会冒出“真想跟排在我前面的那两个家伙打一场”“差距应该也不会太大”之类的念头,然而在感受过一方通行对自己的绝对压制后……
为什么这些混蛋一个两个都要给这种反人类的计划做打手啊?!
愤怒导致短暂的分神,美琴重重撞在一台设备上,摔落在地时忽然感觉膝盖被设备上掉下来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是个直径大概一厘米的小物体,背面的胶还轻微地湿润着,似乎是刚刚粘上去的……
传感器?
细微的电流瞬间流过微型设备,完全掌握了这个东西的电气构造的美琴抬起头看着紧追而来的不知名物质构成的利刃,一瞬间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