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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无人忘记 那些克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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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克隆人的「原版」死了。
就在那个夏天的夜晚,在前往第10032次实验指定位置的路途上,一方通行因为感受到「反射」的发动而回过头时,只看见了三倍音速的硬币轰击过后的一片焦黑。
于是“实验”暂停了。
level5的第三位死了,算个大事……吧?
学园都市的高层编造着理由,研究人员慌乱地测量着、计算着这件事对“实验”造成的干扰,而一方通行迷茫地理解这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
自己的能力被预设为「反射」。
所有指向自己的恶意都只会原路返回。
那么,那个「原版」是想杀了他?
……不,不对。
如果那个「原版」大喊着“我要跟你决一死战”一类的话出现的话,那么就像第9982次实验结束后一样,致命的攻击会在「反射」时被他有意识地偏转一个细微的角度。
毕竟“人”和“克隆人”说到底不一样吧?杀死一个“人”这种事,对他来说也不是多么愉快的经历。
在那次实验结束后,那个「原版」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就算跟他相比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但是这种事,level5的大脑不至于想不明白。
但是,她依然故意隐藏了存在感,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发动了这样的攻击。
所以……那家伙就是来送死的。
但是,为什么?
学园都市忙乱着,一方通行迷茫着。
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那些在实验时间之外总是温顺过分的、沉默少言的少女产生了什么异常。
她们确实也只是安静地执行着被分派的任务,抱着厚厚的资料走来走去,或是对着电脑屏幕检索着什么,调整着自己未来死去的方式。
直到又一次日落,一方通行得到“‘实验’暂停,你可以先回家”的允许时,她们出现在了他回家路途中的巷道中。
完全相同的突击步枪,完全相同的常盘台夏季制服,完全相同的茶色头发,完全相同的脸庞……
……还有与以往不同的,一模一样的透着憎恨和痛苦的赤红双眼。
“御坂是由蛋白质和水合成的、单价十八万日元的实验动物。”
“制造的目的是作为「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中的实验耗材。”
“通俗地说,是被你杀死。”
“御坂的生命价值原本就在于此。”
“御坂原本不应当违背指令以确保「计划」的成功。”
少女们一个接一个地说着,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可一方通行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好像在听悼词。
“但是——”
她们说。
“——因为御坂正在经历的事情,姐姐大人一直在伤心、在痛苦。”
“努力地想要让御坂认为自己是‘人’。”
“努力地想要停止这个计划。”
“最后甚至失去了生命。”
“御坂没有被教给这种时候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某个少女脸上开始滑落泪水。
“但是只要想到姐姐大人再也不会送给御坂礼物。”
“再也不会对御坂说话。”
“再也不会对御坂笑。”
“再也不会抓住御坂的手。”
“再也不会‘爱’着御坂。”
接着其他的少女脸上也开始滑落泪水。
“御坂就会感受到比身躯从内而外炸裂成无数碎片的瞬间还要加倍的疼痛。”
平静语气因为哽咽而不再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通行没有反驳,也没有嘲讽。
是因为不理解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导致的完全无法思考?
杀死过她们当中的一万个的刽子手静静地听着,大脑完全没有在运转。
“御坂认为自己不应当曾经获得过‘生命’。”
“如果御坂不曾存在,姐姐大人就不会因为御坂而死去。”
“这个世界在御坂眼中已经不再灿烂了。”
“所以,虽然‘实验’中得到的经验证明御坂无法打败你……”
“但御坂还是想要试图结束这一切。”
咔哒。
上膛声整齐一致,相互之间连半秒的延迟都没有,然后数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如果没有你,「计划」不会开始,御坂也不会出生。”
“你是死也是生。”
“是一切的起点和终点。”
“所以——”
枪响了。
白色的少年依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像那个他看不明白的「原版」一样、像这些少女用舍弃存在的意义这样悲烈的方式悼念着的“姐姐大人”一样,被“杀死”了。
几十颗破甲弹在一秒之内击中身体,几乎没有感受到多少剧痛,视觉和听觉就消失了。
思维不再运转,意识像是沉入了深深的水底。
这就是……“死亡”?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因为在沉睡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一方通行发现自己的意识重新开始了运转。
他在自己公寓里的沙发上睁开眼睛,因为声音被反射而死寂的世界像以往一样地运转着,大开的窗户里吹进深秋冰凉的风。
一年前,10月21日。
这是怎么回事?
一方通行坐起来,打开冰箱,拿出一年前就已经喝腻的那个牌子的咖啡,倒进了嘴里。
苦涩味太淡,牛奶味又太重,厂家为了口感偷偷加了糖吧?腻。
……“腻”。
在那个瞬间突兀地关闭「反射」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
对此前和之后这种屠杀克隆人的生活感到腻味,对似乎永远构建不成那种理想中的“没有纷争的世界”感到腻味……
还是很怪吧。自己的生命是最宝贵的不是吗?会乖乖让人家杀的只有实验动物。
那种完全无法交流的、没有感情的……
但是。
少女们的眼泪好像就在眼前。
他也还记得那些带着哽咽的用平静语气说出的话语。
“……嘁。”
好像就是这个日期接到的邀约,一方通行像一年前一样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重新开始运转的思维里充满了腻味、茫然和陌生感。
10月21日,那个“实验”还没有开始。
不管怎么说,杀两万只那种玩意儿也真是受够了。就这样真得能到level6吗?结果根本就是被耍了吧。
少年努力地想要把事态拉回自己的思维方式能理解的范畴,然而脑海里忽然又跳出了新的问题。
——那个「原版」,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是送死吗?
果然是送死吧?
但是……
为了克隆人做到这种地步?
三天很快过去,逐渐适应了这种没有安排着密集实验的闲散生活的一方通行出于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原因,做着之前不曾做过的事——在这个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胡乱走着。
然后,在某个相对陌生的街道,他瞥到了一个过分熟悉的背影。
想起来了,这里已经接近常盘台中学所在的“学舍之园”了。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那个「原版」为什么在跑?
……为什么十个月后的她会为她自己安排那种结局啊?
不解会导致好奇。
一方通行跟了上去。
银行抢劫事件,帮助风纪委员,幼稚的一年级小鬼表现着可笑的正义感。
“无聊。”
重新活过来之后话变得更少的少年轻声地评价着,并且在对方猛地回头时快速地躲到了树后。
……但是,为什么?
这个时候她根本还不认得自己,就算被看到也不会怎样吧?
完全不理解“心虚”这种情绪、就算理解也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的少年这样想着。
但是,世界的逻辑比他想象的要脆弱。
就算是自己这么一点细微的行为模式的改变,还是导致了巨大的变化。
「原版」出现在自己家附近,由于过分专注地打电话而撞到了他,并且随后开始不停地在他附近出现,似乎在刻意地制造“偶遇”。
这张脸真是恶心啊,一方通行这样想着。而这种恶心感在几天后他如约到达那座研究所、看到数不清的克隆个体培养装置中一模一样的少女时达到了巅峰。
“量产国际法禁止的克隆人啊。”
即便已经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便已经杀掉了一万多只,面对着这样令人后背发冷的密集的沉默和温顺,少年品味着被她们杀死的回忆,还是笑出声,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你们还真是疯得可以。”
意料之中地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这些东西原本预定用于其他计划,发生一些事后由这里接手。”
……和同样的问题。
“看到了这一幕,你依旧想成为level6吗?”
自己理想中的世界还没有达成,不是吗?
试图挑战自己而变得半死不活的傻瓜隔几天就会出现,一万个克隆人死了,「原版」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但是……
不理解。
厌烦。
……好奇。
如果重复这件事,结果只会又走到那一步吧?
level6。
像那样实现的绝对能力进化,真的能结束所有的纷争吗?
“你们就拿这种劣质仿制品来糊弄老子?可别笑死人了。”
一方通行笑着靠在了栏杆上。
“那个「原版」的「超电磁炮」呢?那才是level5吧?”
“根据计算来说,即便是「原版」也需要128场战斗。由于没有实验所需的复数个个体……”
“哈,老子可不想陪这些克隆人过家家。”
那些人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是比克隆人脸上的平静神色更令人作呕。
“也就是说,要拒绝吗?”
但是,无所谓,他不关心这些事。
“显然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的钱打了水漂啊。”
不关心……吗?
一方通行笑着看向那些沉睡着的少女,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新的问句已经从嘴里冒了出来。
“不过,你们这些葛朗台算计得很清楚吧?在我之后又有哪个倒霉蛋要跟这种杂鱼打啊?”
“这个的话不必担心,总还会有其他用途……”
因为自己不过脑子的问句,少年轻微地愣着。
这些克隆人之后会怎样,跟自己有关系吗?
“……随你们便吧,关我屁事。”
笑容消失了,少年用没有感情的语气打断对方的回答,向外走去。
就这样吧,最起码不要跟那些家伙再有什么纠葛。
——然而就在这天之后的第二天,「原版」直接出现在他家门口。
“那个,我、我是常盘台中学一年级的御坂美琴,喜欢前辈很久了!所以请、请和我交往!!”
距离很近,一方通行清楚地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熟悉的琥珀色瞳孔,熟悉的因为静电而蓬松的茶色发丝。
还有他不熟悉的那种幼稚的、傻瓜的姿态和神色。
什么啊,自己只是做了一点多余的事,就会变成这样?
而且这种无知无觉的天真,不知道她自己某个轻率的决定到底制造出了什么的单纯……
真是让人想吐。
屋门重重的关上了,然而少女的大脑里好像完全没有“气馁”这种情绪,在此之后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的家门之外。
……所以,十个月之后的那天,她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举动?
这么看来的话,这个人确实不知道“气馁”是什么意思吧?只要她想达到一个目的,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地……
太多次“实验”导致的习惯性反应几乎要被脑海里的熟悉身影唤起。
——门外喊着“前辈”的这个家伙,只要被他摸到皮肤再叠加一个简单的公式,她的身体就会爆炸。
人体有那么多血啊。
整个走廊都会被染红。
她的尸体碎片会……
只是想想都简直要吐出来了。
一方通行抓起靠枕压在自己脸上,恼火地喊道:“没有人,快滚!”
已经决定跟这些家伙再也不见了吧?
这个女的能不能老实一点从自己世界里消失啊?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样的疑问终于在「原版」把他堵在学校门口再次表白时爆发了出来。
“喂,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这个跟踪狂下三滥?!”
或许是因为害怕,那双透着傻气的琥珀色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一方通行感觉自己又在走神了。
如果没有那个“实验”,这家伙会一直像这样地天真下去吗?
性格跟DNA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那场“实验”,那些被人为设定了初始性格的家伙最终会成长成这个傻样吗?
……难道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她还是这样地天真着、傻着,所以认为她的死亡可以改变点什么?
一方通行盯着她。
“你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啊?”
如果知道他曾经残忍地虐杀了一万多个她的克隆人并乐在其中的话,还会像这样地执着地追在他身后表白吗?
再说了,自己根本不是那种会通过愚蠢的方法吸引女生注意力的类人猿吧?
结果,少女说出了比他胡乱地预想出的几十种可能性都要简单很多倍的原因。
“那个,是……是谁来着?这么一想的话确实……但是,因为、因为前辈……长相很独特,应该说比广告牌上那些人都好看呢……见过一面就忘不掉了……”
一方通行定定地看着她,努力忍耐着想要把她撕碎的无理冲动。
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个颜控?
如果“前生”早点缠上来的话,说不定不会变成那样吧?
但是……果然很好奇。
也不只是好奇。
或许是没有“实验”的生活平淡的过于无聊,或许是他对这个「原版」难以理解的行为方式过于不解,也或许是想着“这种交出DNA制造克隆人的家伙就算因为靠近自己而受到伤害也是活该”,总归“交往”的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但是这种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果然很无聊。
喋喋不休地在耳边说话,像只苍蝇。
一直在试探着想要探听他的爱好、习惯和内心的想法,比研究人员还要刨根问底。
认真地说着什么“人都会有爱好的吧”。
人啊。
自己是怪物吧?
从获得能力开始就被所有人忌惮着、恐惧着的怪物……
还会尝试着进行一些肢体接触。
她凭什么相信肌肤接触的瞬间她不会被他杀死?
甚至还会用她的幼稚思维揣测他内心的想法。
“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也说不定。”
“可能会因为自己导致身边人遇到危险。”
“强大到这个程度的前辈,会更加‘孤独’吧?”
“那么,只要能在一起的话……”
这个混蛋是个危险的家伙。
“别随便揣测别人的内心啊,混账。”
本能地感受到与自己行为准则相悖的危险,少年如此警告着对方和自己,然而还是控制不住地变得贪婪。
“实验”没有开始不管从哪里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吧?
……但是,这个时间线上的“实验”不曾开启又不意味着他没有杀过一万多个克隆人。
就在那一场“约会”结束后回家的路上,一方通行遭到了五个面容相同的、穿着常盘台冬季制服的少女的埋伏。
就像曾经编号为00001的实验中那个试图用手枪击杀他的蠢货,对敌技能意外丰富、然而在关于他这个“目标”请报上好像一片白纸一样的少女选择了最蠢的近身围杀的方式。
手枪,匕首,通过能力发动的电击。
纤细的腿、手腕和脖子近在咫尺。只要碰到她们,甚至只要保持着「反射」开启……
但是那样的话,一切不就和之前一样了吗?
“我说,老子拒绝过实验了吧?”
于是手枪子弹被调整到了向上的方向,少年站在原地质问着。
克隆人平静地看着他,在下一次攻击发动前回答道:“御坂接到指令的是‘击杀目标’。”
这家伙是哪一个?是被手枪击杀的00001号,被他丢到墙壁上摔死的另外几只?
……不过,好像知道那些混蛋的意图了啊。
一旦杀死其中一只的话,杀死其他的也就不构成心理障碍了吧?
“一点新意都没有,老子腻了啊。”
白色的能力者喃喃地说着,用力地跺了一下脚。
向下的力被改变了,沿着五个不同的方向传过去,在少女们脚下精准地爆发。
喀啦——
已经转过身要离开了,然而听到这样熟悉的腿骨折断的脆响声,一方通行猛地停住了脚步,莫名的不舒适感在胸腔中蔓延。
自己没有杀死她们,对吧?
但是,那些混蛋想必不会因为这几只骨头断了就停止。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这种家伙冲上来找自己的麻烦。
太熟悉了,杀死她们的几千上万种方法自己太熟悉了。
所以……真能忍得住吗?
……「原版」死掉之后,这群家伙明明是产生情绪了。那么现在为什么又没有了?
一方通行不会承认,但实际上他就是在恐惧着。
如果这个时候杀了「原版」,她们会不会再次变得像“人”一点?
这个「原版」也是一切的起点对吧?
凭什么自己因为这件事而纠结着,这些家伙因为这件事而受伤,她却能够笑得无忧无虑地来找他“约会”?
他有一万种方法杀了她,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惨叫着满地打滚。
捏碎她的脖子,扯断她的肢体,操纵空气的流动让她无法呼吸,用手指把她的皮肤一点一点切开。
就算她全力抵抗也没什么用,更不用说现在这种……
……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
但是,果然她害怕了。
所以那些大脑联网的家伙,在其中某一只被他操纵着生物电流折磨到死之后,也应该会感到害怕才对吧。
明明都会违抗指令和杀人了。
可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少女们不带任何情绪地在上学途中、“约会”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埋伏着、攻击着他。
无法理解,果然还是无法理解。
如果是人的话,为什么不会害怕?为什么不会求饶?
如果不是人的话……那个「原版」又为什么走到那一步?
想想看,之前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残忍地把这些家伙撕碎的?
好像是在自己发问然而得到一些答非所问的根本不像是“沟通”的蠢话之后,那种无力与愤怒催生了暴虐和极端。
这一群编号应该是多少了,二十几?
一方通行看着倒在血迹中的几具熟悉的躯体,感觉自己正在变得愤怒而麻木。
……再继续下去的话,果然还是会忍不住质问她们。
然后,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的自己很可能会让一切都再次走向同样的方向。
到时候,那个什么可笑的“交往”也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吧?
一切都比想象地要更早发生。
就是几分钟前,在这些家伙不管不顾地暴露在她们的“姐姐大人”面前之后,来自level5的电击让一方通行僵住了。
当然「反射」会挡下所有的外力,但是——
这个家伙为什么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对自己发动了攻击?
笑成那个傻样的家伙果然还不知道那个实验……吧?
是跟这些家伙约好了?
但是明明到那个时候才知道这些家伙的存在……
还是说,就算重生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这家伙会被自己杀死,那些家伙也会……
……够了啊,明明自己想要的根本就是“不会有人受伤的世界”吧?
少年恼怒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将诘问和残虐这两者并列已经成了习惯。
“这样啊。”
一方通行把少女们击倒在地。
“原来如此。”
虽然这样笑着说着,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想明白,只有对那些混蛋的、对眼前这个傻瓜的、对自己的无名怒火从疯狂的笑容中流淌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看到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家伙被杀了感觉不好受?”
一方通行把自己的“交往对象”按倒在鲜血当中。
“——怪谁啊,下三滥!没有你的DNA图谱的话,这种东西根本制造不出来吧?!”
然后,一方通行又听见了一个月前在派车场上听见的那个声嘶力竭的声音。
“我是下三滥的话,你这个杀了一万人的杀人魔又是什么?!”
“她们是人啊!”
“她们也有心,她们也会疼,她们也在很努力地活着啊!!”
——原来如此。
原来之前都是假的。
什么“人”之类的话,什么“孤独”之类的话……
“一万人啊。”
果然做过的事无法抹消。
但是自己为什么比这之前还要恼怒?
……大概是因为就连唯一一个说过自己是“人”的家伙,也完全是出于违心和欺骗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开始有点佩服你了啊。”
少年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展现着恶意的笑容。
“有过那种经历的家伙竟然能把自己隐藏得这么好,死过一次的家伙还敢跑到老子跟前来演这种狗血爱情剧……”
琥珀色的瞳孔中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明明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明明已经想要逃离这种受够了、烦透了的处境,明明不想再走上同样的绝路。
然而总是做出和自己真实意图相悖的表现的少年一动不动地蹲下身来,像真正的恋人一样,全神贯注地和她对视着,满意把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真是勇敢到值得老子亲口表扬你啊——「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