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某科学的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40、“关节扭伤和营养晚餐” 即便是医学

　　即便是医学相当发达的学园都市，有些时候小伤也会导致必要的卧床休息。
　　“今天下午的剑道社社团活动课是在操场进行的，途中忽然有一架摄影社的无人飞机从天上掉了下来。站着不动的话也并不会砸到御坂的头上，但根据坠落轨迹计算得出的落点附近有一组正在练习的体操社的低年级学生。这种事果然不能坐视不管吧？虽然御坂能够产生的磁力还远不足以像姐姐大人一样直接浮空运动，但御坂依然做到了‘加速’的效果！于是在三秒钟内，御坂及时冲过去，用木剑击飞了那架几乎要砸到后辈们头上的无人机。”
　　整洁的单人公寓里，靠着床头坐着、左腿伸直的小学生满脸兴奋地挥动着双手讲解着自己的英雄经历，而坐在床边、跟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姐姐无奈地把刚刚削好的苹果递到了她手里。
　　“确实很厉害，不然的话那几个孩子可能要被送去医院包扎了。所以，脚踝就是那个时候扭伤的？”
　　最后之作眨眨眼，而厨房里已经传来了嘲讽的抢答：“是在停住脚步时忘记把磁力也停住了吧。我说，御坂，你在level3的时候也犯过这种傻瓜错误？”
　　是符合发难者一贯行为风格的挑衅没错，但是，考虑到目前这位绝对能力者正独自待在厨房里的原因，美琴难得没有被他激起怒火和胜负欲，而是微笑着把削皮刀放在了堆满果皮的盘子里。
　　“闭嘴，你这个不合格的家政服务员。——所以，最后之作之后就被送去医院了吗？学校里按说也有保健室吧。”
　　“确实首先去了保健室，医生很快作出了‘需要卧床休息’的诊断，于是老师通知那个人接御坂回家——顺便一提，其他同学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是由不当班的老师送回家的，如果是独居的话还会有老师陪同照料。但是几天不能下地这种事实在是太难以忍受了！因此，‘保健室的医生水平似乎不太够呢’，这样说着要求那个人带御坂到医院去了。”
　　当然，很显然学校医生的诊断并没有任何错误和需要改进之处。
　　也因此，早有准备的美琴指指自己一进屋就丢在地板上的书包旁的纸袋，宣布道：“所以为了尽快恢复果然还是要听医生的哦。考虑到睡觉前还要洗澡什么的，只有那家伙在的话果然很不方便，我已经把睡衣和生活用品带来了，舍监那边也请好了假，在最后之作康复之前我都会借住在这——”
　　话音还没落，厨房里已经传来了音量相当大的“哈”的一声疑问声。
　　正好，果皮该丢掉了，厨房里的工作应该也进行到了需要她出手的环节。
　　在最后之作相当期待的、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美琴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让受伤的小学生独自在浴室里会很危险啊。所以，您有何高见？”
　　厨房里的场景从各方面来说都可以称之为“可笑”——各种瓶瓶罐罐和食材在桌上摆得乱七八糟，而比食材看着更不合适的大概是浑身上下的不爽气息简直要溢出来的监护人身上那件尺寸显然并不合身的小学生样式的围裙。
　　于是在对方回答之前，美琴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我说啊，你这种能力竟然也需要戴上围裙才能下厨吗，绝对能力者一方通行大人？”
　　案板上的菠菜段倒还算是整齐，一方通行把刀丢到一边，伸手抓起菠菜段往一旁的空碗里塞去，没精打采地答道：“为了配合‘家政服务入行教学’的氛围，大概。另外，说不定你们两个还记得老子是这个公寓的租赁人而不是家政公司派遣员？还有你到底是多没防备心，整天跑到男人家里来住啊。”
　　“是‘到妹妹家里去住’，就这样。反正你这家伙也没什么危险性，不然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孩子带离危险地带。”美琴干脆地用不需多加讨论的共识结束了这个话题，在确认厨房里没有第二件围裙后，不客气地指了指一方通行身上的那一件，“把围裙让给我！还有，像这样用手抓蔬菜的话效率很低啊。”
　　“哈？所以说直接买晚餐就可以了吧，非要老子亲手做什么‘营养晚餐’……再说了你不是在这？白吃白住的家伙出苦力不是再合理不过了？”
　　美琴全当没听见密集的抱怨，把手里待清洗的水果刀和碟子都放进洗碗机，套上对方丢来的围裙，然后拿起刚刚被他放在一边的刀，和另一只手一起把案板上剩余的所有菠菜一下转移到了碗里：“像这样——看明白了？那么现在，你把洋葱和火腿都切成碎块，然后按我刚刚的方法把它们全部放到这边的碗里。——另外，这件事本来就是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监护人’自作自受。那孩子可是受伤了啊，怎么能拿辣味炸鸡这种东西当晚餐？”
　　被提到的垃圾食品现在就敞开着食品袋摆在桌面上，里面的内容物和美琴刚好推门进来看见时相比已经可疑地减少了将近一半。肉食的监护者磨磨蹭蹭地切着洋葱，吐槽道：“受伤的时候难道不是更想吃喜欢的东西？这个小鬼的口味跟你完全不同啊。”
　　“可辣椒粉和过多的油脂对关节恢复没好处。就算吃肉类，也应该吃一些烹饪方法比较清淡的。比如说少油煎鱼排之类的。”
　　“……算你说的有道理吧。但是，‘更健康的东西’明明也可以去餐厅买外带，把老子关进厨房是闹哪样？”
　　“所以是‘惩罚’哦，‘惩罚’！”
　　“说白了就是为了整老子。难怪那些家伙一有机会就会……我说，你该不会哭了吧？老子还什么都没说啊。”
　　眼泪确实正沿着美琴的脸颊滑落，在此之前几秒钟就已经出现的还有相当刺鼻的辛辣气味。酸涩，刺痛，整个眼睛都睁不开了。美琴猛地蹲在地上抱着头，根本没多思考就想明白了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于是在对方丢开手里的东西凑过来观察她之前，美琴没好气地大声质问起来：“你在切洋葱之前不会没有给刀沾水吧？！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点常识啊！”
　　厨房之外传来了似乎是憋笑失败一样“扑哧”一声。
　　而短暂的停顿后，刀穿透洋葱切到案板上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种程度的‘常识’老子当然有印象，但想不起来真要这么做也很正常吧？毕竟那些刺激性物质不可能真正触及老子。”对方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幸灾乐祸，“对了对了，用不用帮你擦擦眼泪？啊，不好意思，忘记了，老子的手上也都是洋葱。”
　　“还在说这种话啊，混账！快点打开换气扇！”
　　“啊？在跟谁说话啊，听不见。”
　　“……算了，果然不能指望你这家伙！”
　　啪滋！电弧从发梢窜起，一簇反馈了击中对方手腕的安心实感，而另一簇击中了换气扇的开关。
　　即便如此，厨房里充斥的洋葱气味显然一时半刻也还消散不了，美琴捂着脸逃进浴室，直到冰凉的清水在脸上冲了几秒钟才稍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没好气地拍了下水池里的水面。
　　本来她和最后之作达成的一致意见只是想看这家伙在厨房里窘迫万分、制造各种混乱最后不得不跪地向她们求助、求救、求饶，结果没想到除了做得很慢，这家伙也并没有沦落到手足无措的境地。
　　早该想到的，以这个混蛋的大脑来说，这种事本来就难不倒他才对。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中止这个要求的话总归会显得像是“认输”。美琴从浴室探出头，确认最后之作没有过于无聊、而是已经拿起平板电脑开始看动画片之后，再次钻进厨房，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继续开始“指导”。
　　“看起来已经全部切好了对吧？那么接下来把大蒜剁碎。”
　　一方通行嘴角挂着一丝相当气人的微笑，挑衅一样打开手边的搅拌机，把蒜瓣统统丢了进去。
　　“有现代化机械的话干吗还要自己动手？说起来这座城市在这些家用电器方面的研发程度还是不够啊。”
　　“……那是因为有些人还是以最原始的烹饪方式为乐趣的。不过你这家伙竟然能知道搅拌机的用处，还真是令人欣慰。好了，现在打开电磁炉，我想想……别开太大，但是太小了果然也不行。”
　　或许是之前的诸多经历证明了这种时候反抗的无效性，一方通行没再挣扎什么，相当安静地按照美琴的指令把黄油在锅里融化，又把备好的食材和刚刚打好的蒜末统统丢进锅里，一边用锅铲乱搅，一边问道：“所以刚刚的问题还没回答啊——你还是level3的时候也犯过这个小鬼那样的傻瓜错误？”
　　显然对方的搅拌手法是错误的，但毕竟只是要做奶油菠菜汤，就算把食材搅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因此美琴宽容地看着对方的动作，双手抱到了脑后：“诶……不依不饶啊。不过没有哦，虽然犯过其他错误，但只是level3的时候我可没尝试过用磁力加速移动。”
　　“为什么？”
　　“因为也加速不了太多吧。成为level4有一段时间后，意识到自己能产生的电磁力已经远超过自己的重力的时候，才开始尝试以这种方式应用到战斗中。”翻炒基本结束，美琴把之前准备好的牛奶和清水统统倒进锅里，盖上了锅盖，“好了！就这样等到汤煮开……怎样？自己亲手做的晚餐是不是闻起来都格外诱人？”
　　一方通行拿着锅铲，疑惑地“哈”了一声，转身抓起一块炸鸡塞进了嘴里。
　　“咕嘟嘟”的煮汤的声音和咀嚼声不费什么力气地混合，少年和少女各自靠在桌子边缘看着对方。傍晚的厨房里相当安静，外面动画片里激烈的打斗声和最后之作给动画角色鼓劲的声音不时传来，于是刚刚的较劲忽然消失了；而短暂的对视后，气氛又忽然变得有点古怪。
　　就是……这样的话……好像……多少有点……像是“家人”……？！
　　美琴猛地跳起来甩甩脑袋，而一方通行已经像只被吓到的猫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喂，这是闹哪样——”
　　“只只只是突然意识到汤已经快要煮好了而已，你可不要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啊？”
　　“没事！所以奶油菠菜汤就是这样了！现在要把汤盛出……好烫！”
　　慌慌张张的想要遮掩刚刚的尴尬的结果就是直接揭开锅盖时，锅里的蒸汽腾地扑到了手上。美琴手一松，锅盖瞬间向斜下方飞出去，在距离一方通行还有半米时又猛地变成了悬浮状态。
　　……矢量操纵。
　　这么看的话，这家伙的能力提升到level6后还是有一些有用之处的，至少在他周围的几米之内都不会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大概。
　　美琴看着那个锅盖自动向上漂浮到一方通行伸手能够到的位置然后被他捞起来丢进了洗碗机，稍微停顿了两秒，没有等到什么关心关怀，但也没等到什么人身攻击——一方通行只是有点刻意地钻研着那个洗碗机，没再做什么多余的事。
　　于是美琴松了口气，没再差遣他，自己用勺子把锅里的汤盛成三碗摆在了餐桌上。
　　在和最后之作合谋把一方通行推进厨房之前，自制的火腿三明治已经摆上了桌。一方通行表情不善地盯着那碗绿色的汤，而美琴没理会他，摘下围裙走出了厨房。
　　“好了，晚饭准备好了喔，现在可以把动画片暂停了！”姐姐停在床前，双手叉腰地等待着，直到妹妹依依不舍地收起了平板电脑，才俯身把她抱了起来，“本来也可以把晚饭端过来吃，但是很容易弄脏被单，所以果然还是抱你过去好啦。”
　　“喔！事实上这个御坂还是第一次体会被姐姐大人‘公主抱’！姐姐大人的怀抱真是令人安心，御坂认为即便御坂是无能力者，在姐姐大人怀里也会感觉整个世界的危险都不足为惧了！这大概就是‘安全感’吧？……啊，御坂记得这个人也被姐姐大人抱过，那个时候也有一样的感受吗？”
　　被问到的已经卸任的临时厨师已经在桌边大喇喇地坐了下来，闻言表情不善地把目光从汤上移到了最后之作脸上：“我说，小鬼，再多话可能会被丢进不可回收垃圾箱。”
　　虽然这个问题确实意图过于明显，但……再怎么说这孩子也是受伤了啊！
　　美琴把最后之作好好放在椅子上，不轻不重地冲一方通行的椅子腿踹了一脚才坐下来：“对着我这个姐姐大人对这孩子说这种话是绝对不允许的！那么现在——我开动了！”
　　最后之作笑容灿烂地举起了勺子：“我开动了！”
　　一方通行哼哼着发出了类似的几个含糊音节，拿起勺子犹豫了片刻，最终从碗里精准地舀起了一块火腿块。
　　而被照顾的伤员已经相当慷慨地夸赞起来：“这个汤味道意外地不错，虽然不值得更多的赞美之词了，但‘中规中矩’已经是超出意料的表现——御坂原本以为这个人第一次下厨的结果会是类似黑暗料理的东西。应当说悟性值得夸赞吗？还是说姐姐大人教导有方？”
　　“是因为调味完全是你的姐姐大人在做吧。”一方通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火腿块，“所以你根本不是想喝什么菠菜汤，对吧，小鬼？你更期待的好像是一锅味道诡异的废料，这样你就能嘲笑老子了。”
　　“真是恶劣的揣测。事实上御坂只是想看到你为了棘手的事苦恼，然后不得不向姐姐大人低头求助。”
　　话题开始进行到了危险的范畴，美琴笑眯眯地抬起头看着一方通行，决定转移话题：“对了，不能浪费食物哦——意思就是说，这碗汤里的各种内容物都请务、必、吃、光。”
　　刚刚又精准地捞出一块火腿块的手僵住了。
　　最后之作露出了相当兴奋的微笑。
　　“怎么了呢？难道是在吃饭这件事上遇到了什么困难？作为这碗汤的谢礼，御坂可以不计前嫌地拜托姐姐大人喂你喝——”
　　“……给老子适可而止，混账！”一方通行恼火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啪”的一声把勺子放在了桌子上。
　　下一秒，好像电视剧里形势所迫不得不喝下毒药的死士一样，少年屏住呼吸，一口气把碗里的汤统统倒进了嘴里。